第248章 血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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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猛若有所思。

  周禮繼續道:「這次正好練練你們,張叔若打贏了,說明青山軍人才濟濟,我往後可以放更多事給你們,若打輸了……」

  他頓了頓,又道:「若打輸了,說明我周禮眼光不行,也不用覬覦什麼天下了,趁早洗洗睡吧。」

  石猛聽得熱血沸騰,抱拳道:「君侯放心,張叔肯定能贏!」

  周禮擺手:「去吧,傳令時讓陸鼎的麻雀飛快點,務必三日內把消息送到遼東。」

  石猛應聲而去。

  ……

  ……

  半月後,大將軍府。

  周禮正在堂中翻閱各地送來的文書,石猛匆匆進來,抱拳道:「君侯,玄武長老回來了,還帶著公輸姑娘和白靈姑娘。」

  周禮心頭一喜,放下文書:「快請。」

  片刻後,三道身影步入正堂。

  當先一人正是玄武長老,他一身風塵,抱拳道:「君侯,幸不辱命。」

  周禮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兩人身上。

  公輸玲一身勁裝,外罩一件火紅斗篷,風塵僕僕卻掩不住那股子妖嬈勁兒。

  她生得一張鵝蛋臉,眉如遠山,一頭青絲隨意綰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明艷動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臂,俱是精鋼所鑄,此刻正搭在腰間,透著一股子凌厲。

  公輸玲一看見周禮,眼睛頓時亮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整個人往周禮懷裡一撲,雙臂環住他的脖子,仰頭笑道:「君侯!可想死我了!」

  周禮伸手攬住她的腰,笑道:「哈,我也想你。」

  公輸玲撇撇嘴:「你才不想我呢,這麼長時間都不給我來信。」

  說著她湊上前,在周禮唇上重重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一聲。

  眾人都背過身去。

  周禮哭笑不得。

  他這眾多女人里,就屬公輸玲最大膽熱烈,從不藏著掖著,想親就親,想抱就抱,也不管有沒有人在場。

  站在一旁的白靈面無表情,一身素白長裙,髮髻高挽,面若寒霜,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只是那雙眸子落在周禮身上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稍縱即逝。

  周禮看向她,笑道:「白靈,一路辛苦。」

  白靈微微頷首,淡淡道:「為道主盡忠,不辛苦。」

  公輸玲從周禮懷裡探出頭,笑嘻嘻道:「她呀,一路上念叨你好幾回呢,就是嘴硬不肯說。」

  白靈眉頭微蹙,瞪了她一眼:「胡說什麼?」

  公輸玲吐吐舌頭,縮回周禮懷裡。

  周禮拍拍她的背,看向玄武長老,正色道:「此行可還順利?」

  玄武抱拳道:「托君侯洪福,還算順利,屬下一路追到西涼戈壁,正好趕上公輸家的人在追殺她們,便出手料理了幾個,護著她們一路撤回。」

  公輸玲插嘴道:「要不是玄武長老及時趕到,我們倆可就真回不來了,那幫老東西,派了三十多號人,個個都是好手,其中竟然還有先天高手,追了我們三天三夜!」

  周禮看向玄武:「玄武長老辛苦了。」

  玄武擺手:「份內之事。」

  周禮又道:「玄武長老可是先天高手,天下第一橫練,對付幾個宵小不在話下。」

  玄武露出一絲笑意,拱手道:「君侯謬讚。」

  公輸玲從周禮懷裡出來,拉著他的手往裡走:「走,進去說,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一行人入了正堂落座。

  周禮看著公輸玲,問道:「說說,這半年多你們在西涼都做了什麼?」

  公輸玲從懷中取出一卷捲軸,攤開在案上,指著上面的圖樣道:「這是西涼全境地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俱在圖上。」

  周禮低頭看去,只見圖上標註極細,每一座城池、每一條道路、每一處關隘,都寫得清清楚楚。

  公輸玲又取出另一卷,展開道:「這是公輸家在西涼的勢力分布,他們占據了三座城池,四處要塞,還有十八條商路,家兵約有兩萬,但真正能打的也就五六千人。」


  「這是他們的駐防圖,每處有多少人、誰統領、換防時間,我都摸清楚了。」

  她指著圖上一個個標記,如數家珍。

  周禮看得頻頻點頭,果然不錯!

  看來她們這麼長時間也沒白跑一趟。

  公輸玲繼續道:「君侯若想對公輸家動手,憑這張圖,保准打他們個灰飛煙滅,片甲不留。」

  周禮看著她,笑道:「那些可都是你的親戚,你的族人,你捨得?」

  公輸玲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絲譏諷:「親戚?族人?」

  她抬起左手,道:「我這隻手,就是拜他們所賜。當年我爹娘死得不明不白,我被趕出公輸家,流落江湖,差點死在路上。如今他們知道我手裡有機關秘卷,又想起我這個族人了,派了三十多人追殺我,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

  她看著周禮,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君侯,這種人,還叫什麼親戚?趕緊滅了吧,眼不見心不煩。」

  周禮點頭:「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正說著,石猛大步從外面進來,臉色凝重,抱拳道:「君侯,西涼急報!」

  周禮抬眼:「說。」

  石猛道:「西涼公輸家反了!打出清君側旗號,說君侯把持朝綱、殘害忠良,要入關誅除奸佞!他們集結了三萬大軍,號稱五萬,正在往東推進,揚言要打進洛陽!」

  堂中眾人臉色一變。

  玄武長老騰地站起身:「三萬大軍?公輸家哪來這麼多人?」

  石猛道:「說是聯合了西涼幾家豪強,還有羌人幫忙,聲勢不小。」

  公輸玲冷笑一聲:「這幫老東西,倒是會挑時候。」

  周禮卻神色不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意料之中。」

  石猛愣住:「君侯早料到了?」

  周禮道:「金家和李宏在河北反了,公輸家在西涼反了,很正常。這些人早就看我不順眼,如今我入主朝堂,他們不反才怪。一人反,就會有更多人跟著反,不趁這個時候把我扳倒,往後就沒機會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不過這樣也好,正好一次性收拾乾淨。」

  石猛問道:「君侯,河北那邊有張叔帶著青山軍平定,那西涼這邊怎麼辦?咱們青山軍主力都在河北,一時半會抽不開身。」

  周禮擺擺手:「不用青山軍。」

  石猛一愣:「那用誰?」

  周禮看向他,緩緩道:「請鎮北王率北軍五校出征。」

  石猛眼睛一亮:「北軍五校?」

  周禮點頭:「北軍五校是朝廷精銳,兵強馬壯,裝備精良。這次以西涼叛亂為由,請鎮北王率北軍五校平叛,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頓了頓,繼續道:「鎮北王用兵如神,當年在北疆打得胡人聞風喪膽,對付公輸家那幫烏合之眾,綽綽有餘。估計用不了一個月,就能掃平西涼。」

  石猛咧嘴一笑:「還是君侯想得周到。」

  眾人也頻頻點頭,覺得不錯。

  周禮暗道:「等鎮北王平定西涼,張駝子掃平河北,這朝野內外,就再無人敢攔我了。」

  眾人連連賀喜,都喜不自勝。

  他們到多是太平道的人,當看到周禮要大權在握的時候,也都激動不已。

  他們繼續商議。

  周禮看向公輸玲,道:「待鎮北王平定公輸家,公輸家的一切便由你掌控,商路、機關術、家兵,都歸你。」

  公輸玲眼睛一亮,隨即又撇嘴道:「君侯這是要把我當苦力使?怎麼不留我在身邊啊!」

  周禮笑道:「怎麼,不想要?」

  公輸玲立刻撲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嘻嘻道:「要!當然要!君侯給的,我都要!」

  周禮拍拍她的臉,正要說話,一旁的白靈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如血的圓珠,雙手捧著,遞到周禮面前。

  「道主,這是我們在西涼時得到的。」白靈聲音清冷:「從公輸家的一處重要商路上搶來的,看著像是奇物,特獻給道主。」

  周禮接過那圓珠,只覺入手溫熱,隱隱有股氣息流動,色澤殷紅,光澤流轉,正是他在卦象中看到的那枚血菩提。


  他心頭一喜,點頭道:「這是血菩提。」

  公輸玲湊過來,好奇道:「血菩提?什麼東西?」

  白靈也看向他,眼中帶著詢問。

  周禮把玩著手中圓珠,緩緩道:「太平心經中有記載,血菩提來歷不明,但服之可大增功力,延年益壽,其效遠勝蛇果、火棗。若我能煉化此物,或許能一舉突破太平心經第七層。」

  公輸玲瞪大眼睛:「這麼厲害?」

  白靈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隨即恢復平靜,垂首道:「那正好成就道主大業,請道主收下。」

  周禮看著她,笑道:「這東西我正需要,就先收下了,你想要什麼獎賞,儘管說,我都允你。」

  白靈搖頭,神色淡然:「為道主盡忠,是屬下的職責,不敢要獎賞。」

  周禮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太克己了,想要什麼直接說,我還能不給你?」

  他不免想起從前,如果不是白靈帶著太平心經和十枚金葉子到了遼東,可能也不會有他的今天了。

  一直以來,白靈都是默默付出,讓她去哪她就去哪,從來不求回報,自己實在是虧欠了她太多,一定要賞她的。

  白靈垂著眼帘,不說話。

  一旁的公輸玲咯咯笑起來,湊到周禮耳邊,壓低聲音道:「她想要你啊。」

  周禮一怔。

  公輸玲繼續道:「我和她在西涼這半年多,她每天念叨你,不下十回!什麼『道主這時在做什麼』『道主會不會有危險』『道主也不知道想不想我們』,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白靈臉色騰地紅了,抬頭瞪向公輸玲,清叱道:「公輸玲!你胡說什麼!」

  公輸玲沖她吐吐舌頭,縮到周禮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道:「我說的是實話嘛,你敢說不是?」

  白靈咬著唇,面色緋紅,卻說不出話來。

  周禮看著眼前這個清麗無雙的女子,一身白衣如雪,此刻卻紅透了臉,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眼底那絲羞惱和慌亂,與平日的冷淡判若兩人。

  他心中瞭然。

  既然她想要的是自己的關懷,那找個時間,便給她吧。

  周禮收起血菩提,對白靈道:「這東西對我確實有用,我便不客氣了,至於獎賞……」

  他頓了頓,看著她溫聲道:「等忙完這陣子,我陪你好好說說話,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白靈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低低「嗯」了一聲,臉已染上紅霞。

  公輸玲從周禮身後探出腦袋,沖白靈擠眉弄眼。

  白靈狠狠剜了她一眼,卻沒再說話。

  周禮將血菩提收入懷中,看向眾人,正色道:「好了,先議正事,石猛,你去一趟鎮北王府,把西涼的事稟報鎮北王,請他明日過府一敘。」

  石猛抱拳:「得令!」

  他轉身大步離去。

  周禮又看向玄武長老:「長老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

  玄武抱拳,轉身退下。

  眾人散去,周禮獨自回到房中。

  他掩上門,在榻上盤膝而坐,從懷中取出那枚血菩提。

  赤紅圓珠在掌心微微發燙,似有生命一般。

  周禮端詳片刻,張口吞下。

  血菩提入腹,初時並無異樣,片刻後,一股溫熱自丹田升起,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周禮閉目運功,引導那股熱流循太平心經路線遊走。

  不知過了多久,經脈中的灼熱漸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通暢感。

  原本狹窄的經脈被拓寬了數倍,且比之前更加堅韌,真氣在其中奔涌如江河,再無半點滯澀。

  周禮心頭一喜,繼續運功。

  真氣仍在攀升。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來,露出喜意。

  太平心經第七層,成了!

  如今自己功力大漲,距離大宗師又近了一步。

  待徹底穩固境界,便是那三位先天高手齊至,也有一戰之力。

  江湖人重義氣,那些人雖然是收錢的,但也信守諾言,周禮在卦象中看到他們還在來的路上。

  當然了,他從始至終也沒有將這三個先天高手放在心上。

  現在他自己是先天境界,公輸玲和玄武長老也是,隨便對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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