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聯絡鎮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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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賀手中的這七日醉可是大有來頭,傳說喝上一口能醉上整整七日,在整個北方都負有盛名。

  當然了,這其中肯定有誇大其詞的成分,度數不過七八度而已,雖然比尋常的米酒度數高了兩倍,可遠不及周禮的蒸餾酒度數高。

  其實這七日醉裡面更大的奧妙,乃是崔賀早已下了劇毒。

  此毒喚作「鴆月」,服毒以後,毒會潛藏在人的體內,足足一個月之後才會毒發身亡。

  崔賀尋來此毒可是大費工夫,目的當然是想要周禮一個月後再死去,到時候也好撇清關係,免得鎮北王發怒。

  周禮何嘗不知,但他乃是百毒不侵之體,當即笑笑,言道:「既是好酒,大人儘管斟滿便是。」

  崔賀大喜,立刻為周禮斟酒。

  卻聽那王顯咳了一聲,皺眉道:「崔大人,既有好酒,為何不先請我喝,豈不小瞧了我?」

  他自是怕崔賀懷恨在心,會下毒鴆殺了周禮。

  崔賀立刻作恍然狀,哈哈大笑道:「瞧瞧,當真是我的不對了,竟然忘了王大人,實在該罰!」

  說著,他就走到首位,為王顯倒酒。

  周禮目光何其銳利,一下就看到了崔賀寬袍大袖中的手動作了一下。

  想來是那酒壺另有機關,內有兩膽,一膽的酒有毒,一膽的酒無毒,以機關控制出口倒酒。

  周禮不免發笑,這等把戲,在當今時代自然是玄妙非凡,但在他眼中只是小兒科罷了。

  待那崔賀倒完酒,王顯舉杯時深深看了他一眼,諒他也沒膽子毒殺自己,當即一飲而盡。

  「好酒!」王顯眼中一亮:「這酒,有力氣!」

  崔賀也是笑道:「大人喜歡就好,我酒窖中還有許多,到時候送到大人府上。」

  「甚好!」王顯喜色道:「你有心了。」

  崔賀矇混過關,復又走到周禮面前給他倒酒,手在袖中忙活了一下,切換到毒酒膽,已經是自信滿滿。

  周禮冷笑一聲,也不與他多言,直接一飲而盡。

  崔賀見狀當即大喜,心中石頭落地,長長地出了口氣。

  忖道:「哼哼!周禮啊周禮,任你機關算盡,卻不知我這酒和酒壺另有奧妙,一月之後,你便死到地下去,為我兄弟謝罪!」

  他又一臉訕笑道:「周大人果然是人中豪傑,好酒量,好酒量啊!」

  周禮就笑道:「酒是好酒,但還是太過寡淡,不及我青山堡自家釀的酒。」

  「哦?」那王顯似乎也是個愛酒之人,疑惑道:「周大人莫要自吹自擂,這七日醉如此凌冽,你竟說寡淡,既如此,我倒要嘗嘗你青山堡的酒了。」

  周禮便道:「來人,給王大人斟酒!」

  於是一旁侍立的美女才端起手中酒壺,為王顯斟酒,乃是青山堡自家釀的蒸餾酒。

  其實這酒一早就送了進來,只不過是周禮有意讓他們最後嘗,來點小驚喜,順便推銷一下。

  北軍五校可比小小昌黎縣富裕多了,若是能促成一樁生意的話,那就再好不過。

  王顯立刻端起酒杯,聞一下,當即眼中光芒閃爍起來,便知不俗。

  再飲一口,當即瞪圓了雙眼,感覺胸膛被燒成一條線,久久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哈哈!」

  良久,王顯大笑出聲,驚喜道:「好久!好烈的酒!平生不曾喝過如此烈酒,當真妙極!」

  他哪裡喝過蒸餾酒,一時震撼連連,又連喝幾口,已經是面紅耳赤,眼神迷離了。

  崔賀此刻也是驚訝,問道:「難道還比我崔氏的七日醉烈嗎?快讓我嘗嘗。」

  於是身側美女也為他斟滿一杯,崔賀嘗過一口,當即眼中大亮,心頭驚喜無限。

  「果真好酒!」

  崔賀一時喜不自勝,怪不得崔石生前一定要占了那青山堡呢,原來那其中竟出產如此美酒!

  他們崔氏的七日醉已經是遼東最好的美酒了,遠銷四方,掙回來不知多少金銀。

  這若是占了青山堡,大量販賣這烈酒的話,豈不是能夠掙得更多?

  而最妙的是!

  周禮已經喝下了毒酒,一個月後就要死去,到時候便立刻入主青山堡,再讓族叔在鎮北王面前乞求一二,屆時周禮已死,想來鎮北王將小小青山堡賜給崔氏也不太難。


  妙極!

  妙極啊!

  「哈哈哈哈!」崔賀朗聲笑道:「今生能喝到如此美酒,當真要感謝周大人了!」

  周禮假意道:「二位實在客氣,若是想要的話,我這就命人送幾大壇過來,二位大人儘管帶去便是。」

  「哎!」王顯這時抱怨道:「如此好酒,當真是喝不夠的,幾壇如何夠?」

  「周兄弟,你儘管把藏貨全都帶來,我一同帶去營中,鎮北王也是好酒之人,到時候定然少不了你的銀錢,說不準還能打開一條銷路呢!」

  周禮計謀得逞,心下一喜。

  他立刻道:「既如此,我這就命人將青山堡的存貨全都帶來。」

  說罷,周禮朝錢浩使個眼神,錢浩便立刻出去了。

  直到這時。

  王顯方才讓人遞了文書,任命周禮為代理縣令,直到朝廷任命的下一任縣令來到此處。

  這其實是一種補償,也是一種警示。

  如今雖然太平道四起,但朝廷依舊在,綱常法紀也未亂。

  如果有人想要在這其中渾水摸魚,偷奸耍滑,朝廷是知曉的,也是會付諸行動的。

  鎮北王這邊橫壓一方,既要防禦異族,又要鎮壓叛亂,乃是朝廷的一方頂樑柱,更不能輕易得罪了。

  所以這代理縣令,也是明白地告訴周禮:你可以在任上儘管撈些好處,算是朝廷給你的小小補償,但不能再惹是生非,給朝廷增添麻煩。

  而這撈好處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下一任縣令很快就會到的,你要抓緊時間。

  周禮自然知曉此中細節,不會太過造次,說起來是給他好處,實則是朝廷在安撫鎮北王而已,而遼東崔氏也會偃旗息鼓一陣。

  想來……這下毒之策,是崔賀自己擅作主張罷了,只可惜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於是三人推杯換盞,聽曲看舞,若非這其中還有許多齟齬,倒也算歡心。

  崔賀最先倒了,他無甚內力,身邊又聚了許多美女,被青山堡的烈酒灌得七葷八素。

  直到這時。

  王顯才對周禮道:「周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禮見王顯眼神凌冽,雖有醉意,但依舊清醒,便知他內功深厚。

  就笑道:「在下也正有此意。」

  「帶上你的槍。」

  「好。」

  於是二人起身,一路來到風月樓天台之上,清風吹拂,遼闊北地一覽無餘,甚是開懷。

  王顯負手而立,眼神中多了些許落寞:「昔年我有一發小,情同手足,共同參軍,立志報國,要做那人中龍鳳。」

  「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他一朝身死,只留我一人獨活於世。」

  周禮握住手中貫星長槍,沉聲道:「您的那位朋友,可是這貫星長槍的原主?」

  王顯看了一眼長槍,卻是不敢上手摸,嘆道:「你是個機靈的,所言不錯,我也是沒有想到能在此看到它,一時也是恍惚了。」

  周禮便道:「大人放心,我定不會辱沒了這桿槍。」

  「呵呵呵……」王顯聞言笑笑,神色更是落寞。

  他嘆息道:「說什麼辱沒不辱沒的,你還活著,他已是死了,便談不上辱沒了。」

  說著,王顯從懷中取出一塊紙頁來,說是紙頁紙頁,但厚實無比,仔細一瞧,才看清楚是塊羊皮,上面歪歪斜斜畫這許多符號,似是小人舞槍。

  他認真道:「當年他得了這塊羊皮書,修煉上面的槍法,一時槍法大成,威猛無匹。可也正是這槍法,讓他得意忘形,自以為萬夫莫敵,沖入敵軍陣中,一命嗚呼了。」

  周禮聞言恍然,暗暗警戒自己。

  縱是江湖頂尖高手,也頂不住大軍圍殺,這世界上最強的軍隊,是人數,不是個人。

  王顯復又將那塊羊皮書遞給周禮,道:「這槍法我練過許久,但依舊未能入門,你既得了他的槍,說明你與此槍法有緣,便送你了。」

  「這……」周禮一時怔住,剛要說話,卻被打斷。

  王顯沉聲道:「莫要矯情,反正我也練不出什麼名堂來。我觀你內功深厚,定然能將這槍法發揚光大,我那兄弟在地下有知,也是高興的。」


  周禮訕然一笑。

  看來這射聲校尉也是性情中人,可以結交,便不再推託,伸手接下來,再三謝過。

  但仔細觀瞧這槍法,上面也無名號,而且明顯是殘缺的,並不完整。

  王顯就道:「這可並非我藏私,而是我那兄弟當初得到這槍法時就是殘缺的,他非說是什麼武道宗師所悟,我卻瞧不出來。」

  武道宗師?

  周禮也是有些驚訝,傳說先天之上,就是武道宗師。

  但那些人物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世間罕有,鳳毛麟角。

  若這槍法真是武道宗師所悟,那必然是強大非凡,但畢竟只有殘篇,想來也不是特別強悍。

  但好歹是一門槍法,拿來儘管練就是了,畢竟周禮雖然使槍,可手中還未有一門合適的槍法修煉。

  周禮便拱手謝道:「多謝大人……另外,我還有一事要提醒大人。」

  「哦?什麼?」

  「不瞞大人,近來我探聽到消息,說那太平道蟄伏已久,正要發起總攻,希望大人知曉,做以防備。」

  王顯聞言皺了皺眉頭,心下好奇周禮如何得到這消息,卻也知分寸,並不多問。

  他點頭道:「先前太平道平息了許多天,我們中不少人想著是他們既無糧草,也無裝備,可能會自行解散,但經你這麼一說,他們若使欲擒故縱之計,也不無可能。」

  王顯又道:「不過你放心,宣武營軍紀嚴明,從來不會放鬆警戒,就怕其他各縣懈怠大意了。我這就傳書各縣,命他們加緊防備,以免被偷襲。」

  兩人又商議一番。

  王顯不免暗暗佩服周禮,雖然看起來周禮處處低調,但不經意間展露出來的自信和智慧不容小覷。

  他知道周禮將來成就無限,也是有意與他交好。

  臨別時,王顯認真一禮,言道:「你才華無限,乃是人中龍鳳,相信不久就能在北軍五校見到你的身影,共同效力鎮北王麾下,我靜待你好消息!」

  說罷縱馬而去。

  長街上,周禮遙望王顯,輕輕點頭。

  這次王顯來也是公正處事,而且還送了他一篇槍法,雖然初次見面,但也算交好,實在不錯。

  這王顯的人情,也許是他將來在北軍五校中施展的階梯。

  錢浩這時道:「大人,王顯帶了咱們這麼多酒回去,要是將來不付錢怎麼辦?」

  周禮就笑道:「放心,鎮北王剛正不阿,說一不二的性格,不會占咱們這點小便宜的。」

  那位鎮北王雖已老邁,但名聲在外,北地人人敬仰,不會做出欺負人的事來。

  這次如果銷路打開,青山堡的酒可能就存不住了,而且還要擴大生產,畢竟軍中才是飲酒大戶,即便士卒們禁酒,那些大小將領們也是多有飲酒的。

  朱大壯這時問道:「二哥,你現在當了縣令,還回青山堡去嗎?」

  周禮笑道:「自然要回,發出告示去,昌黎縣衙暫且設在青山堡,四方若有事需到青山堡來尋我,另外,兩地之間的直道和烽燧抓緊修建!」

  青山堡乃是周禮的根據地,一切產業都在那裡,一切心腹都在那裡,做什麼事都方便,不能因為暫任昌黎縣令,就搬了出來,這樣他心裡並不舒坦。

  而昌黎縣城和青山堡之間的直道已經修建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後一點,待完全修好之後,兩地來往並不會太久。

  「對了!」

  周禮這時吩咐道:「將原先陽家的那些糧食,盡數搬回青山堡去囤積起來,如今堡內的糧食不多了,我們還需要安置流民。」

  「是!」

  本來從陽家搜出來的所有東西,都應該歸青山堡的,這是公孫元承諾過的。

  是周禮為了安置流民,這才將陽家的糧食留了下來,可誰想到被那崔石占了去以做私有,如今搬走繼續安置流民,也是物歸原主,物盡其用。

  而且周禮代任縣令,也是上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撈些好處的。

  既然如此,周禮也定然不會客氣。

  老百姓和那些流民自然不是他的目標,畢竟這年頭他們能吃口飯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那些鄉紳大戶,官員文吏,家中可是藏了不少好東西,還大多都是從來百姓身上搜刮來的,完全可以當做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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