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高句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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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崔階依舊彎腰,人都要麻了。

  他知道周禮是存心與他難堪,卻沒想到周禮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傳言周禮和煦溫柔,待人友善,所以今日崔階才提出不讓周禮大軍入城,想要試試他的底線。

  如今來看,全都是騙人的!

  可即便這麼羞辱他,他也全然沒有任何反制的辦法,實在羞煞了。

  崔階心想也差不多了,就緩緩起身。

  「咳咳……」

  卻聽周禮輕咳兩聲,崔階急忙又彎下腰去,一張臉已經漲成豬肝色。

  周禮冷聲一笑,復又騎上馬,長生道:「入城!」

  轟——!

  大軍入城,根本不理會崔階適才所言,全然把他當成個屁放了。

  那石猛尤其會耍壞,騎著馬擠了彎腰弓身的崔階一下,立刻將其擠到路旁摔倒,全軍一陣爆笑,崔階抬起頭來,整個人都陷入暴怒和羞臊之中。

  周!禮!!!

  你給我等著!

  如今崔階已經清楚明白,周禮就是先後害死崔石、崔賀和崔征的人,如此大仇,他如何不報?

  只不過今日試探,他也是發現了周禮的城府之深,若是正面較量,人家大軍在握,崔氏全族上下加起來也肯定不是周禮的對手。

  只能使用計謀了!

  而且是早就準備好的計謀!

  ……

  周禮一行進入城中,飲過酒宴,就相繼安頓休息下了,崔階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公孫展找到周禮,面色擔憂:「君侯,那崔氏在朝為官者眾多,權勢極大,君侯這般折辱他,恐是引來禍患啊。」

  周禮就笑道:「無論如何,崔氏都會來尋我麻煩的,如今羞辱於他,算是白送的,如何不做?」

  兩人相視一笑。

  公孫展在遼東久有賢名,整個公孫氏都在遼東、遼西兩郡頗受百姓愛戴,他其實也早就看不慣崔氏作風,只不過礙於各種情況,無法懲治,如今周禮專門懲處崔階,他也欣喜。

  聊起來,方知從前昌黎縣城的縣令公孫元,便是公孫展的族侄,兩人常有書信往來,公孫元每逢提及周禮,都是讚不絕口。

  遼東三族,公孫氏最有賢名,崔氏在朝為官者最多,陽氏最為富有。

  如今陽氏被平,崔氏遭受打擊,這公孫氏……

  周禮心道:「若是可與公孫氏結為盟友,或許將來可以安定遼東……」

  反正崔氏他一定是要剷除的,多留一人他都覺得膈應,也對大業有影響。

  正想著。

  這公孫展便道:「不瞞君侯,我有一不肖兒郎,喚作公孫節,如今正在魚龍塞當差,若是君侯遇到了,還望提點一二。」

  哦?

  聞言。

  周禮立刻心喜,問道:「大人的兒子就在魚龍塞當差?是何官職,多大年齡?」

  他正想著如何能與公孫氏結盟,沒想到公孫展的兒子正好在魚龍塞任職,若是能夠將其吸納至度遼營的話,豈不是大好的結交機會?

  公孫展也是浸淫官場多年,立刻看出了周禮的想法,自然是開心無限。

  他立刻道:「我那兒郎,如今正好二十又五,任魚龍塞軍司馬,雖有些本事,卻不及君侯零星半點。」

  如今周禮乃是新封的貴族,方才十七歲,又和鎮北王交好,深受器重,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公孫展自然是要為兒子的未來計長遠,若是能夠攀上這位新貴的高枝,將來前途自然光明燦爛。

  周禮聞言就笑道:「既如此,那我行至魚龍塞,定要與令郎好生結交一番,公孫氏鐘鳴鼎食,想來令郎也是有才之士。」

  「嗐!」公孫展擺擺手,面露苦澀:「他早年於朝中大將軍祝昌手下學過些刀槍棍棒,武藝其實稀里糊塗,蒙受家族餘蔭當了軍中司馬,實則沒什麼本事,還要請君侯多多提點才是。」

  大將軍祝昌。

  乃是當今皇后的親兄長,位在三公之上,統領天下兵馬,便是鎮北王都要受其節制。

  能夠讓自家子弟在大將軍祝昌手下學藝,可見公孫氏的威勢,他們不止在遼東,在整個幽州,乃至朝中都很有影響力。


  世家大族之權勢威名,由此可窺見一斑。

  兩人暢聊至深夜,周禮了解了一些這個公孫節的些許習慣愛好,就回房歇息了。

  他在床上打坐一回,待過了子時,便取出古銅錢來,進行占卜預測。

  【今日卦象如下】:

  【小凶】:崔階正在秘信烏桓王子班頓,要行裡應外合之事,助其破開魚龍塞,請謹慎防備。

  【大凶】:班頓、羅度兩人集結共五萬大軍,四千鐵騎,準備於十日後攻打魚龍塞,請謹慎防備。

  【大凶】:高句麗派遣十艘大船,百餘小舟,繞三韓至朝蹄灣,準備上岸攻打安平縣,十日後便至,請謹慎防備。

  「什麼?」

  周禮心頭一緊,立刻解卦最後一個大凶之兆。

  畫面閃爍,汪洋大海上,十艘大船正在海上行事,上面站滿了高句麗的士卒,另有小舟密密麻麻布滿海域。

  周禮恍然失神。

  「這三族看來這次是發了狠,遠不是從前那樣小打小鬧,搶點東西就回去的情況,而是要兩面夾擊,拿下遼東!」

  一方面,他們集結大軍在魚龍塞外,兵馬調動,毫不避諱,就是要讓邊軍看到的,準備隨時攻打魚龍塞。

  而另一方面,他們竟然又派遣了船隻,繞過三韓往朝蹄灣而來,準備攻打安平縣!

  如此一北一東,遼東郡兩面受敵,應接不暇,恐怕要遭受大難!

  「好生厲害的謀略,若不是有古銅錢,還真要上了他們的當!」

  周禮當機立斷,決定天一亮就立刻率領大軍往西南方向趕去,協助安平縣,抵禦高句麗大軍。

  若是安平告破,魚龍塞又大軍攻打,恐怕遼東會陷入苦戰,甚至直接被占領!

  至於【小凶】的卦象……

  周禮正愁收拾崔氏沒有把柄呢,如今崔階密信班頓,正好人贓俱獲,將其直接殺掉,然後將崔氏族人帶走。

  名為抗敵,實在將其滿門上下一應處理掉,了結心頭大患。

  周禮已經間接或直接弄死了崔氏的三個族人,加上待會要死的崔階可就是四個了。

  這不死不休的仇恨,周禮可不覺得崔氏能夠就此原諒,這家族中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無窮無盡,還不如一起全都處理了,以絕後患。

  行大事者不拘小節。

  周禮該動手的時候絕不會手軟!

  「來人!」

  「君侯!」

  「立刻命司馬率軍包圍崔府,長驅直入捉拿崔階,同時要避免他燒掉或毀掉什麼東西。」

  「是!」

  周禮同時穿衣,出了縣衙,一路朝崔府而來。

  大軍調動,整座城內都起了動靜,那郡守公孫展和郡丞陳立也聞聲而來。

  周禮來到崔府門前,縱馬直入來到庭院中,那崔階已是被綁了扔在院中。

  張駝子立刻上前,獻上一封密信來。

  周禮細細看過,果然是這廝要密信班頓,要行裡應外合之事。

  那崔階此時卻不認罪,嘶聲罵道:「周禮!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擅闖崔府,我崔氏在朝為官者數不勝數,你不怕被朝廷治罪嗎!」

  周禮卻冷笑一聲,道:「你秘信烏桓王子班頓,要開關迎敵,此為叛逆大罪,任你崔氏再多顯赫,也要一應連坐處死!」

  崔階依舊不服,並不認為周禮敢對他動手,反而罵得更髒更起勁了。

  他們崔氏,根長在遼東,但枝繁葉茂在洛陽朝廷之中,就憑周禮一個小小的雜號將軍,也敢動他們?

  做夢!

  正巧,這時公孫展和陳立都來到崔府院落中,一見這情況,都瞠目結舌起來。

  周禮就下馬,將那封密信交給了公孫展和陳立,言道:「正好二位來此,也能做個見證,崔階勾結一族,企圖開關迎敵,幸好被我發現了,二位說說,他該當何罪?」

  兩人面面相覷,已然是傻眼了。

  這什麼情況這是?

  怎麼好好的,崔階就要勾結外敵了?

  而起崔階寫的既然是密信,周禮是怎麼知道的?


  公孫展便道:「君侯,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

  周禮冷聲道:「人贓俱獲,能有什麼誤會,我欲就地斬了崔階,二位大人有何說法?」

  二人更驚!

  崔階見周禮沒有說笑,更是嚇得將嘴裡的話咽了回去,整個崔府上下立刻陷入恐慌之中,許多女眷不免都嗚咽起來。

  那陳立知道周禮手下有人擅長模仿他人字跡,不免懷疑起來,難道是周禮有意構陷崔階?

  想來也是,崔氏和周禮是死敵,周禮出征在外,就怕崔氏耍花樣,使出此計定然要清除後方大患,也好專心禦敵。

  陳立心裡這麼想著,卻是默不作聲,他深諳明哲保身之道,便不多言。

  公孫展則是全然不信崔階竟然敢做出這等事來,此刻一時手足無措起來。

  他立刻建議道:「君侯,崔氏勢大,絕不可輕易處置了,您非持節而來,縱然他有罪,您也不能斬他,不若收入大牢,聽候朝廷發落?」

  大虞禮制,將軍在外可持節,有四種等級,由高到低分別為「假節鉞」、「使持節」、「持節」、「假節」。

  這是皇帝特許,若是假節鉞或者使持節的話,可以直接斬殺兩千石及以下的任何官員,一切為軍事行動讓路。

  但是朝廷為了限制周禮的權力,以防他做大,並沒有讓周禮持節,甚至連假節都沒有。

  如果就此斬殺崔階,定然引來朝廷責問,甚至降罪。

  聞及此言。

  那崔階卻是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周禮!你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你沒有持節也敢殺我?真是天大的笑話!你但凡感到動我一下,便叫你人頭落地!」

  「來啊!你不是牛得很嗎?來殺我啊?」

  「哈哈哈哈!」

  崔階一時間樂壞了,得意洋洋地就要起身,自認為周禮定然不敢殺他。

  可眼看周禮面色越來越冷,公孫展急忙朝崔階擺手。

  這反而讓崔階更為得意:「公孫大人莫憂,這廝不過是耍耍威風而已,怎敢對我動手?待我表奏朝廷,彈劾這廝,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哼!」

  卻聽這時,周禮冷哼一聲。

  沒有持節?

  那又如何?

  照殺不誤!

  他冷聲道:「石猛!」

  「得嘞!」石猛舔了舔嘴唇,獰笑著從腰間摘下匕首來,立刻朝崔階走去。

  「你幹什麼!」崔階大驚,立刻朝後方滾去,大喊道:「周禮!你瘋了嗎!你要造反不成!」

  待石猛行至他身前,崔階又喊,卻明顯帶著哭腔:「周禮!君侯!莫要殺我!適才戲言耳!!!!」

  崔階明顯慌了,在地上滾個不停,狼狽不堪。

  公孫展也急忙勸道:「還望君侯三思,崔階殺不得啊!」

  周禮則眸光寒冷,面色平靜道:「罪證俱全,定要殺他!難道要我待將士們在前線拼命,容他在後方使詐,陷害我等?」

  石猛當即上前,朝著崔階脖子上狠狠一刀,便有鮮血汩汩而出,崔階瞪圓了雙眼,撲騰了幾下,倒地不起了。

  他臨死都不知道周禮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殺他!

  「啊!!!」

  崔府中傳來一聲尖叫,整個府中立刻亂作一團。

  公孫展背過身去,長長地嘆了一聲,便知此事無法收場了,心道這個周禮常聽聞他為人和煦友善,卻不曾想行事這般果決,心狠手辣至極!

  那陳立則是臉上陰晴不定,心下感嘆連連:「周禮此人,剛柔並濟,手段驚世駭俗,將來或可成事……」

  度遼營一眾將領們並不覺得有什麼,周禮說什麼他們做什麼就是,反倒是那李嫣張了張朱唇,有些被驚嚇到。

  這個周禮!

  手段實在厲害,雷厲風行,令人咋舌。

  就聽周禮吩咐道:「封鎖崔府,一隻蒼蠅也不要飛出去,傳令各縣崔氏族人明日清晨前趕至襄平!」

  「是!」

  嘩啦啦——!

  大軍調動,封鎖崔府。

  立刻有人就流星快馬,趕赴各縣傳遞消息,要將四散的崔氏族人紛紛調來。

  周禮這次要斬草除根。

  不然讓這些人在大後方使陰謀詭計,他實在不放心,若是這些人湊起來攻打青山堡,更是讓他難受。

  接著,周禮又吩咐道:「張叔,明日天一亮,大軍往西南方向急行軍,趕赴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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