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凱旋歸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車吱呀前行,碾過積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轍印。

  周禮掀開車簾,望向窗外。

  天地間一片蒼茫,灰白色的天空壓得很低,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官道兩旁的樹木早已光禿,枝丫上掛著厚厚的冰凌,在風中微微顫動。

  已經走了半個月。

  出了司隸,進入冀州,再往北便是幽州地界。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

  起初只是寒風刺骨,到後來已是鋪天蓋地的暴風雪。

  周禮放下車簾,縮回馬車內。

  車內燃著炭盆,倒也算暖和。

  祝靈那小子準備得周全,吃食、炭火、禦寒衣物,一應俱全。

  馬車又行了一個時辰,天色漸暗。

  前方出現一座小鎮,幾間破舊的房屋出現在官道旁,其中一間門口挑著幌子,上寫「客棧」二字。

  車夫回頭道:「君侯,風雪太大,再往前走怕是找不到歇腳處了,不如在此歇一晚,明日再趕路?」

  周禮點點頭:「好。」

  馬車在客棧門前停下。

  周禮下車,抖了抖身上的雪沫,推門而入。

  客棧內冷冷清清,幾張桌椅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老翁在櫃檯後打盹。

  見有人來,老翁連忙起身,賠笑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周禮道:「住店,要一間上房,再準備些熱飯熱菜,送到房裡。」

  老翁應了,招呼夥計去準備。

  周禮上樓,進了房間。

  房間不大,卻還算乾淨。

  他關上門,在床榻上盤膝而坐。

  夜深人靜,窗外風雪呼嘯。

  周禮從懷中取出古銅錢,心念一動。

  三道卦象清晰浮現在腦海中。

  【今日卦象如下】:

  【小凶:前方道路被積雪封死,正在為您規劃繞行路線】

  【中平:天氣嚴寒,請注意保暖】

  【小凶:幽州牧李宏在薊縣以北的官道設伏五百人,欲截殺於你】

  周禮眉頭微挑。

  五百人?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別說五百人,就是五千人,在他這個先天境界面前也不夠看的。

  不過李宏這廝,膽子倒是不小。

  周禮繼續解卦,將李宏設伏的具體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薊縣以北三十里處的葫蘆谷,兩側山勢陡峭,中間一條官道,正是伏擊的好地方。

  他收起古銅錢,倒頭便睡。

  ……

  翌日清晨,風雪稍歇。

  周禮一行人繼續趕路,按卦象提示的繞行路線,避開了積雪封死的路段。

  又走了三日,終於進入薊縣地界。

  前方山勢漸陡,官道兩旁山巒起伏。周禮抬眼望去,前方不遠處便是葫蘆谷。

  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來人。」

  「君侯有何吩咐?」

  周禮道:「你們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君侯要做什麼?」

  周禮沒答話,翻身下馬,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風雪中。

  葫蘆谷內,積雪深厚。

  兩側山崖上,五百名黑衣勁裝的伏兵縮在雪窩子裡,凍得瑟瑟發抖。

  為首的是一個黑臉漢子,縮著脖子罵罵咧咧:「他娘的,這都等了三天了,那周禮怎麼還不來?」

  旁邊一個瘦子道:「頭兒,會不會是走漏了消息?」

  黑臉漢子瞪他一眼:「放屁!大人親自安排的事,怎麼可能走漏消息?都給我老實等著!」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不用等了。」

  黑臉漢子猛地抬頭,只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人群中央。


  那人身披狼皮披風,面容俊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正是周禮。

  黑臉漢子瞳孔驟縮,厲聲喝道:「動手!」

  五百伏兵齊齊起身,刀劍出鞘,朝著周禮湧來。

  周禮輕笑一聲,解懸尺瞬間變形為長槍,槍影如龍。

  噗!

  噗——!!!

  槍尖刺入血肉的聲音密集如雨,慘叫聲此起彼伏。

  周禮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每一槍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五百伏兵已倒下大半。

  剩下的幾十人早已嚇破了膽,丟下兵器四散奔逃。

  周禮也不追趕,只隨手挑斷幾人的腳筋,將他們踹倒在地。

  黑臉漢子被他一槍抽在臉上,半邊臉腫得老高,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周禮收槍而立,俯視著他:「說吧,誰派你來的?」

  黑臉漢子嘴硬道:「老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禮笑了笑,槍尖抵在他咽喉上:「不知道?那留你何用?」

  黑臉漢子嚇得渾身哆嗦,連連磕頭:「我說!我說!是幽州牧李宏李大人!他讓我們在此埋伏,取……取君侯性命!」

  周禮點點頭,收起長槍。

  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活口,大約還有十幾人。

  「你們這些人,本侯不殺。」

  黑臉漢子大喜過望,連連磕頭:「多謝君侯不殺之恩!多謝君侯!」

  周禮淡淡道:「別急,本侯不殺你們,是要你們去洛陽,到陛下面前,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黑臉漢子臉色煞白:「啊!」

  周禮冷笑。

  回到隊伍中,親衛迎上來:「君侯,方才那山谷里……好像有喊殺聲?」

  周禮擺擺手:「無事,幾隻不開眼的野狗,已經料理了。」

  他頓了頓,吩咐道:「你派幾個人,去谷里把那十幾個活口綁了,押送洛陽,交給鎮北王,就說幽州牧李宏派人截殺朝廷命官,人證在此,請鎮北王處置。」

  親衛領命,立刻安排人手去辦。

  周禮翻身上馬,大手一揮:「繼續趕路!」

  馬車再次啟程,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又行了十日,風雪愈發猛烈。

  官道早已被積雪封死,隊伍只能沿著卦象提示的路線繞行。

  好在周禮有古銅錢指引,總能避開最危險的路段。

  這一日,風雪終於停歇。

  天色放晴,陽光灑在雪地上,映得人眼睛發疼。

  周禮掀開車簾,望向遠處。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那是昌黎縣的界碑。

  終於到了。

  馬車駛入縣城,街道兩旁擠滿了人。

  不是看熱鬧的百姓,而是排著長隊領粥的災民。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中捧著破碗,瑟縮在寒風中。

  隊伍緩緩前移,盡頭處,幾口大鍋冒著熱氣,米粥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周禮的目光落在那幾口大鍋旁。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手持木勺,給災民盛粥。

  她穿著厚實的棉衣,頭髮簡單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即便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她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一邊盛粥一邊輕聲安撫著災民。

  陳玉!

  周禮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暖意涌遍全身。

  大半年了。

  從五月出徵到現在,將近八個月,兩百多個日夜。

  他殺敵無數,攻城略地,面對過千軍萬馬,也面對過陰謀詭計。

  但此刻看到這道身影,所有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周禮跳下馬車,大步朝那邊走去。

  陳玉正低頭盛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回頭。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

  那張臉比記憶中更顯稜角分明,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凌厲。

  但那雙眼睛,依舊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禮哥兒……」

  陳玉手中的木勺「啪」的一聲掉進鍋里,淚水瞬間湧出眼眶,模糊了視線。

  周禮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阿玉,我回來了。」

  陳玉伏在他懷裡,淚水止不住地流,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似的。

  「你……你終於回來了……我……我好想你……」

  周禮將她摟得更緊,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我也想你了。」

  周圍的災民紛紛側目,有人認出了周禮,頓時驚呼起來。

  「是君侯!君侯回來了!」

  「君侯回來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災民們紛紛跪倒在地,朝著周禮磕頭。

  周禮抬手虛按,高聲道:「諸位鄉親,本侯回來了,天寒大雪,但莫要驚惶,今後有我在,少不了你們一口吃的!」

  這麼大的雪災,老百姓的日子肯定不好過,青山堡施粥,卻也不錯。

  災民們聞言,更是激動不已,磕頭聲不絕於耳。

  陳玉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卻笑得燦爛。

  周禮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笑道:「別哭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陳玉嗔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又笑了。

  周禮牽起她的手,朝馬車走去。

  「走,回家。」

  馬車立刻駛向青山堡。

  周禮靠坐在車壁上,陳玉依偎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胸膛,雙手環著他的腰。

  兩人誰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相擁。

  過了許久,陳玉輕聲開口:「禮哥兒,這大半年……你瘦了。」

  周禮低頭,看著她仰起的臉,笑道:「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好看。」

  陳玉臉微微一紅,嗔道:「盡說好聽的。」

  周禮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尖觸到眼角淺淺的細紋,心中微微一動。

  他忽然想起,自己離開時是五月,如今已是臘月。

  大半年的時間,她操持著青山堡內外事務,還要照顧災民,不知熬了多少夜,擔了多少心。

  「辛苦你了。」他低聲道。

  陳玉搖搖頭,往他懷裡又蹭了蹭:「不辛苦,你才辛苦,在外面打仗,天天刀口上舔血,我……我每次聽到捷報,都又高興又害怕,高興你打了勝仗,害怕你……害怕你……」

  她沒說下去,眼眶卻紅了。

  周禮將她摟緊,溫聲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麼。」

  陳玉點點頭,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道:「嗯……回來就好。」

  兩人又靜靜依偎了一會兒。

  陳玉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道:「對了,現在外頭災情可嚴重了,這場暴風雪,整個北方都遭了災,咱們昌黎縣還算好的,北邊幾個縣,好多村子都被雪埋了,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慘得很。」

  周禮眉頭微皺:「這麼嚴重?」

  陳玉點點頭:「鄭先生和張叔他們商量了一下,就決定在昌黎縣設了幾個粥棚,施粥救濟,能救多少算多少吧。這一個月,光咱們青山堡,就收留了三四千流民。」

  周禮看著她,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做得對。」

  他頓了頓,又道:「既能救人,也能收攏民心,日後這些人安置下來,都是咱們青山堡的根基。」

  周禮又問:「青山堡內怎麼樣?」

  陳玉道:「一切都好,今年大旱,幸虧你提前讓朱先生修了水庫和水渠,咱們的莊稼一點沒受影響,家家戶戶都有餘糧,年前還過了一個肥年。」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只可惜你不在……我們都想著,你要是能在,該多好。」


  周禮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柔聲道:「是我不好,沒趕回來陪你們過年。」

  陳玉搖搖頭,靠在他肩頭,輕聲道:「不怪你,你是在為國征戰,是英雄,只要你平安回來,咱們一家人團聚,每天都是過年。」

  周禮心中一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陳玉臉頰飛紅,卻沒有躲閃,反而仰起臉,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周禮一怔,隨即笑了。

  他正要說什麼,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鑼鼓聲、歡呼聲、鞭炮聲,混在一起,震得馬車都微微發顫。

  周禮眉頭一挑,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眼前的一幕讓他微微一怔。

  道路兩側,黑壓壓站滿了人。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從道邊一直延伸到遠處。

  人人臉上帶著笑,口中高呼著「君侯」。

  遠處的青山堡……不,青山城城門大開,城頭上掛滿了紅綢,鞭炮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周禮目光掃過人群,很快便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鄭德站在最前面,面帶笑容。

  旁邊是張駝子,依舊是一張老臉,渾濁的眼中卻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再往後,朱大壯、石猛、朱機、范森、孔陽、梅若華、李月瑤……一個不少。

  還有蘇青,站在人群中,眼眶泛紅,緊緊盯著馬車。

  周禮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陳玉。

  陳玉抿嘴一笑,輕聲道:「大家都想你了。」

  周禮點點頭,起身下車。

  他一露面,人群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

  「君侯!君侯回來了!」

  「君侯威武!」

  周禮抬手虛按,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鄭德大步上前,躬身行禮:「下官鄭德,率青山堡全體官吏百姓,恭迎君侯凱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