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用人不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酒有肉,乾糧足備!

  這青山堡的人也太富有了!

  此刻一眾太平道降卒腦海中只有這一個想法,不住地吞咽起了口水。

  盧廣等人吃罷,已是痛哭失聲,對著周禮連連叩首,感激萬分。

  周禮見情況差不多了,就道:「吃飽喝足,你們此去便要替我好好辦事,事成之後,自有重賞。」

  盧廣等人哭道:「定要為校尉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亂世之年。

  一飯之恩足以。

  於是周禮給盧廣講了引兵出來後的目標地點,他會在那裡做以埋伏。

  盧廣便扮做受傷模樣,一路往北豐縣而去,

  張駝子為人謹慎多疑,問周禮道:「大人,若是這些人反覆無常該當如何?」

  周禮就喜道:「那盧廣已殺了胡泉,自是毫無退路,其餘人也肯定知道留在城中餓死和投靠我吃飽飯的區別,不必擔心,靜待好消息便是。」

  還是那句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即便這些人真的失心瘋告知了趙城真相的話,也已產生不了什麼大的影響了。

  畢竟趙城的三百精銳已經折在了周禮手中,便是他緊閉城門不出,可糧草缺乏,城內太平道士卒軍心動搖,也無甚戰鬥力,不久便能攻下來。

  故此,周禮並不擔心。

  到了這一步,計劃已經實現了一大半,之後只管按部就班即可。

  ……

  一日過後。

  盧廣這邊,帶著「殘兵」一路行至北豐縣城下。

  他饒是不滿意,就對眾人道:「此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若是有人敢多嘴,便是和我盧廣過不去,到時候定不饒他!」

  這些人本就和盧廣相熟,此刻也是連連點頭。

  「你放心,我們定然不會多嘴壞了好事!」

  「對啊,若是此事辦成的話,那周禮大人還能少得了我等好處?」

  「沒錯!青山堡的肉乾和烈酒實在太過美味了,我還想著能夠投靠那邊呢。」

  盧廣環視一圈,點頭:「你等知道就好,進去之後,不要多嘴,一切由我來回答應付,你們都看我眼色行事!」

  「是!」

  盧廣復又在自己身上劃了幾道不輕不重的口子,眾人也都效仿。

  不過多久,他們來到城門前,大聲呼喝,城門便被打開。

  入城,見了趙城,盧廣立刻跪倒在地,哭訴起來。

  「渠帥大人!我們……我們中埋伏了!」

  「什麼!」

  趙城一看情形,頓時心碎,三百人出去,怎麼只剩十分之一回來?

  他一把扯起盧廣,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和破碎的衣服,厲聲問道:「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盧廣就哭道:「那伙山賊實在奸詐,胡泉大人領我們四處找尋他們,不曾想我們中了他們的埋伏,差點全軍覆沒!胡泉大人……胡泉大人他也……」

  砰!

  趙城呆呆地往後退了幾步,重重坐在椅子上,已經感覺天地倒懸,茫茫然一片了。

  「怎……怎會如此……」

  胡泉乃是他的親信,早在他在鄉間的時候就跟著他了,如今竟然死了!

  縣衙內,一眾人都沉默,面面相覷,看向趙城的目光也都不好了起來。

  胡泉帶人出去之前可是勸過趙城的,是趙城一意孤行,反而葬送了胡泉。

  此刻聽聞胡泉身死,他們這些同僚也都面色戚戚起來,只感覺下一個就是自己。

  趙城不免嘆道:「是我害了胡泉兄弟啊……」

  盧廣見狀,添油加醋道:「渠帥大人!這次可千萬不能再派人出城了,那伙土匪勢大,兵糧足備,實在不好對付啊!」

  砰!

  趙城聞言怒捶桌子:「不過是一夥土匪,狡詐行計而已,我城中數千將士,難道還真怕了他們不成?劫我糧草,殺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來人!立刻點八百人手,定要將這伙土匪絞殺殆盡,方解我心頭之恨!」


  「諸位,誰願出戰!」

  趙城一時間說得熱血沸騰,但放眼望去,在場沒人應答,都低頭不語。

  這令趙城更是惱上加惱,怒不可遏。

  「你們怎麼回事!」他厲聲喝道:「難道就讓胡泉這麼死了?豈不任那些土匪憑白羞辱我等?」

  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許久。

  有人忽然出聲問道:「盧廣,那伙土匪多少人,他們是如何埋伏你們的?」

  聞言,趙城也是愣了愣,看向盧廣。

  盧廣早有預料,對答如流道:「不知數量,但是估計和我們人數差不多,只是那時天黑,他們埋伏在山林兩側,以滾石落木和飛箭襲擊我們,我們難以反映。」

  「胡泉大人他率隊衝鋒,這才將我們這些人帶了出來,可他……卻為了我們白白丟了性命。」

  說到此處,盧廣熱淚滾落,看得在場眾人都心酸不已。

  這趙城也不是傻子,經人這麼一問,心有疑慮,決定試探一番。

  他當即大吼大叫道:「既然無人願意出征,那就由我親自帶隊,來人,點兵八百,我要出城剿匪!」

  此話一出,眾人都面面相覷,隨後連忙起身相勸。

  趙城卻道:「若不能親手為胡泉兄弟報仇,我還有何臉面自稱一方渠帥,將來死了,如何去地下見我胡泉兄弟?」

  一番話,感人肺腑,令眾人都感慨萬千,紛紛請命起來。

  但趙城一一拒絕,堅持自己出馬。

  他又看向盧廣,問道:「你隨我一起,為我指明方向,定要拿下那伙土匪,他們既然兵糧足備,也可解我北豐縣之困!」

  聞言。

  盧廣手下的三十人都心頭激動,大喜不已,此次如果趙城親自帶兵出馬,豈不正中周禮下懷?

  若是能夠直接擒殺了趙城,北豐縣破,他們便是最大的功臣,將來何愁不能在青山堡立足?

  然而這時。

  盧廣卻眼淚縱橫,哭道:「渠帥大人!您可萬萬不能去啊,您是我北豐縣之首,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若是您折在戰場上,我們群龍無首,將來如何成大事?」

  「胡泉大人已死,我們可萬萬不能失去您了!將士們需要您啊!」

  與此同時,在場眾人也都紛紛相勸,贊同盧廣的說法。

  趙城細細聽罷了盧廣所言,心裡安定了不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抹淚道:「既然如此,我便坐鎮後方,由錢三哥帶兵出去吧。」

  眾人方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趙城根本就沒打算自己率兵出馬,他只不過藉此試探試探盧廣,看他是不是投靠了那伙土匪,來此誘騙他的人手出城,再做以埋伏殺掉的。

  他趙城為主帥,自然是對方的首要目標,若是盧廣叛變,他說自己要出城,盧廣應該是全力促成才是。

  不過既然盧廣勸諫,那就說明他沒有叛變,而且十分忠心,大可以放心任用。

  而且他剛才一陣表演,竟然讓手下一眾人以為他真的在乎胡泉,實在是意外收穫。

  趙城內心不免得意,忖道:「李漁那廝,從前說我情緒流於表面,不會演戲,哼!老子這不是演得挺好?」

  於是他們商議一番,就命錢三率領盧廣等人,再點兵八百,誓要滅了那伙土匪。

  此舉不但報仇,而且還能搶來糧草,供給北豐縣,可謂一舉兩得,自然要重視,派出足夠的人手。

  是夜。

  盧廣和那三十人先回了住處,整備整備,明天隨軍出城。

  但那三十人此刻心有不解,尋到盧廣解惑。

  「盧大哥,你為何不讓那趙城率軍出城?」

  「對啊,這次可真是錯失良機,若是能引那趙城出城,從而擒殺,豈不是大功一件?」

  盧廣白了眾人一眼,罵道:「一幫蠢貨,那趙城分明是在演戲,試探我等!」

  「若是我當時力勸他率軍出城的話,我們便會被他懷疑,身死當場,哪還有機會在此說話?」

  盧廣深切的明白,周禮是讓他帶人出城,削弱城中勢力,只要安安穩穩完成這件事,那就是大功。


  但如果太過著急,被趙城識破了計策,那別說立功了,他們自己也要葬送在城內,實在得不償失。

  眾人聽罷,這才恍然大悟,紛紛讚嘆盧廣的智慧。

  次日凌晨。

  那錢三便點了八百人,同盧廣等一同出城去。

  盧廣則一路指明方向,帶人朝著周禮的埋伏地點而來。

  這一行人說是八百人,其實連七百都不到,稀稀拉拉,面黃肌瘦,別說武器,大部分人連衣服都沒得穿,根本看不出來任何戰鬥力。

  原本一支軍隊中,頂尖戰力就那麼一部分,武器和糧食也都大多先供給那些人。

  先前胡泉所率的三百人就是趙城的精銳,但目前已經被周禮受降了。

  剩下的這些人,本來就吃不太飽,沒什麼戰鬥力,武器的話能有根木頭棒子已經是不錯了,能有個鐵耙犁,那就是頂尖了。

  至於城中還剩下的一千多人,那真的是老弱病殘。

  這般隊伍,若是守城而戰,自然用處極大,若是衝鋒交戰,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可若是中了埋伏,一無甲冑,二無優良武器,那就是活靶子。

  盧廣心裡想著,若是這次成功的話,那之後就也不用再入城誘兵出來了,大可以直接勸周禮直接攻城,拿下北豐縣。

  其實盧廣身為男子,也是想要建功立業,揚名立萬的,只可惜恐有一身本事,早年在崔府遭人驅逐,後面種田又被兼併了土地,實在毫無施展之地。

  先前投靠趙城,本來也想能有一處用武之地,但他也很快發現那趙城雖然有些本事,但不足以成大事。

  如今既然有機會投靠周禮這等人中龍鳳,那他自然是盡心竭力,想要求一處立足之地,施展抱負。

  一念及此。

  盧廣心頭灼熱起來。

  很快,他就帶著這夥人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周禮所指示的埋伏地點。

  那錢三對附近也算熟悉,行至此處,見兩面環山,山中皆是密林,心下疑慮。

  常言道:窮寇莫追,逢林莫入。

  錢三一看周遭如此密林,怕有埋伏,就問道:「盧廣,此地我也曾來過,不曾聽說過有什麼土匪啊?」

  盧廣面不改色道:「大人,那伙土匪就隱在林中,他們甚是狡詐,蹤跡全無,大人之前沒聽說過也是正常。」

  錢三瞪向盧廣,試探道:「裡面可別有什麼埋伏,不然……你可就在我刀邊呢!」

  盧廣立刻作委屈狀:「大人如何這樣冤屈我?我可是一心終於渠帥大人,此來是為了消滅那伙土匪,為胡泉大人報仇的!」

  錢三又深深看了盧廣一眼,冷聲笑道:「哼哼,逗你玩玩,看你那憨樣,能有什麼計謀?」

  說罷,他就指揮隊伍繼續行軍。

  盧廣則面色不免,心裡冷笑不停,暗道:「我在你刀邊?還是說你在我刀邊?」

  與此同時。

  山林之中。

  周禮早已命人埋伏好了。

  這次,他命張駝子、朱大壯、錢浩分別率兵堵住前方、左右三處方向,他自己則率兵從後方包抄過來,要將這一隊人手包個餃子。

  「起!」

  張駝子見那些人進入了包圍圈,時機已到,立刻長呼一聲。

  嘩啦啦!

  四面之人同時長嘯以震懾對方,紛紛起身圍了上來。

  「不好!有埋伏!」

  錢三大叫一聲,長刀出鞘。

  他一看四面八方都來了人,都是甲冑足備,弓弩俱全,頓時亂了方寸。

  這特娘哪裡是什麼土匪。

  分明是正規軍!

  錢三惡狠狠瞪向盧廣,破口大罵道:「直娘賊!你敢騙我!」

  說罷便揮刀砍向盧廣。

  但那盧廣武藝在身,何懼這錢三,便聽鐺的一聲,盧廣使了一招纏頭裹腦擋下錢三的一到,隨後又刀光一閃,砍下那錢三的腦袋來。

  錢三哪裡反應得及,腦袋已經被盧廣拎在手中,臨死眼睛還眨巴了幾下,帶著怨恨而死。

  嘩——!

  太平道軍隊大驚失色,慌忙聚作一團。

  他們根本沒幾張弓,眼看四方的弓弩都指向了自己,只需對方一聲令下他們就要死個透心涼,只能瘋狂地往人群中鑽,越聚越緊。

  盧廣這時高舉錢三的腦袋,大呼道:「大家不要慌!錢三已死,你們立刻放下手中武器投降!」

  「我已投靠青山堡游擊校尉周禮,他大發慈悲不殺你們,投降有功,反抗者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