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皇帝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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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國王臉色慘白,面面相覷。

  馬韓國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君侯饒命!君侯饒命!我等願降!願世世代代為君侯守土!」

  辰韓國王也涕淚橫流:「君侯!我等對君侯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求君侯開恩啊!」

  弁韓國王卻猛地站起身,指著周禮罵道:「周禮!你這背信棄義的小人!我等誠心來投,你卻設此圈套!你不得好死!」

  周禮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淡淡道:「背信棄義?我滅你們,與你們何干?」

  他放下酒杯,冷聲道:「帶下去。」

  親衛上前,將三人拖了出去。

  「君侯饒命!饒命啊!」馬韓國王的求饒聲漸行漸遠。

  周禮道:「傳令田泯,讓他告訴三韓百姓,從今往後,他們便是我大虞子民。」

  ……

  消息傳到洛陽,已是六月初。

  御花園內,皇帝李雲景正與幾名美姬嬉戲,張忠匆匆而來。

  「陛下!捷報!新昌縣侯又打勝仗了!」

  皇帝一把推開美姬,接過奏報,一目十行掃過,猛地瞪大眼睛。

  「三韓?三韓也拿下了?」

  他來回踱步,臉上的喜色卻漸漸收斂。

  「這才多久?先平太平道,再破烏桓,現在連三韓都拿下了,周禮……周禮……」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張忠湊上前,笑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新昌縣侯威震海內,實乃陛下之福!」

  皇帝擺擺手,沉吟片刻,忽然道:「傳朕旨意,封賞周禮,命其督幽州軍事。」

  張忠一怔:「陛下,督幽州軍事……那幽州牧那邊……」

  皇帝冷笑一聲:「李宏?他派人截殺周禮的事,朕還沒跟他算帳,讓他當幽州牧,是給他臉面,如今周禮功高,督幽州軍事,理所應當。」

  張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道:「遵旨。」

  皇帝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待張忠走遠,皇帝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負手而立,望著北方,喃喃道:「周禮啊周禮,你這功績漲得也太快了,朕不能不防……」

  忽然,他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這一次,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猛烈。

  他捂嘴弓著身子,指縫間滲出血。

  「陛下!」

  宦官大驚失色,連忙衝上來扶住他。

  「來人!快傳太醫!傳太醫!」

  皇帝擺擺手,想要說些什麼,卻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一名宮裝女子匆匆趕來,正是皇后祝夢瑤。

  她上前扶住皇帝,眼中帶著關切。

  「陛下,您這是……」

  皇帝喘著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無妨……無妨……」

  太醫很快趕來,一番診斷後,臉色凝重。

  「陛下勞心過度,又……又飲酒過量,需靜養數月,不可再操勞。」

  皇帝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靠在榻上,望著帳頂,久久不語。

  祝夢瑤坐在一旁,輕聲道:「陛下,臣妾讓人燉了湯,您喝點?」

  皇帝搖搖頭,閉上眼睛。

  祝夢瑤也不再多言,起身離開,他們兩人的感情其實很淡。

  御花園內,只剩皇帝一人。

  他睜開眼,喃喃道:「周禮……李宏……朕倒要看看,你們誰更厲害些。」

  皇帝不懷疑周禮的忠心。

  但忠心永遠不能被測量,倘若周禮一朝勢大,那忠心可就會變味了。

  必須要壓一壓。

  「咳咳咳……」

  「娘的!朕這是怎麼了?不見好轉了?」

  ……

  薊縣,幽州牧府。

  李宏一把將手中的文書拍在案上,怒不可遏。

  「督幽州軍事!皇帝這是要架空我!」

  他來回踱步,臉色鐵青:「周禮那廝,先是收留流民,再是拿下烏桓,現在連三韓都吞了!他這是要幹什麼?要造反嗎?」

  一名中年文士坐在下首,面容清癯,三縷長須,一雙眼睛半眯著。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明公息怒,皇帝此舉,未必是真心重用周禮。」

  李宏停下腳步,看向他:「文先生何意?」

  這文士姓文名栩,本是武威人,早年遊歷四方,後投奔李宏,為其幕僚。

  此人智謀深沉,善於洞察人心,屢獻奇策,李宏對他頗為倚重。

  文栩捋了捋鬍鬚,淡淡道:「明公想想,周禮功高震主,擴張太快,皇帝豈能不忌憚?如今加封他督幽州軍事,表面是重用,實則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李宏皺眉道:「先生是說……二虎競食之計?」

  文栩點點頭:「正是!」

  「皇帝讓周禮督幽州軍事,等於把明公的地盤分一半給他,明公豈能甘心?周禮手握重兵,又豈會善罷甘休?」

  「二人相爭,必有一傷,無論誰勝誰負,對皇帝來說,都是好事。」

  李宏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話雖如此,可周禮勢大,又有戰功在身,我如何與他爭?」

  文栩微微一笑:「明公莫急,眼下便有一個機會。」

  李宏忙道:「先生請講!」

  文栩道:「按照慣例,春耕已過,各郡官員需到州治所匯報政務,明公可藉此機會,令遼東郡守公孫展攜周禮同來。」

  李宏一怔:「周禮會來?」

  文栩道:「若不來,便是藐視朝廷,明公可上書彈劾他擁兵自重,有謀反之心。若來……」

  「薊縣是明公的地盤,設伏擒他,易如反掌。」

  李宏皺眉道:「周禮是先天境界,萬人敵,尋常伏兵豈能擒他?」

  文栩笑道:「先天再強,也是血肉之軀,也要吃飯喝水,只需在酒菜中下毒,待他毒發,便是不費一兵一卒。」

  李宏眼睛一亮,隨即又擔憂道:「下毒?萬一被他察覺……」

  文栩擺擺手:「明公放心,我自有安排,這毒不必當場發作,可讓他回遼東後再毒發身亡,屆時人已死在自家地盤,與我等何干?」

  李宏大喜,撫掌道:「先生妙計!就依先生所言!」

  他來回踱步,眼中滿是貪婪之色:「待周禮一死,青山城的物資、軍械、工匠,便都是我的了!」

  文栩捋須微笑,不再多言。

  ……

  數日後,青山城。

  周禮坐在大堂主位,手中拿著李宏發來的公文,眉頭微皺。

  下方,鄭德、張駝子、李嫣、李月瑤等人分坐兩側,神色各異。

  田泯率先開口:「明公,此去薊縣,凶多吉少,李宏之前設伏之事,明公親口所說,下官記憶猶新,此番以述職為名,邀明公前往,定然不懷好意。」

  鄭德點頭道:「伯安所言極是,明公如今威震天下,如今得白狼原和三韓,李宏忌憚已極,此次相邀,必有害!」

  朱大壯一拍大腿,粗聲道:「二哥,甭管他這那的,咱們直接打過去就是了!四萬大軍,無數農夫,還怕他一個幽州牧?」

  石猛也跟著道:「對!君侯,反了他娘的!」

  周禮擺擺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朱機這時沉聲道:「明公,下官以為,此去不可。」

  「李宏既然敢邀明公,必有萬全之策,明公雖勇,卻難防暗箭,不如就此反了,以遼東、樂浪、白狼原、三韓為根基,進可攻,退可守。」

  他頓了頓,看向周禮:「明公,天下將亂,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大堂內一片寂靜。

  眾將的目光,齊齊落在周禮身上。

  周禮沉默良久。

  朱機這傢伙,早就對朝廷痛恨已久,幾乎天天勸他反。

  反肯定是不會反的,他可不想當出頭鳥。


  先不著急決計,等晚上看看古銅錢怎麼說。

  入夜。

  夜深人靜。

  周禮獨坐房中,燭火搖曳,映得牆壁上人影晃動。

  他從懷中取出古銅錢,握在掌心,想著有關李宏的事,希望古銅錢能夠給出答案。

  心念一動,三道卦象清晰浮現在腦海中。

  【今日卦象如下】:

  【中平:李宏準備在你的酒中下毒,但你是百毒不侵體質,無須理會】

  【小吉:玄武長老即將抵達青山城,三日內可至】

  【小凶:皇帝已對你起了忌憚之心,請注意防範】

  周禮凝神細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下毒?

  他體內有牤古雪蛤的藥力,百毒不侵。

  這點伎倆,不值一提。

  另外,玄武長老要來了。

  那位橫練功夫天下無雙的先天高手,終於要來了!

  有他在,兩位先天同行,除非大宗師出手,否則薊縣任他倆橫著走。

  至於皇帝的忌憚……

  周禮收起笑容,眉頭微皺。

  接連拿下白狼原和三韓,皇帝不忌憚才怪。

  功高震主,自古如此。

  不過,忌憚歸忌憚,皇帝暫時還不會對他動手。

  一來,他一直在賄賂六媼相,那幾位收了錢,自然會在皇帝耳邊說好話。

  二來,太平道剛平,烏桓、三韓新附,朝廷還需要他鎮守北方。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皇帝要讓他和李宏斗。

  督幽州軍事的任命,表面是重用,實則是把兩人架在火上烤。

  讓他們內鬥,消耗實力,皇帝坐收漁利。

  周禮冷笑一聲,這點心思,當誰看不出來?

  他看向第一條卦象。

  下毒?正好,將計就計,先得了那都督幽州軍事的職位,將來也好更進一步。

  若不去薊縣,李宏必然上書彈劾,說他擁兵自重,藐視朝廷。

  皇帝本就忌憚,再經李宏挑撥,必定更加猜疑。

  到時候,麻煩更大。

  還是得去!

  讓他們以為計謀得逞,放鬆警惕,回來之後,更好發展。

  李宏到時候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說不準還能大笑皇帝的猜忌之心。

  至於玄武長老,周禮眼中閃過喜色。

  這位金剛不壞的先天高手,來得正是時候。

  他不免想去之前和玄武那次戰鬥,當真是驚心動魄,如果不是利用古銅錢和萬物一劍的話,還真不好說。

  不過現在玄武長老已經決意效忠於他,那就要好好利用起來。

  這次去往薊縣就帶著他,兩位先天境界聯手,可以縱橫薊縣,千軍萬馬難敵!

  正這時。

  房門輕輕推開。

  陳玉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就知道你還沒休息,給你熬了雞湯。」

  周禮心頭一暖。

  陳玉將湯碗放在案上,走到周禮身邊。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輕聲道:「禮哥兒,你要去薊縣?」

  周禮嗯了一聲,端起湯碗飲了一口。

  陳玉咬了咬唇,在他身邊坐下,低聲道:「能不能不去?」

  周禮放下湯碗,看向她。

  燭光下,她的眼中滿是擔憂,眉頭緊蹙。

  「李宏那廝,上次在半路設伏,這次邀你去薊縣,定然沒安好心。」

  周禮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涼,掌心有薄薄的繭。

  他到:「沒事的,這次我必須去。」

  陳玉抬起頭,眼眶微紅:「為什麼?」

  周禮拉著她的手,緩緩說明了緣由。

  他頓了頓,繼續道:「到時候,麻煩更大,不如去,將計就計,還能得個都督幽州軍事的職位!」


  陳玉靠在他肩頭,沉默片刻,輕聲道:「可那李宏,萬一他使什麼陰謀詭計……」

  周禮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腰:「他頂多是在酒中下毒,可我吃過牤古雪蛤,百毒不侵,難道你忘了牤古雪蛤?」

  陳玉一怔,抬起頭看著他,臉上一紅,想起當初他們遇到牤古雪蛤的事情。

  他們也就是在那時候確認了關係,現在想來,依舊是食髓知味,令她兩腿顫顫。

  陳玉這才安心了,輕輕伏在他懷裡:「好吧好吧,你想來有規劃有謀略,我聽你的就是了,不過你可要儘快回來!」

  周禮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那是當然!」

  ……

  ……

  又過兩日。

  城門大開,一道魁梧的身影邁步而入。

  玄武長老來了!

  他身形比數月前消瘦了些,面色卻紅潤,多了幾分生氣。

  周禮親自迎出大堂,笑道:「玄武長老,一路辛苦!」

  玄武長老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罪人玄武,拜見道主!」

  周禮連忙扶起他:「長老何出此言?快請起。」

  玄武長老站起身,沉聲道:「道主救我一家人性命,此恩此德,沒齒難忘!從今往後,玄武這條命,便是道主的。」

  周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長老相助,我真是如魚得水啊!你此來正好,我正有見事需要你幫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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