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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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禮?那個周禮?」

  「難道是那個生擒高嵐的周禮?他怎麼會到了這裡來?」

  「投降!快投降!周禮素有賢名,投降定然不死!」

  呼啦啦!

  人群立刻跪倒一大片,雖然懵懵懂懂,尚且沒有分析清楚前後原因,但生存本能還是選擇最有利的選項。

  然而,還是有頭鐵的人,忽然大叫一聲,朝著周禮這邊衝殺過來。

  而且人數竟有十幾人!

  周禮自然不會手軟,當即彎弓搭箭,他膂力驚人,一箭射出,竟然直接洞穿對方的身體!

  嗖嗖嗖——!

  頃刻間,張駝子、趙康等人的箭矢也同時而至,立刻將那些人射成了篩子。

  場間頓時寂靜無聲,再無人敢起身反抗。

  周禮這才道:「來人,統統綁了。」

  又是一次大獲全勝!

  而且周禮的部曲,完全沒有損兵折將!

  這才是周禮最想看到的情況。

  那盧廣與先前的三十人上前拜了周禮,心下也是一松,心想這次也算是得逢明主,今後有了施展拳腳的機會。

  周禮下了馬來,扶起盧廣道:「這次你們立了大功,我當嘉獎你們。」

  他一抬手,張駝子就拿來一袋碎銀子,每人一塊地發了,大概也就是每人一兩銀子,盧廣則多點,分了十兩。

  數量雖少。

  但眾人卻覺得發財了,將那銀子拿在手中翻來覆去,一個個喜氣洋洋,言笑晏晏。

  「謝大人!」

  他們齊齊行禮,只覺得周禮看起來越發的可愛可敬了。

  而旁邊的不論是周禮部曲,還是受降的一眾太平道見了這情形,也都紛紛眼熱。

  那是銀子啊,實打實的銀子!

  誰不想要?

  他們紛紛看向周禮,不免心生敬重,暗暗期待起了未來,想著能夠立下大功來,也得賞賜。

  周禮心裡清楚,如果想要隊伍紀律嚴明,戰鬥力強橫的話,功必賞,過必罰,賞罰分明是必須的。

  而且功過賞罰必須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如此才能激勵隊伍。

  他拍拍盧廣的肩膀道:「你本事不錯,也有見地,我欲命你為我軍中一屯屯長,你可願意?」

  盧廣心頭一熱,當即熱淚盈眶,俯首道:「在下得逢明主,已是三生有幸,惟恐不能肝腦塗地,報答知遇之恩!」

  周禮滿意地點頭,就道:「今後你便在司馬張士忠手下任一屯長,領兵一百。」

  張士忠便是張駝子的大名,周禮將盧廣任命在他手下,也是覺得盧廣新來,需要看管一二,若是別無二心,才可以委以重任,而張駝子眼光毒辣,大可以先觀察一番,再做計較。

  盧廣便向張駝子行禮道:「下官拜見司馬大人!」

  張駝子與周禮心意相通,也是明白他的意思,就對盧廣道:「現在大戰在即,各隊主官已是安排完畢,並無人手分給你,待攻下北豐縣城,再予你人手。」

  「是!」

  盧廣也清楚明白,他一個外來的,不可能一來既給他人管理。

  還需要他表明忠心,日後再言其他。

  當然盧廣內心確實是忠心不二的,已是暗暗下定決心,定要在將來闖出個名頭來。

  周禮待受降完畢,押解一眾太平道往北豐縣而來。

  先前錢浩已經得空回了青山堡一趟,帶來了些物資糧草,足夠部曲支用大半個月了。

  而這半個月,周禮的計劃也是清晰明了且簡單的,那就是在北豐縣城外起鍋燒飯,動搖城內太平道軍心,以待天時。

  回顧周禮這半個月的成績,劫糧隊、滅援軍、再劫糧隊、又誘敵軍。

  一套組合拳下來,北豐縣的糧草斷供,援軍全無,那趙城已經是冢中枯骨,北豐縣被破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先前,周禮剿滅那五百精兵之後,也給鎮北王那邊匯報了消息,算算時日,如今也應該是到了。

  ……

  與此同時。


  襄平縣城。

  鎮北王這邊今日同時收到了兩份消息,個個都是驚人,令他又是想要發笑,又是拍案叫絕。

  少頃,他喚來一眾部將,以作商議。

  鎮北王見射聲校尉王顯端坐一旁,似笑非笑道:「王顯,你近來名聲挺大啊。」

  王顯不解,拱手問道:「殿下所言,卑職不明白。」

  鎮北王就呵呵笑道:「現在各地都傳遍了,說你射聲校尉率領了十餘騎,奔走在各地劫掠太平道糧草,行蹤鬼魅,令那李漁已經許久不曾往各縣運送糧草了。」

  眾人皆驚,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王顯這段時間分明是和他們都在一起,何時出過城?更別說去劫掠糧草了!

  王顯聞言則眉頭緊鎖,稍一思索,便知其中緣由。

  他就笑道:「如果不出卑職所料,定然是那游擊校尉周禮又使出了什麼鬼點子,想來殿下已經是分析明白,何必又取笑於卑職?」

  「哈哈哈哈!」

  鎮北王這才朗聲大笑,蒼老的臉上多了許多紅潤,顯然是十分開心。

  眾人不解其意,紛紛催促鎮北王說明情況,要知道自太平道造反以來,他們可是許久不曾見過鎮北王如此開心了。

  鎮北王這才拿起手中的兩份布帛,對眾人道:「今日老夫收到兩份消息,一份來自斥候,一份正是來自於那游擊校尉周禮。」

  「斥候信中所言,說近日王顯四處劫掠糧草,引得太平道之中大為不安,李漁都不敢再四處派糧了。」

  「周禮信中則說是他扮做王顯截糧,向他致歉,而且……他已殺滅了李漁派往北豐縣的五百精兵,又納降了趙城的一千多精兵!」

  嘩——!!!

  話音剛落。

  全場譁然,驚呼連連!

  「什麼!李漁竟然往北豐縣派了援軍?這怎麼可能?難道他知曉我軍的部署?」

  「李漁的精兵可不容小覷,那周禮是如何殲滅他五百人的?竟如此厲害!」

  「他竟然還納降了趙城的一千多精兵?這又是怎麼回事?趙城據城而戰,難道還會排名出城來?這不是傻子?」

  眾將領百思不得其解,鎮北王的一番話說罷,已經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紛紛詢問緣由。

  其中那王顯更是早已舌橋不下,眉頭緊鎖,眸間光芒閃爍不停。

  他忖道:「這個周禮!竟有如此手段!近日來我只在襄平縣內蹉跎,不曾想他竟已經做出這麼多成就來!」

  那鎮北王看著眾人反應,眼中竟閃爍出許多得意來。

  這周禮,說到底還是他北軍五校的人,是他的下屬,如今做出成績來,他這個鎮北王自是高興。

  於是,鎮北王就將周禮的計劃一一地說給眾人聽,什麼扮作王顯截糧,設伏襲擊援軍,扮成土匪截糧,誘騙趙城派人出城等等,一環扣一環,簡直精彩絕倫!

  嘶……

  眾人聽罷,皆是目瞪口呆,倒吸涼氣,不敢置信。

  「這周禮!行事如同先知先覺,竟這般從容自在,以八百人之數,先滅五百精兵,又降一千之眾,簡直匪夷所思!」

  「對啊!而且從始至終,他不曾耗費過一兵一卒,這般頭腦,這般指揮,這般大局觀……我當真是佩服!」

  場間囂嚷一片,都紛紛感嘆周禮這次的厲害。

  王顯喜聲道:「恭喜殿下,得一良將!」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恭賀。

  鎮北王撫須而笑,也甚是開心。

  這次他本來是想讓周禮進攻北豐縣,試探試探他的本事的,攻下乃是好事,攻不下也實在正常。

  可他沒想到,周禮竟然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那北豐縣的趙城,手下也就三千多人,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棗,老弱病殘,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糧道被周禮截斷,早已沒有了任何戰鬥力。

  可現在周禮直接將一千多人誘出受降,那北豐縣就已經是不堪一擊了。

  攻下北豐縣,指日可待!

  鎮北王為周禮感到高興,也為自己慶幸,忖道:「沒想到老夫暮年,竟能遇此等將才……」


  若不是襄平縣戰事吃緊,他當真想要立刻召見周禮,瞧瞧這到底是怎樣一位人中龍鳳了。

  同時。

  當眾人紛紛議論的時候,鎮北王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從眾人臉上掃過。

  李漁派出援軍,悄悄靠近北豐縣,意圖包抄周禮這事實在是太過可怕了!

  如果不是周禮料事如神的話,恐怕已經遭殃了,那樣一來,周禮可能元氣大傷,西邊的昌黎縣和望平縣可能都會受到影響,整個遼東都會陷入被動!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這邊出了奸細!

  鎮北王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下屬們,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戰功赫赫,深受重用,也沒必要叛變。

  奸細只可能出在襄平縣衙!

  他目光掃過太守公孫展,郡丞陳立,郡尉崔征……

  最終,鎮北王的目光鎖定在了郡尉崔征的臉上,見他笑意盎然,和眾人熱情討論周禮,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在場不少人都知道,崔征的兩個侄子,崔石和崔賀,都曾和周禮發生過矛盾,此時他這般模樣,不知是做給誰看,當真是貽笑大方。

  鎮北王心頭嘆過一聲,沒想到崔征也叛了。

  遼東各望族,陽氏最富有,公孫氏名望最重,崔氏在朝官員最多,地方上更是不少。

  如今陽氏已叛,崔氏緊接其後,若不是他鎮北王率領北軍五校在此坐鎮的話,恐怕整個遼東已經落入了太平道之手!

  任重道遠啊!

  鎮北王知道,現在懲處崔氏的話,難免會引起動盪,畢竟崔氏勢力龐大,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遼東不能再動盪了。

  如今能做的,就是做出軍中調令的時候,避開崔征此人,之後慢慢對付了。

  ……

  另一邊。

  匪首李漁遲遲收不到自己那五百精兵的消息,心下越發地忐忑起來。

  按理說,這支隊伍每日都應該派人回來匯報近況的,怎麼可能這麼多日都沒有了消息?

  「這到底發生什麼了?」

  李漁暗暗感覺不妙,心中的一個設想越發地占據腦海,揮之不去。

  先前他懷疑截取運往北豐縣的糧草的人不是王顯,可能是周禮假扮。

  所以他派人運了少量的糧草往北豐縣去,沒想到會被土匪所劫。

  起初李漁也以為那是一夥土匪,現在想來也許根本不是什麼土匪,而是周禮所扮!

  「報——!!!」

  李漁正想著,就有斥候來報,行色匆匆,十分緊張。

  「快說!有何消息!」李漁急不可耐。

  那斥候忐忑道:「大人,我們在山間四處尋找,發現……發現了一處埋屍點,我們的人……已經全部葬送了……」

  嗡!

  李漁頭腦瞬間嗡鳴起來,頓感天旋地轉,腳下發軟站不住,倒在椅子上。

  「怎……怎會如此?」

  那可是五百精兵!

  其中所有人都有精良武器,還有一百人身負藤甲!

  怎麼……怎麼可能全軍覆沒!

  而且竟然連一個人都沒跑出來,這麼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李漁腦中電閃雷鳴,忽然捶桌道:「不對!他們應該是被埋伏了!有人透露消息!我軍中有奸細!」

  他眉頭一擰,立刻看向旁邊落座的一位白衣中年人,目光兇狠。

  那白衣中年人也冷冷地看了過來,沉聲道:「李兄這是何意,我陽氏傾盡全力相助,周禮要攻打北豐縣的消息也是我陽氏給你的,難道還會做那牆頭草不成?」

  這中年人喚作陽革,乃是當今遼東陽氏的家主。

  說起來,他與周禮也有些瓜葛,只因為他的一位族弟就死在周禮手中,正是先前的昌黎縣尉,陽宇。

  李漁本在怒火上,看誰都心有懷疑,此刻聽陽革這麼一說,忽然冷峻的臉上堆起了笑容,變化之快,令人咋舌。

  他呵呵笑道:「陽兄說笑了,你對我鼎力相助,我怎會懷疑你?如今我大軍陷落,危急關頭,是想讓你出出點子而已。」

  「哼……」陽革輕哼一聲。

  這李漁的陰險狡詐,陽奉陰違,他陽革最是清晰明了的,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陽氏才覺得李漁是能夠成大事的,所以才全力幫助。

  就聽陽革道:「那周禮是有些本事的,現在昌黎平叛,他的聲音最大,還害死我一位族弟。」

  「如今他設伏陷落我們五百精兵,雖不知緣由,但一方面探查原因的同時,另一方面也要防備他攻下北豐縣了。」

  李漁忍著心頭怒火,問道:「陽兄有何妙計?」

  陽革便道:「先前我聽聞望平縣令崔賀與周禮有過瓜葛,那崔賀早年也是我府上學生,我願修書一封請他攻打青山堡。」

  「青山堡乃是周禮大本營,一旦被攻打,他便是兩頭難顧,北豐之困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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