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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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忠冷笑一聲,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太后娘娘,您請周禮入京,是想殺我們吧?」

  太后放下書卷,沉聲道:「哀家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張忠哈哈大笑。

  「不明白?您不明白?您請周禮帶兩萬精兵入京,說是『清君側』,清的是誰?不就是我們幾個嗎?」

  他湊到太后面前,一字一句道:「太后娘娘,您以為咱們是傻子?」

  太后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忠退後一步,揮揮手。

  幾名虎賁士卒上前,一把將太后從榻上拽起。

  太后掙扎了一下,厲聲道:「張忠!你敢對哀家無禮?!」

  張忠冷笑:「無禮?咱家這是保護太后!如今京中局勢混亂,咱家要請太后和小皇帝去個安全的地方,免得被亂兵所害!」

  他揮揮手,士卒們押著太后往外走。

  太后被拖著走出殿門,迎面遇上一隊羽林軍,押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來。

  小皇帝李承器被兩名羽林軍架著,小小的身子懸在半空,兩條腿亂蹬,他臉上掛著淚珠,嘴裡喊著:「母后!母后!」

  太后心頭一顫,厲聲道:「張忠!你連陛下也敢動?!」

  張忠皮笑肉不笑:「太后娘娘,咱家說了,這是保護,等周禮那廝進了京,咱家自然會送您和陛下回宮。」

  他揮揮手,兩隊人馬匯合,朝深宮深處押去。

  身後宮女內侍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皇宮內瞬間一片大亂。

  張忠將太后和小皇帝押入皇宮深處一座偏僻宮殿,四周布滿了虎賁軍士。

  殿內,燭火昏暗。

  太后坐在榻上,將小皇帝摟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小皇帝已經哭累了,伏在她懷裡抽噎著。

  張忠站在殿中,負手而立,臉上帶著得意之色。

  「太后娘娘,您別怪咱家心狠,是您先要咱家的命!」

  他惡狠狠地道:「先帝在時,咱家盡心竭力,伺候得他舒舒服服,先帝都叫咱家一聲亞父,您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朝政?」

  太后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冰冷。

  她只恨沒有能早點除掉張忠,以至於此。

  張忠渾然不覺,繼續道:「等周禮來了,咱家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動手,陛下和太后都在咱家手裡,他敢動?他動一個試試?」

  他哈哈大笑,轉身走出殿門。

  殿外,傳來他尖銳的聲音:「給咱家看好了!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

  太尉元琛在府中來回踱步,臉色鐵青,旁邊幾名幕僚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閹豎!閹豎!」元琛咬牙切齒:「挾持天子,囚禁太后,這是要造反!」

  有人小心翼翼道:「大人,要不要聯絡金青他們……」

  元琛擺擺手:「金青?那小子巴不得亂起來!他好渾水摸魚!」

  他停下腳步,望向北方,喃喃道:「周禮……你他娘快來吧。」

  雖然他討厭周禮,但這中情況下,也只能等周禮到來才能破局了。

  元琛清楚,自己這個太尉,是皇帝的太尉,如果皇帝有什麼閃失的話,他就屁也不是了。

  「唉!這個太后!」

  「本來這樣好好的,非要請周禮入京,這下逼反了六媼相,該如何是好?」元琛惱火連連。

  十日後。

  洛陽城外,官道上煙塵滾滾。

  兩萬青山精兵列陣而行,旌旗招展。

  周禮策馬行在隊伍前方,身後跟著朱大壯和石猛。

  鎮北王與他並肩而行,目光望向遠處巍峨的城郭。

  「洛陽到了。」鎮北王輕聲道:「唉!老夫當時離開時,先帝還在。」

  周禮沒有說話。

  隊伍行至城門口,早有百姓聞訊趕來,擠在道路兩側觀望。

  「是周禮!新昌縣侯來了!」


  「青山軍!是青山軍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期待,紛紛跪下高呼「君侯」,場間立刻黑壓壓一片。

  周禮抱拳還禮,高聲道:「諸位鄉親請起!周禮此來,是為清君側,誅閹豎!還天下太平!」

  百姓們聞言,更是激動不已。

  「君侯威武!」

  「殺了那幫閹狗!」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城門口。

  周禮率軍入城。

  街道兩側,擠滿了百姓,熱鬧無比。

  石猛左顧右盼,咧嘴笑道:「君侯,您可真受歡迎!」

  朱大壯也道:「那是!二哥的名聲,天下誰不知道?」

  周禮沒有理會二人的話,目光掃過街道,忽然眯起眼睛。

  前方,幾名身穿官服的人正匆匆趕來。

  為首的,正是太尉元琛。

  元琛走到周禮馬前,躬身一禮,神色慌亂道:「君侯!您終於來了!」

  周禮挑了挑眉毛,心道怎麼是這人先來迎他?

  他下馬扶起元琛,沉聲道:「太尉大人,情況如何?」

  元琛急聲道:「張忠那閹豎,挾持了陛下和太后,囚在深宮!虎賁、羽林兩軍都被他控制了!我等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周禮心道元琛這廝如今竟來求自己,看來政治嗅覺非常靈敏,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利於我,所以就主動來示好?

  哼!

  現在先和他虛以為蛇,後面再算總帳,從前的種種,他可還沒忘呢。

  他就道:「還請太尉大人帶路,我這就入宮解救陛下和太后。」

  「好!」元琛連連點頭。

  皇宮內外,虎賁軍士層層把守,嚴陣以待。

  周禮率軍抵達,朱大壯和石猛想要率軍跟上,被他抬手制止。

  「你們在這等著。」

  他獨自一人,朝永巷走去。

  虎賁軍士們面面相覷,握著弓弩的手微微顫抖,有人想要放箭,卻被身旁的同伴按住。

  那可是周禮。

  平定太平道,生擒青龍天師,掃蕩天下的人!

  周禮腳步不停,一步步走入宮門,好像閒庭散步。

  一進去,就和張忠打了個照面。

  張忠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幾名內侍,他臉色鐵青,卻強撐著不後退。

  「周禮!你別過來!陛下和太后都在咱家手裡!你敢動,咱家就……」

  話音未落,周禮身形一晃。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張忠面前。

  張忠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周禮的手已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

  周禮看著他,神色平靜。

  「張內官,你我相識一場,本不該如此。」他淡淡道:「但情勢所逼,還望莫怪。」

  張忠掙扎著,臉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饒……饒命……」

  周禮手上發力。

  咔嚓一聲。

  張忠的腦袋歪向一邊,身子軟軟垂下。

  周禮鬆開手,屍體落在地上。

  身後,幾名內侍嚇得癱倒在地,連連磕頭。

  「君侯饒命!君侯饒命!」

  周禮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大步走入殿內。

  殿中,其他五名媼相聚在一起,瑟瑟發抖,見到周禮進來,他們撲通跪倒,連連叩首。

  「君侯!君侯饒命啊!我們是受了張忠脅迫!不是咱們的本意!」

  「君侯!看在往日情誼上,饒咱們一命!」

  周禮站在他們面前,低頭看著這五個曾經權傾朝野的人。

  他想起從前,自己賄賂他們,他們在皇帝面前替自己說話,沒有他們,自己未必能走得這麼順。

  但今日,他們必須死。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諸位,挾持皇帝和太后,死刑!」

  他頓了頓,繼續道:「諸位死後,周某會命人厚葬,絕不怠慢。」

  五名媼相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絕望。

  周禮抬起手,掌風落下。

  片刻,五顆人頭滾落在地。

  殿內,血腥氣瀰漫。

  周禮轉身,朝內殿走去。

  內殿門口,幾名虎賁軍士跪在地上,丟下兵器,垂首不敢動。

  周禮推門而入。

  昏暗的殿內,太后祝夢瑤坐在榻上,懷裡摟著小皇帝,她抬起頭,看向周禮。

  燭火搖曳,映得太后臉上光影斑駁。

  她眼眶微紅,鬢髮散亂,卻掩不住那張瑩潤的臉龐和婀娜的身姿,甚是美麗。

  周禮眸光一閃,躬身行禮。

  「臣周禮,救駕來遲,請陛下、太后恕罪。」

  小皇帝從太后懷裡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他。

  太后站起身理了理鬢髮,心頭終於安定,輕聲道:「周卿辛苦了。」

  她目光落在周禮身上,周禮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兩人對視片刻。

  太后抿了抿嘴,撇過臉去。

  她輕聲道:「周卿請起。」

  周禮起身,垂首道:「太后受驚了,臣已誅殺六賊,宮外也已控制,請太后和陛下移駕。」

  太后點點頭,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放鬆,牽著小皇帝的手走到他面前。

  經過他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周卿。」

  周禮微微側頭。

  太后看著他,眼中光芒流轉,輕聲道:「這次大恩,哀家記下了,今後定不虧待你。」

  周禮立刻躬身道:「為陛下和太后盡忠,是臣的指責所在!」

  太后悠悠地道:「我們孤兒寡母,受盡欺辱,你與我家關係本就交好,今後還要多多依仗周卿的輔佐。」

  「定為陛下和太后赴湯蹈火,鞍前馬後!」周禮垂首,內心暗喜。

  救下皇帝和太后,如此大功,今後完全可以藉此在朝廷立足了,沒有人再能夠對他產生威脅。

  不如就藉此機會,在朝堂上排除異己,拉攏勢力,就此一步步地走到最高處?

  就是不知道太后心裡是怎麼想的。

  如果能聯手的話,這天下便可盡在掌握。

  很快。

  太極殿內。

  太后牽著小皇帝的手,緩緩步入大殿,群臣早已聞訊趕來,黑壓壓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小皇帝被扶上龍椅,小小的身子陷在寬大的龍袍里,有些不知所措,太后在他身側落座,簾幕垂下,只露出一道端莊的身影。

  她已經決定了,周禮曾經那麼效忠於先帝,而且還和自己的侄子祝靈交好,還為她的大哥祝昌報了大仇。

  如今還解救了她們母子,那就是自己人啊!

  這樣的人,便要大大的重用!

  而且似周禮這般人才,只要重用起來,定然能夠徹底將這大虞江山掌握在手中!

  周禮立於殿中,鎮北王站在他身側,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

  這時。

  太后開口,聲音清朗,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上。

  「六賊作亂,挾持天子,囚禁哀家,罪不容誅,幸得新昌縣侯周禮率軍入京,誅殺逆賊,肅清朝綱,此功此德,哀家與陛下銘記於心。」

  群臣俯首靜聽。

  太后頓了頓,繼續道:「周禮聽封。」

  周禮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臣在。」

  太后道:「新昌縣侯周禮,忠勇無雙,功德卓著,今加封為丞相,總領朝政,錄尚書事,封大將軍,督中外諸軍事,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加九錫!」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死寂。

  嘶……

  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


  「丞相!大將軍!劍履上殿!」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殊榮!」

  「周禮……周禮這是要一步登天了!」

  群臣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撼,接連倒吸涼氣。

  丞相,總領朝政。

  大將軍,督中外諸軍事。

  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加九錫。

  這是人臣之極。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們想著周禮護駕有功,肯定會得到重用,卻沒想到能得到太后如此重用!

  鎮北王李豐站在周禮身側,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

  周禮沒有說話,只是垂首而立,強忍著內心的喜意。

  此刻他心裡也有些懵,萬萬沒想到太后竟然直接這麼封賞他!

  這是搞什麼鬼?

  太后竟然這麼信任他,直接把整個國家朝政和軍事都交給他了!

  我勒個去!

  周禮現在腦子裡轟鳴作響,自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太后又道:「周卿,上前受印。」

  周禮邁步上前。

  很快。

  內侍們便手忙腳亂的捧上丞相印綬、大將軍印綬,還有象徵九錫的禮器,周禮一一接過,叩首謝恩。

  「臣周禮,叩謝陛下隆恩,太后隆恩。」

  太后輕聲道:「周卿平身。」

  周禮起身退到一旁,神色倒是如常。

  太后目光掃過群臣,沉聲道:「六賊已誅,朝政肅清,從今往後,眾卿當同心協力,輔佐陛下,共圖中興。」

  群臣齊齊跪倒:「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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