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又一個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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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看。

  每一架投石車旁都堆滿了浸透汽油的巨石。

  三千鎮北營將士列陣於投石車前,長矛如林,弓弩上弦!

  張駝子厲聲道:「呼延灼!君侯有令,投降不殺!」

  呼延灼渾身劇震,眼中滿是絕望。

  他回頭看向身後殘兵敗將,方才還跟在他身後的萬餘人,此刻只剩下七八千。

  奔襲這麼遠,其餘早就在逃亡路上散了個乾淨,身後還有大軍追殺!

  認命在戰場上,從來都是不值錢的。

  「降你娘!」

  他咬咬牙,揮刀厲喝:「衝過去!衝過去就能活!」

  殘兵們被他裹挾著,硬著頭皮朝山道衝去。

  張駝子冷笑一聲,令旗落下。

  「放!」

  十架投石車同時發威。

  巨石呼嘯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砸入殘兵陣中。

  「轟隆——!」

  巨石落地,炸裂開來,汽油濺射,瞬間燃起大片火焰。

  殘兵們被砸得人仰馬翻,沒死的也被火焰吞沒,慘叫聲響徹山道。

  一輪齊射,七八千殘兵倒下大半。

  呼延灼被氣浪掀翻在地,掙扎著爬起來,渾身是血,耳朵嗡嗡作響。

  他茫然四顧,身邊的士卒早已稀稀拉拉的,個個帶傷,慘叫連連。

  有些士卒身上沾染了火焰,瞬間燒成了火球,四處亂滾。

  拓跋哈達趴在地上,背上壓著一塊碎石,動彈不得。

  班頓倒在他旁邊,瑟瑟發抖,早就懵逼了。

  呼延灼喃喃道:「這……這是什麼……」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武器。

  石頭砸下來還能燒,火焰飛濺,撲都撲不滅,沾上就是個死!

  「什麼玩意這是?太可怕了!」

  張駝子再次舉起令旗,投石車第二輪裝填完畢。

  「呼延灼!最後一次機會!降不降?」

  呼延灼張了張嘴,手中彎刀跌落在地。

  就在這時,身後馬蹄聲疾。

  李月瑤一馬當先,銀槍寒光凜冽,直衝而來。

  她目光鎖在拓跋哈達身上,槍尖如電,凌空刺下。

  拓跋哈達剛掙扎著抬起頭,那槍尖已經穿透他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枯草。

  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堂堂鮮卑單于,怎麼會死在這荒郊野嶺,死在一個無名女子槍下。

  李月瑤收槍,翻身下馬,看都不看拓跋哈達一眼。

  她銀槍斜指,槍尖滴著血,冷冷盯著呼延灼和班頓。

  班頓嚇得渾身一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饒命!饒命!我投降!我願降!」

  呼延灼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他想起了自己行軍前的豪情壯志,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他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打仗打仗,不應該是拉開了架勢,雙方衝鋒陷陣嗎?

  怎麼特娘的突然搞偷襲啊!

  而且……而且周禮這廝到底是怎麼埋伏在這的?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只感到天地倒懸,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了。

  這就是周禮嗎?

  青山軍士卒大笑著一擁而上,將兩人五花大綁。

  戰場上,喊殺聲漸漸平息。

  朱大壯提著雙刀,渾身浴血,大步流星走到李月瑤面前,咧嘴笑道:「李長老,那一槍漂亮!鮮卑單于的人頭到你帳下了!」

  李月瑤收槍淡淡道:「他不降,自然就是一死。」

  朱大壯哈哈大笑,指著漫山遍野的俘虜:「你看看這,光俘虜就得一兩萬!死的跑的更多,十萬大軍,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這般戰績,在整個大虞史上,也是數一數二啊!


  他們身在其中,此刻都是喜意痒痒,激動無比。

  張駝子掃了一眼戰場,沉聲道:「打掃戰場,收繳軍械,清點俘虜,降兵就地看押,死的就地掩埋。」

  眾將領命,紛紛散去,皆笑個不停。

  這仗打的,真特娘的痛快!

  石猛樂道:「還是得跟君侯打仗啊,有計劃的進行,按照計劃一一執行下去,就根本沒出過錯!」

  李月瑤笑道:「君侯策劃這場戰爭數天,事無巨細,這種穩妥得勝的感覺當真不錯。」

  他們都是相識而笑。

  反正自從跟了周禮,就根本沒有打過敗仗。

  呼延灼和班頓被綁著跪在一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俘虜,一個個垂頭喪氣,面如死灰。

  他們直到現在都是懵逼的。

  這仗打的真憋屈,還沒開始準備了就被衝散了。

  呼延灼低著頭,渾身發抖。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當初要是聽班頓的話,先派斥候打探一下,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偷偷瞥了班頓一眼,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班頓正巧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頓時怒火中燒。

  「你他娘看什麼看?!」

  呼延灼一愣。

  班頓破口大罵:「老子當初怎麼說的?讓你小心周禮!讓你派人打探!你他娘聽了嗎?你他娘把老子當笑話!」

  他越罵越激動,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噴了呼延灼一臉:「十萬大軍!十萬大軍啊!老子烏桓全軍覆沒也就兩萬,你他娘十萬大軍一夜之間全沒了!」

  「還有你!」

  班頓又瞪向旁邊拓跋哈達的屍體,「你們倆一個鼻孔出氣,把老子當喪家犬!現在呢?現在誰他娘是喪家犬?!」

  呼延灼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駝子從旁邊走過,聽到這話,停下腳步。

  他瞥了兩人一眼,淡淡道:「吵什麼吵?你們都是階下囚,有什麼分別?到了君侯駕前,有的是你們說話的時候。」

  兩人立刻閉嘴,低下頭去,羞臊至極。

  他們現在只求周禮能夠手下留情,饒了他們的性命,到時候多少牛羊物資都可以送來。

  只求活命!

  ……

  眾人押著班頓和呼延灼回到句注塞時,天已大亮。

  晨曦灑在關塞城頭,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大堂內,周禮高坐其上,身後站著蘇青和田泯幾人。

  朱大壯大步走到周禮面前,咧嘴笑道:「二哥!大獲全勝!鮮卑單于被李長老一槍挑了,這倆貨也抓回來了!」

  石猛跟在後頭,興奮得滿臉通紅:「君侯!十萬大軍啊!咱們四萬人,打得他們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這戰功,夠吹一輩子!」

  李月瑤翻身下馬,抱拳道:「君侯,拓跋哈達拒不投降,末將已將其陣斬。」

  張駝子上前,道:「君侯,戰事順利,各部傷亡不大,俘虜約一萬二千,斬敵不計其數,潰逃者漫山遍野,估計收攏不起來多少。」

  眾人七嘴八舌匯報戰功,顯然都十分激動。

  周禮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帶著笑意。

  朱大壯還在那裡數:「二哥,你算算,從咱騎兵開始,平遼東,收樂浪,青州、徐州、揚州、荊州,再到白狼原、三韓,現在又滅了匈奴十萬大軍,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次不是大勝?我跟著你打仗,就沒輸過!」

  眾人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夸著,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周禮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看來打贏這場仗,讓他們頗為激動,只是吵得他頭疼。

  他淡淡道:「諸位,仗還沒打完。」

  眾人一愣。

  周禮道:「鮮卑單于雖死,匈奴雖敗,但還有一人,需得小心應對。」

  朱大壯撓頭:「誰?」

  周禮道:「匈奴國師,呼延厲。」

  眾人面色微變。


  那日白狼原外,呼延厲踏雪無痕、一躍十丈的場景,他們記憶猶新。

  大宗師的恐怖,不是靠人多能擋住的。

  周禮繼續道:「呼延厲是大宗師,之前雖保持中立,但那是他不願出手,如今匈奴十萬大軍覆滅,呼延灼又被咱們擒了,他會不會出手,誰也說不準。」

  眾人也都喜意消散,緊張起來。

  周禮頓了頓,看向被五花大綁的呼延灼:「這人……」

  呼延灼被押到周禮面前,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君侯饒命!君侯饒命!」

  他連連磕頭,額頭上很快滲出血來:「我願降!我願獻出牛羊馬匹,獻出草場!只求君侯饒我一命!」

  他渾身發抖,哪還有半點草原梟雄的威風,與之前的囂張氣焰相比,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周禮低頭看著他,心道看來這人也一般,不是什麼需要專門應付的人。

  片刻後,他就道:「帶下去,好生看管。」

  親衛上前,將呼延灼拖了下去,呼延灼連連謝恩。

  周禮其實本來就沒有想要殺他,那匈奴國師,他還是忌憚的,到時候如果真的找來了,也能有個交代。

  班頓被押到面前,卻挺著脖子,死活不跪。

  張駝子眉頭一皺,抬腳踹在他膝蓋窩。

  班頓一個踉蹌,單膝跪地,又掙扎著要站起來,被兩名親衛死死按住。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周禮,眼中滿是恨意。

  周禮看著他,沒有說話。

  班頓咬牙道:「周禮,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子是烏桓單于,不是呼延灼那種軟骨頭的廢物!」

  他想起自己在烏桓王庭的得意,想起自己在白狼原的慘敗,想起自己在匈奴帳下的屈辱。

  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定格在眼前這張年輕的臉龐上。

  就是這個年輕人,讓他從草原梟雄變成了喪家之犬!

  他現在還想著要是能活命就好了。

  可是現在看到周禮,他的想法就全變了。

  他寧可死,也不想再受這份屈辱!

  周禮挑了挑眉。

  班頓之前在白狼原被嚇得屁滾尿流,在匈奴帳下唯唯諾諾,此刻倒是硬氣起來了。

  他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計較。

  烏桓還需要有人掌控。

  班頓雖是廢物,但畢竟名義上是烏桓單于。

  留著他,將來可以扶持聽話的新單于,慢慢收服烏桓各部,若現在殺了他,烏桓必亂,反而便宜了別人。

  周禮擺擺手:「押下去,和呼延灼關在一起。」

  班頓一愣,卻也不掙扎了,既然能活命,也就不嘴硬了,默默不語。

  親衛將他拖了下去。

  張駝子上前一步,抱拳道:「君侯,戰況大致清點完畢。」

  周禮點點頭:「說。」

  張駝子道:「此戰,我軍斬敵約兩萬,俘虜一萬二千,潰逃者不知其數,但十萬大軍,能活著逃回去的,不會超過三萬,繳獲戰馬五千餘匹,刀槍甲冑不計其數。」

  「各部傷亡,陷陣營折損二百餘,疾風營折損百餘,太平營折損三百餘,其餘步卒折損五百餘,總計傷亡約一千五百。」

  這個數字,已經是極好了,可以說是完勝,但畢竟死了人,他們也沒有太過激動,說出完勝這種話來。

  周禮沉聲道:「陣亡的兄弟厚葬,其他的你們看著辦吧。」

  張駝子抱拳:「是。」

  打仗嘛,哪有不似的,好好對著屍體即可,青山城外有一片墓地,都是安葬陣亡士卒的,現在其實已經漫山遍野了,但也正因為如此,身前好吃好喝,死後有個安葬的地方,士卒們才為周禮捨生忘死。

  帳內很快安靜下來。

  眾人散去,只剩下周禮一人獨坐。

  燭火搖曳,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帳頂,久久不語。

  打了勝仗,本該高興。


  可此刻他心裡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呼延厲,那位匈奴國師,大宗師之境。

  十萬匈奴大軍覆滅,右將軍被擒,鮮卑單于陣斬,呼延厲會善罷甘休嗎?

  很顯然不會。

  他是大宗師,是匈奴的守護神,之前不出手,是因為不願,如今匈奴元氣大傷,他還能坐視不管?

  周禮揉了揉眉心。

  大宗師有多恐怖,極限到底有多高,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日在白狼原,呼延厲若真想殺他,他跑不掉。

  如果他來,現在句注塞的這些人肯定是攔不住他的。

  直至入夜,子時一過,周禮立刻取出古銅錢來,占卜預測。

  【今日卦象如下】:

  【大吉:鎮北王正率北軍五校北上,不日將抵達句注塞】

  【大凶:匈奴國師呼延厲已收到大軍覆滅的消息,正朝句注塞而來】

  【小吉:大虞皇宮中那位大宗師近日意識清醒,暫無大礙】

  周禮瞳孔微縮,呼延厲果然來了!

  他盯著那道卦象,沉默良久,心裡擔憂起來,隨後又看到鎮北王率領北軍五校也來了。

  可鎮北王來了又如何?北軍五校再強,也攔不住大宗師啊。

  他想了想,又看向第三條卦象。

  嗯?大虞皇宮內竟然還有一位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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