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再別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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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香軟玉入懷,一股幽香撲鼻而來。

  周禮心頭微微一盪,又瞬間恢復清明,低頭看向懷中之人。

  李薇仰著臉,美眸中水光盈盈,臉頰微紅,嘴唇輕抿,一副嬌弱無力的模樣。

  但那雙眼睛裡,分明閃爍著得逞的光芒。

  周禮心中雪亮。

  這女人,裝暈?

  他不動聲色,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扶穩,關切道:「公主殿下,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李薇順勢靠在他懷裡,軟聲道:「本宮……本宮方才有些頭暈,多虧君侯接住。」

  說著,她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將身子更貼近了些。

  周禮只覺得胸前一片柔軟溫熱,鼻尖的幽香愈發濃郁。

  他垂眸看著懷中之人,嘴角微微抽搐。

  這婆娘,演得還挺像。

  他輕咳一聲,正色道:「殿下既感不適,臣扶您到榻上歇息。」

  李薇這才不情不願地讓他扶著,在床榻邊坐下。

  周禮退後一步,拱手道:「殿下保重,臣這便去喚太醫。」

  「站住。」

  李薇忽然開口,聲音不複方才的嬌弱,反而帶著幾分清冷。

  周禮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她。

  李薇坐在榻上,抬眸怯怯地望著他。

  她輕聲道:「君侯,本宮不想瞞你。」

  周禮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李薇沉默片刻,忽然展顏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自嘲。

  「君侯功力高深,許是已經發覺了,而且這麼久藥效也未發作。你可知……本宮為何要在茶中下藥?」

  周禮眉頭微挑,也不裝了,淡淡道:「願聞其詳。」

  李薇看著他,眸光灼灼:「因為本宮想要個孩子。」

  周禮一怔。

  這答案,倒是出乎意料。

  李薇見他不語,繼續道:「本宮今年三十,至今未嫁,朝中那些大臣,背地裡不知說了多少閒話,什麼『長公主心高氣傲』、『長公主眼高於頂』、『長公主怕是嫁不出去了』,這些話,本宮都聽過。」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淡淡的涼意。

  「可他們哪裡知道,本宮不是不想嫁,是不想隨便嫁。」

  李薇看向周禮,眼中光芒愈盛:「本宮見過的男人,要麼是衝著本宮的身份來的,要麼是些庸脂俗粉,文不成武不就,讓人提不起半點興趣。」

  「本宮曾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守著這座公主府,了此殘生。」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柔和:「直到本宮聽聞了君侯的事跡。」

  「十七歲平遼東,十八歲破樂浪,十九歲定四州、擒青龍,文能作詩傳世,武能陣斬敵將。」

  「更難得的是,君侯出身寒微,卻心懷天下,所到之處盡行仁義,百姓歸心。」

  李薇站起身,緩緩走到周禮面前,仰頭看著他。

  「昨夜畫舫之上,本宮親眼目睹君侯風采,十三首詩,首首精絕,那一刻,本宮便知……」

  她伸手,輕輕按在周禮胸口,美眸中光芒璀璨。

  「這世間,能讓本宮心甘情願生下孩子的男人,唯有君侯。」

  周禮垂眸看著她,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

  下藥、試探、邀入後堂、假裝摔倒……

  他想起那杯「醉仙引」,想起那場比劍,想起李薇方才那些曖昧的言語。

  「公主千金之軀,倒是豁得出去啊。」

  李薇噗嗤一聲笑出來,花枝亂顫。

  笑了片刻,她收斂笑容,認真地看著周禮,輕聲道:「君侯,本宮方才所言,句句屬實。」

  「本宮不是那些輕浮女子,不會用清白去害人,本宮只是……只是真的想要個孩子,一個……一個流著君侯血脈的孩子。」

  她伸手,輕輕握住周禮的手,掌心溫熱柔軟。

  「君侯若不嫌棄,今晚……便留下吧。」


  周禮垂眸看著她。

  燭光搖曳,映得她容顏愈發嬌艷,那雙美眸中滿是期待,卻也透著一絲忐忑。

  堂堂長公主,皇室貴胄,此刻卻像個等待答案的少女。

  周禮忽然笑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伸手,輕輕攬住李薇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

  「殿下盛情,臣若推辭,豈不是不識抬舉?」

  李薇眼中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芒,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懷裡,輕聲笑道:「君侯果然爽快。」

  周禮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不過臣有一事相求。」

  李薇抬眸看他:「何事?」

  周禮認真道:「日後殿下若想下藥,大可直言,臣自己喝,省得殿下提心弔膽一整天。」

  李薇怔了怔,隨即笑得花枝亂顫,粉拳捶在他胸口。

  「你真是的……」

  周禮大笑,一把將她抱起,往床榻走去。

  帷幔輕輕垂落,燭火搖曳,映出兩道依偎的身影。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卻春意曖昧。

  ……

  ……

  清晨。

  窗紙透進淡淡的天光,炭火早已燃盡,屋內卻依舊溫暖。

  周禮睜開眼,垂眸看向懷中之人。

  李薇伏在他胸口,青絲散落,遮住半邊臉頰。

  露出的那半張臉上,紅暈未褪,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

  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勻,偶爾輕輕蹭一下,像只慵懶的貓。

  周禮輕輕抬手,將她散落的青絲攏到耳後。

  動作雖輕,李薇卻醒了。

  她睜開眼,對上周禮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頰飛紅,卻沒有躲閃,反而往他懷裡又蹭了蹭。

  「君侯醒了?」

  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嬌媚。

  周禮輕笑:「殿下睡得可好?」

  李薇仰起臉,眸中水光盈盈,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本宮從未睡得這般好過。」

  她頓了頓,忽然伸手,指尖在周禮胸口輕輕畫著圈,小聲道:「君侯……本宮可是第一次。」

  周禮心中早已瞭然,也是暗道不可思議。

  李薇見他神色,嗔道:「怎麼,君侯不信?本宮雖年過三十,卻從未讓任何男人近過身,昨夜……昨夜是頭一回。」

  她說著,臉上紅暈更濃,卻笑得愈發燦爛:「沒想到,竟是這般……這般刺激。」

  周禮看著她,心中微動。

  堂堂長公主,皇室貴胄,守身如玉三十年,最後卻將自己交給了他。

  這份情意,倒也不輕。

  他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溫聲道:「臣榮幸之至。」

  李薇伏在他懷裡,輕聲道:「本宮也是。」

  兩人靜靜相擁,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過了許久,李薇忽然開口:「君侯此番回遼東,可有什麼打算?」

  周禮道:「自然是發展青山堡,安撫流民,為陛下和朝廷盡忠。」

  李薇抬眸看他:「只是如此?」

  周禮低頭,對上她的目光,輕笑道:「殿下覺得,臣還該做些什麼?」

  李薇看著他,忽然道:「君侯可知,本宮手中握著什麼?」

  周禮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願聞其詳。」

  李薇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

  她卻渾然不覺,只是認真地看著周禮。

  「本宮雖不理朝政,卻也不是無所事事。」

  「這些年,本宮暗中結交了不少門客,遍布朝野,朝中那些大臣,有多少是真心效忠陛下,有多少是牆頭草,本宮一清二楚。」

  周禮靜靜聽著。

  李薇繼續道:「不止朝中,各州郡也有本宮的人,那些地方官的把柄、私密,本宮手裡多多少少都有一些。」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更重要的是,陛下信任本宮,讓本宮掌管皇室內帑。」

  周禮瞳孔微微一縮。

  皇室內帑!

  那是皇帝的私庫,天下財富的匯聚之地!

  皇帝這些年斂財無數,竟然全都交給了長公主管理!

  那麼多疑的皇帝,竟然把自己的錢袋子交給長公主……

  這個李薇,可能並不像想像中那麼簡單!

  李薇見他神色,輕笑道:「君侯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周禮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女人,掌握著天下最龐大的財富網絡。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殿下為何要與臣說這些?」

  李薇看著他,眸光灼灼:「因為本宮信你。」

  她伸手,輕輕握住周禮的手:「昨夜之前,本宮只是仰慕君侯的才華武功,但昨夜之後……本宮知道,君侯是值得託付的人。」

  周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殿下這是在向臣示好?」

  李薇也不否認,坦然道:「是,本宮想與君侯結盟。」

  她正色道:「君侯有兵,有將,有民心,本宮有錢,有人脈,有消息,你我聯手,天下何事不可為?」

  周禮看著她,心中飛速盤算。

  這女人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

  這女人的野心,也是不可斗量!

  難道……

  難道她如此示好,並非只是單純的看上我了。

  而是看上了我的實力?

  周禮心中不免思索起來。

  門客遍布朝野,掌握各方把柄,還管著皇室內帑。

  這樣的人若為敵,必是心腹大患。

  但若為盟友……

  管他呢!

  先演戲再說!

  周禮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伸手攬住她的腰肢。

  「殿下既然如此坦誠,臣豈能不識抬舉?」

  李薇眼中閃過喜色,卻故作鎮定道:「君侯這是答應了?」

  周禮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笑道:「從今往後,你我便是盟友,殿下的事,便是臣的事。」

  李薇這才笑出聲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君侯果然爽快。」

  周禮將她摟得更緊,笑道:「殿下既掌內帑,日後臣缺錢時,可要多照應。」

  李薇嗔道:「君侯這是要訛本宮?」

  周禮大笑:「盟友之間,互通有無,怎能叫訛?」

  李薇也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卻笑得很是開心。

  兩人相擁而笑,晨光透過窗紙,灑在兩人身上。

  又溫存過一陣,周禮便告辭了,李薇有些戀戀不捨,卻也不攔他。

  周禮穿過迴廊,繞過月洞門,剛到前院。

  便見李薇的貼身侍女迎了上來,躬身道:「君侯,殿下吩咐,讓奴婢送君侯出府。」

  周禮點點頭,跟著侍女往外走。

  到了府門前,侍女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君侯,這是殿下讓奴婢轉交的,殿下說,日後若有事,可持此玉佩入府,無人敢攔。」

  周禮他收好玉佩,翻身上馬,對侍女道:「替臣謝過殿下。」

  侍女躬身道:「奴婢遵命。」

  周禮一夾馬腹,青驪馬長嘶一聲,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是時候告別皇帝,回青山堡去了!

  ……

  皇宮,御書房。

  皇帝正與鎮北王議事,見周禮進來,頓時笑容滿面。

  「周卿來了!」

  「哈哈哈哈!」

  「昨夜月旦評,朕可是聽說了,周卿十三首詩,震徹洛水,吳雲那廝當場評你為『千古風流第一人』!」

  「哈哈哈!好!給朕長臉!」


  周禮拱手道:「陛下過譽,陛下才是千古第一風流,臣愧不敢當。」

  皇帝大笑:「周卿這張嘴,真會說話!」

  鎮北王在一旁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

  周禮上前一步,正色道:「陛下,臣今日前來,是向陛下辭行的,要回青山堡去,為陛下拱衛邊疆!」

  皇帝聞言,笑容收斂幾分,嘆息道:「周卿這就要走了?朕還想留你在洛陽多住幾日,好好款待一番。」

  周禮道:「陛下厚愛,臣感激不盡,但遼東、樂浪二郡尚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諸多流民也等著安置,臣不敢耽擱。」

  皇帝點點頭,起身走到周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卿忠心耿耿,朕心甚慰,去吧,回遼東好好干,朕等著你的捷報。」

  周禮躬身道:「臣遵旨。」

  鎮北王也起身,走到周禮面前囑咐了幾句。

  周禮微微頷首:「殿下放心,臣省得。」

  鎮北王也拍了拍他,不再多言。

  周禮再次向皇帝行禮,轉身大步離去。

  ……

  ……

  洛陽城外,官道旁。

  祝靈早已帶著一隊親衛等候。

  見周禮縱馬而來,連忙迎上前去。

  「君侯,一切都準備好了,馬車裡裝的是殿下讓準備的吃食和禦寒衣物,還有幾壇青山醉。」

  周禮點點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洛陽城,巍峨的城牆在晨光中泛著金光。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回。

  但下次回來時,局面必將大不相同!

  哼!

  周禮笑著上車,大手一揮:「出發!」

  青驪馬長嘶一聲,當先衝出,在雪地里撒起歡來。

  周禮的馬車緊隨其後,吱呀地朝著東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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