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皇帝又要扣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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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忠連忙跪倒在地,磕頭道:「陛下息怒!」

  「新昌縣侯素來忠心耿耿,此次擅自改道,定有他的緣由。或許……或許是揚州有機可乘,他才臨時決斷,絕非有意欺君啊!」

  「放屁!緣由?能有什麼緣由!」

  皇帝怒不可遏,指著張忠的鼻子罵道:「他就是覺得自己功績卓著,朕不敢治他的罪!他平定了青州、徐州,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日漸驕縱,連朕的話都敢不聽了!」

  「朕當初就不該對他這般縱容!什麼便宜行事使持節,簡直是給了他無法無天的膽子!」

  皇帝越想越氣,儼然到達了頂峰:「傳朕旨意,削去他新昌縣侯之位,貶為鄉侯。命他立刻停止進攻揚州,即刻率軍馳援荊州,若敢違抗,軍法處置!」

  他能給周禮榮譽和富貴。

  也能頃刻剝奪!

  周禮能夠打勝仗,那也必須要在他的要求範圍之內!

  「陛下!萬萬不可啊!」

  張忠嚇得連連磕頭:「如今正是平叛的關鍵時期,新昌縣侯手握重兵,且揚州戰事未明,此時削爵問責,恐寒了將士之心,也會打亂平叛大計啊!」

  皇帝罵道:「寒心?他敢欺君,朕還沒治他的罪,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他是在試探朕!」

  「朕倒要看看,如此重罰,他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正說著時。

  暖閣外連滾帶爬衝進來一個小宦官,口中呼道:「陛下!大捷!揚州大捷!」

  皇帝猛地轉過身,怒斥道:「什麼大捷?滾出去……等等!」

  「你說什麼!」

  小宦官被嚇得一哆嗦,「陛下!新昌縣侯的捷報!八百里加急!他……他已經攻克揚州了!」

  「什麼?」

  皇帝如遭雷擊,愣在原地,臉上的怒火瞬間凝固。

  「攻克揚州?什麼時候的事?他不是剛要去打揚州嗎?怎麼會這麼快?」

  小宦官連忙奉上捷報:「捷報上說,新昌縣侯率軍千里奔襲,強攻江口鎮、海陵城,如今攻克丹陽城,平定整個揚州!」

  皇帝一把搶過捷報,雙手都有些顫抖,快速瀏覽起來。

  捷報上的條理清晰,詳細列明了攻克揚州三城的經過、繳獲的物資,以及揚州太平道餘部盡數投降的情況。

  最後周禮再三請罪,又懇請陛下指示下一步進軍方向,配合鎮北王夾擊荊州。

  ——就是字跡有些醜陋,是周禮親筆。

  「這……這是真的?」

  皇帝反覆看著捷報,臉上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猛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周禮!好一個新昌縣侯!」

  他一把扶起張忠,語氣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張忠!你說得對!周卿果然有緣由!果然有緣由啊!」

  「朕就知道,周卿絕非恃寵而驕之輩!」

  「他這是抓住了天賜良機,奇襲揚州,斷了青龍的後路!幹得好!幹得漂亮!」

  前後反差,宛若兩人!

  跪伏在地的美嬌娘們見皇帝轉怒為喜,也紛紛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敢作聲。

  張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心道周大人以後可別再搞這齣了,他們可受不住了。

  還要將皇帝的怒火止住了,不然當真不知道皇帝會幹出些什麼來。

  這位主,如果你順著他,那一切都好說,即便是打了敗仗都沒事。

  可你要是逆著他來,那一準出事。

  好在這次平定揚州功大,看來將皇帝安撫住了。

  張忠訕笑道:「陛下英明,周卿智謀過人,勇冠三軍,此次奇襲揚州,實乃千古奇功!太平道丟了揚州,已成瓮中之鱉,平定叛亂指日可待!」

  「說得好!說得好!」

  皇帝連連點頭,將捷報緊緊攥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

  「朕剛才真是糊塗了,竟然差點錯怪了周卿!這般天賜良將,朕不但不能削爵,還要重賞!重重地賞!」

  他立刻想明白了,周禮這是先上書一封表達想要進攻揚州。


  待揚州攻下之後再上書捷報。

  哼!

  這個周禮!

  倒是膽子大,有信心啊!

  看在他言辭懇切又立功的份上,朕饒了他!

  皇帝立刻抬手道:「張忠!即刻傳朕旨意,召集群臣,即刻開朝會!朕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表彰周卿的奇功!」

  不過一個時辰,文武百官便已齊聚太極殿。

  眾人皆是神色匆匆,不知皇帝為何突然緊急召集朝會,私下裡議論紛紛。

  太尉元琛站在列中,臉色陰沉。

  他近來本就因周禮勢力日益壯大而憂心忡忡,聽聞皇帝緊急召集群臣,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生怕又是周禮立了什麼大功,讓皇帝更加器重他。

  不過……周禮現在這個點應該在司隸大營吧,也沒聽說他立下什麼功勞啊?

  「陛下駕到!」

  隨著宦官的高聲唱喏,皇帝身著龍袍,滿面紅光地步入太極殿,腳步輕快,與往日的慵懶截然不同。

  群臣齊齊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皇帝抬手,喜色道:「今日召集諸位,乃是有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他走到龍椅上坐下,示意張忠上前:「張忠,將周卿的書信和捷報,給諸位卿家傳看!」

  張忠應諾,將周禮的第一封「抗命信」和後續的「捷報」依次遞給群臣傳閱。

  起初,群臣看到周禮擅自更改作戰計劃,要攻打揚州時,都面露驚色,紛紛看向元琛。

  他們都驚訝萬分,萬萬想不到周禮的膽子竟然都肥上天了,敢公然抗旨不尊!

  元琛則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周禮啊周禮,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恃寵而驕,敢違抗聖旨,這次看陛下如何處置你!

  不錯過……陛下為何說是大喜事?

  而當眾人看到第二封捷報,得知周禮已經攻克揚州,平定整個太平道大後方時。

  太極殿內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嘩——!!!

  「什麼?新昌縣侯竟然已經拿下揚州了?」

  「這才多久?從徐州出發,千里奔襲,連破三城,這速度也太快了!」

  「丹陽稱糧草充足,城防堅固,竟然被新昌縣侯強攻而下,他這戰力,實在不可思議!」

  「原來他抗命是為了奇襲揚州!這一手實在高明!斷了青龍的後路,荊州的太平道已成孤勢啊!」

  大捷!

  這真的是大捷啊!

  短短半月之餘,整個揚州竟然都被攻了下來!

  這下太平道就全都縮在荊州!

  天大的好時機啊!

  群臣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先前的擔憂盡數變成了驚嘆和喜悅!

  元琛拿著捷報的手微微顫抖,臉上的冷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

  這……什麼?

  周禮竟然……連整個揚州都攻克下來了!

  臥槽?

  他怎麼也沒想到,周禮竟然能創造出這樣的奇蹟!

  抗命不但沒釀成大禍,反而立下了如此奇功!

  皇帝看著群臣的反應,心中愈發得意,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諸位卿家都看到了吧?周卿此舉,看似抗命,實則是臨機決斷,抓住了天賜良機!」

  「經此一役,我大虞年底之前平定太平道的設想,便更進一步了!」

  一名老臣出列躬身:「陛下英明!新昌縣侯智謀過人,勇冠三軍,此次奇襲揚州,實乃千古奇功!陛下能識得如此良將,實乃我大虞之幸!」

  「不錯!」

  「定青、徐二州,如今奇襲揚州,輾轉萬里,無一敗績,古往今來,這般年紀有此成就者,前所未有啊!」

  「陛下當重賞周將軍,以激勵三軍,早日平定荊州,還天下太平!」

  群臣紛紛附和,朝堂上一片歡騰,先前因周禮抗命而產生的陰霾一掃而空,個個都瞬間精神抖擻!


  現在看來。

  太平道終於要被終結了。

  天下也終於太平了,他們今年也能過個好年了。

  皇帝點點頭,長舒一口氣。

  他朗聲道:「諸位所言極是!周卿有功,朕自然不會虧待!」

  「不過他的功勞,朕都給他攢著呢,待他和鎮北王一齊平定了太平道,朕便要給他最大的嘉獎!」

  群臣瞭然於心。

  看來皇帝又要摳門了。

  其實這個關鍵節點,給周禮一個朗將軍,或者是車騎將軍,讓他開心點,儘快平定叛亂更好啊。

  還攢什麼攢?

  又聽皇帝道:「另外,命鎮北王即刻率軍渡江,與周卿會師荊州,夾擊青龍,務必將太平道徹底剿滅!」

  「吾皇聖明!」

  群臣齊齊跪拜,聲音震徹大殿。

  元琛站在人群中,臉色鐵青,卻只能跟著跪拜。

  他心中暗恨周禮太過厲害,這一次不但沒抓到他的把柄,反而讓他更進一步,權勢更盛。

  他知道,今後想要打壓周禮,更是難如登天了。

  必須要儘快想想辦法!

  皇帝看著跪拜的群臣,心中暢快無比。

  有周禮這等良將,太平道覆滅在即,天下平定指日可待!

  他抬手道:「諸位卿家平身!揚州已定,荊州指日可破,太平道之亂即將平定!」

  「朕已命人備下酒宴,今日與諸位卿家共飲,慶祝這大好局面!」

  太極殿內一片歡騰,人人都面露喜色,仿佛已經看到了天下太平的景象。

  他們齊齊躬身,感謝皇帝。

  丹陽城。

  周禮在平定丹陽之後與將士們歡慶了一番,就沒有再多休息,立刻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在收到朝廷回令之後,他便大軍開動,立刻直指荊州。

  如今他兵強馬壯,修養好了,想要與鎮北王一北一東夾攻太平道,並不算太難。

  荊州境內,赤地千里。

  周禮率領一萬大軍星夜兼程,自揚州丹陽西進。

  沿途河道乾涸,草木枯黃,烈日炙烤著大地,空氣燥熱得令人窒息。

  將士們個個汗流浹背,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烈日曬乾,反覆幾次後,布料硬得磨皮。

  不少人乾脆脫了上衣,赤著臂膀行軍,黝黑的皮膚被曬得發亮。

  「渴……太渴了……」

  士兵們嘴唇乾裂起皮,說話都帶著沙啞,腰間的水囊早已空空如也。

  沿途的水井不是乾涸見底,就是水質渾濁不堪,根本無法飲用。

  將士們只能忍著乾渴趕路,腳步越來越沉重,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石猛騎著戰馬,粗聲罵道:「這鬼天氣,再這麼下去,沒等打仗,兄弟們先渴死了!」

  朱大壯也滿頭大汗:「二哥,要不找個陰涼處歇歇?再走下去,怕是有人撐不住了。」

  周禮卻搖搖頭道:「繼續行軍吧,留在此地也是徒勞,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倘若停下,可就再也走不動了。」

  眾人領命去了,將領們奔走在軍中,加油打氣,讓將士們振作點,不要半途而廢。

  如此又行過幾日,中途遇到一條小河,將士們也不管水能不能喝,都美美喝了一肚子,洗個涼水澡舒服了一下,這才上路,好受多了。

  這日黃昏時分,大軍終於抵達荊南城下。

  荊南城坐落於江漢平原腹地,城牆高三丈五尺,以青石壘砌,城防堅固異常,周長五里,設有四座城門。

  城外挖有寬三丈的護城河,雖因大旱水位大降,卻依舊能阻擋衝擊。

  城頭旗幟林立,太平道的「太平」大旗與天火旗的赤紅大旗並排飄揚,城牆上弓弩密布,守軍嚴陣以待。

  「君侯,此城便是荊南城了。」

  梅若華上前稟報:「看情況,守城者正是那無定道士,麾下有天火旗五百弟子,就是不知對方兵力多少。」

  周禮頷首,目光掃過城頭。

  無定道士的天火旗擅長火攻,軍械精良,荊南城又是青龍布置的重要防線,硬攻絕非易事。

  他沉聲道:「傳令下去,在城外三里處紮營,起鍋燒飯,修養生息。」

  大軍迅速安營紮寨,炊煙裊裊升起。

  只不過他們從那處小河帶來的水,看情況也要用光了,這炎熱天氣,如果再找不到新的水源,恐怕又要面臨無水可用的境地。

  周禮看在眼裡,卻不多言。

  他進入中軍帳,並不著急進攻,而是取出古銅錢,每日占卜探測荊南城的布防弱點、糧草囤積位置以及無定道士的動向,耐心等待破城良機。

  當然其中最重要的,是尋找到一處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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