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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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轉,冬去春來。

  轉眼二十天過去,青山堡內安穩發展,再無任何危機出現。

  大青山中,積雪消解,冰蓋融化,許多動物結束冬眠,開始活動起來,逐漸熱鬧。

  青山堡中,百姓們早已用這二十多天的時間開墾土地,修建房屋,如今開春,挨家挨戶都領了周禮的曲轅犁,準備開始播種了。

  村中廣場上,士卒們正在訓練,因為現在是農忙時節,周禮規定是出早操和晚操,其他時間可以休息、耕種。

  料峭春寒徐徐,青山堡中一派勃勃生機,各大工坊也在不斷生產,各式各樣的產物可以說是堆積如山。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值得一提的是,前段時間周禮得到古銅錢的提示,在山中發現了石墨礦,便立刻命人開採,用以製備出了許多石墨坩堝。

  下一步,就可以開展透明玻璃的製作,收割各地方富豪的錢財了。

  晌午時分,有一匹馬匆匆來到青山堡大門口。

  那人遞了信,一路被傳到周禮手中,令他不免眉頭輕皺。

  那信上,蓋的是北軍五校之一的「射聲校尉」的章。

  這射聲校尉乃是鎮北王麾下的北軍五校之一,地位尊崇,雖然和周禮同為校尉之職,但周禮的俸祿為一千五百石,是「比兩千石」,而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兩千石,還是差很多的。

  周禮拆開信來看,這才知道原來那射聲校尉已經到了昌黎縣衙,同來的竟還有望平縣令崔賀!

  細細讀完信,周禮方知前因後果。

  原來之前趙鹿帶隊歸營之後,就將周禮的青山堡被人攻打的事告知了上司射聲校尉。

  那射聲校尉自然不敢大意,又稟報給鎮北王,鎮北王勃然大怒,恰逢大儒蘇榮的信也傳到了他手中,更是令他怒不可遏。

  鎮北王當即約見了遼東郡尉,也就是崔石和崔賀的族叔,兩人一見面,那郡尉便又是賠禮又是道歉,態度十分友好。

  鎮北王撒了一通火,便也不好多說什麼了,畢竟現在遼東抵抗叛軍,還是需要崔氏的支持的。

  之後,朝廷也看了蘇榮的信,一封文書八百里加急送到了襄平縣,那郡守臉上也掛不住,多方商議一番,這才決定了以下事宜:

  第一,由射聲校尉牽頭,帶那崔賀往昌黎縣來,為青山堡、為周禮賠禮道歉。

  第二,因為崔石已死,目前尚且選不出什麼像樣的縣令,便由周禮代任昌黎縣令,待尋找到合適人選,再做計較。

  看完了信,周禮又傳視給手下幕僚,眾人各有想法,紛紛提議。

  首先是那錢浩怒道:「這崔氏當真是特娘的勢大,做出如此過分的事來,朝廷和鎮北王竟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怪不得他們當初如此囂張,敢進攻邊軍烽燧堡壘!」

  一旁的主簿田泯則道:「如此情況,已經是朝廷和鎮北王給我們青山堡面子了,畢竟如今遼東鎮壓叛亂、防禦異族的錢糧,可都是崔氏在出。」

  鄭德緩緩搖頭道:「哼!若非恩師的兩封信,估計也不會有如今這般局面。」

  朱大壯則惱聲道:「老鄭,你這話就沒意思了,難道不能是朝廷和鎮北王器重我家哥哥英雄無雙?」

  末席的石猛則道:「這是好事啊,大人兼任縣令,軍政一體,我青山堡當所向披靡!」

  「行了!」周禮出聲打斷:「說正事。」

  他思索一番,又問眾人道:「你們都分析分析,此行如何?」

  崔氏賠禮道歉,還讓他兼任昌黎縣令,雖然怎麼看都是好事,但周禮卻不覺得崔氏損兵折將還死了個族人,能就這麼放棄了為難他。

  鄭德就立刻道:「朝廷文書,必然是要去接的,但又恐那崔賀設下埋伏,又不知射聲校尉是何態度,我的建議是以公務繁忙為由,請那射聲校尉和崔賀往青山堡來,再議其他。」

  田泯也道:「沒錯,我也覺得如此。」

  又聽司馬張駝子沉聲道:「恐是不妥,那崔氏定不會善罷甘休,正要找咱家大人的把柄,若是不親自去縣衙領朝廷任命的話,豈不給人遞了刀把,說咱們藐視朝廷?」

  場間寂靜了一會。

  朱大壯一拍桌子,叫道:「怕甚,大不了待咱們一千八百弟兄同去,若是那廝敢胡來,直接掀了他的鳥窩!」


  周禮翻個白眼,冷聲道:「有射聲校尉在旁,若敢動手,便是和鎮北王過不去,你須知我們分屬北軍五校,那鎮北王才是我們的頂頭上司。」

  眾人面面相覷,朱大壯撓撓頭,實在難受。

  又聽那蘇青道:「既如此,不若換個地方,我聽聞那崔賀好色如命,射聲校尉久在軍中也不曾親近女色,那風月樓不是大人的地盤嗎,儘管在那裡設宴,一來安全,二來也在縣城,三來他們也樂意去,不是嗎?」

  對啊!

  眾人聞言皆是眼中一亮,心道這蘇青姑娘當真是冰雪聰明,怎麼這麼快就想到了風月樓這地方。

  如今風月樓經常和青山堡來往,進行私鹽的買賣運作,時間長了,他們這些幕僚也都知道了其實風月樓效忠於周禮。

  這個好地方,確實適合雙方會面。

  周禮便呵呵笑道:「瞧瞧你們,卻不比一位女子思維迅捷。」

  眾人汗顏,蘇青抿嘴輕笑,蘇榮則是撫須斜倚在一旁,面色得意。

  風月樓這地方,其實幕僚們過上一會也就想到了,但誰讓蘇青想得比他們快呢。

  而且蘇青一介女流之輩,獻謀獻策卻不計較身份,消息知曉得多,只切中對方要害,實在難能可貴。

  周禮便道:「既如此,田泯,你為我寫信一封,就說明日我在風月樓招待射聲校尉和崔賀,好酒、好肉、美女定然不缺!」

  「是!」田泯領了命。

  如今他為周禮的主簿,拿著周禮的印信,乾的就是這種事。

  是夜。

  一過子時,周禮便取出古銅錢來,打算預測一下吉凶,以防萬一。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射聲校尉王顯與您手中的貫星長槍有些淵源,今日持槍赴宴,或有意外驚喜。】

  【中平:崔賀帶了一壺酒,酒中下毒欲請你喝,但你擁有百毒不侵之軀,此事並不會影響你。】

  【大凶:經歷過一段時間的沉寂之後,遼東的太平道決定聯合,一起猛攻各縣城,請謹慎防備!】

  「哦?」

  周禮看罷了卦象,不免皺眉,尤其是那第三條的【大凶】卦象。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太平道已經休憩了許久,偶爾有騷擾各縣城的舉動,但都不是大規模進攻。

  沒想到這麼長時間以後,他們終於要動手了,看來要立刻通知各縣,讓他們加緊防禦,切莫懈怠。

  不過令人心喜的是,古銅錢竟然開始顯示整個遼東郡的卦象了,真是好現象,看來周禮這麼久以來積攢的名望也足夠多了,使得古銅錢能力得到了進化。

  接著,周禮才看向第一個卦象的【小吉】,沒想到和貫星長槍有關。

  其實先前得到這貫星長槍時,卦象就說明過,此物乃是北軍宣武營中一位校尉所使,後來那校尉似乎犧牲了,這貫星長槍也遺落到了昌黎縣城中的暗河黑市,被周禮得到。

  他立刻解卦,一道金光閃爍,畫面中出現了兩人。

  其中一人方面闊耳,濃眉大眼,朗聲道:「王顯,就用我手中這杆貫星長槍,我要殺敗北方胡虜,還百姓安寧,一路立功升爵,當上那鎮北王!」

  又有一人冷笑連連:「你就吹牛吧你,沒準明日就死在戰場上,還說當什麼鎮北王,那是你能想的嗎。」

  畫面消散。

  周禮挑了挑眉頭,心道看來這射聲校尉王顯和貫星長槍的原主人是至交好友啊……

  或許明日持槍而去,也能和那王顯結交一下,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北軍五校之一,鎮北王的心腹,可比他厲害多了。

  轉而看到【中平】的卦象,又忖道:「這崔賀果真是沒安好心,竟還想給我下毒?」

  「想來這下毒也是臨時計策,如果是將會面地點安排在縣衙的話,可能又有計較,先前眾人商議也是很有必要。」

  好在周禮如今吃過那牤古雪蛤,擁有了百毒不侵之體,到時候儘管喝下那毒酒,安穩送走王顯和崔賀便是。

  待他們一走,自己代理昌黎縣令,施展起來更是如魚得水了。

  總的來說,此行儘管前去即可,不但無害,反而有利。

  待天明時分,周禮洗漱一番,換了衣服,帶著朱大壯和錢浩騎馬前往縣城的風月樓,而其他人則是留守。


  到了縣城,那風月樓的探子就匆匆而來,稟報導:「大人,崔賀只帶了些許護衛,並未在城中安排埋伏。」

  周禮點點頭道:「甚好,既如此,你便告訴如霜姑娘,待會在風月樓中儘管安排姑娘即可,不需安排殺手,免得起了殺意,惹那射聲校尉不喜。」

  「是!」

  不過多久,周禮就帶著手下兩人進了風月樓。

  如今二十多天過去,瘟疫消散,縣城的經濟也逐漸恢復,清朗如從前,風月樓也是客人熙熙攘攘,絡繹不絕。

  周禮三人雄壯威武,氣勢不凡,甫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老鴇見是周禮來了,急忙呼道:「周大人來了,快請快請,為你們準備了天字一號雅間,還準備了最好的幾位姑娘,那可真是色藝雙絕啊!」

  周禮便道:「有勞了。」

  三人便隨老鴇上樓,來來往往的姑娘們見三人威猛,不免拋起了媚眼。

  周禮視若無睹,朱大壯早已心有所屬,目不斜視,錢浩久在軍中,何曾見過這麼多美麗姑娘,不免多看了兩眼,但見周禮二人模樣,不免尷尬萬分,不再多看。

  進了雅間落座,好酒好肉就立刻呈了上來,都是出自青山堡的美味。

  不過多久,外面又囂嚷了起來,原來是射聲校尉王顯和望平縣令崔賀到了。

  那崔賀一見周禮,笑意盎然,仿佛和周禮之間並沒有仇一樣,可其實眼底的怒火燃燒不停。

  而王顯則是一張冷麵,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明顯是不想來幹這趟苦差事。

  周禮便起身迎接,道:「游擊校尉周禮,見過王大人,崔大人。」

  王顯便回禮道:「你我同職,無需多禮。」

  話雖然這樣說,可他還是徑直到了首位落座,目光則在周禮身上打量,見周禮腳步沉穩,一呼一吸之間沒有間隔,暗暗咋舌。

  似這般高手,已經在練就胸中一口先天之氣了,而且還這般年輕,王顯如何不驚訝,只是臉上不曾表現出來。

  再看周禮身後兩人,個個虎背熊腰,生猛無匹,尤其是那朱大壯,更是宛若熊羆,當是罕見。

  嗯?

  這是!!!

  王顯忽然兩眼一凝,瞳孔縮作針尖,死死盯著朱大壯手中的那杆貫星長槍,心頭亂跳起來。

  這是好友舊物,怎會在此?

  王顯一時心慌意亂,倒不似之前那般能夠古井無波了。

  崔賀這時則道:「崔賀見過周大人,多日不見,大人風采依舊啊。」

  周禮也笑道:「崔大人折煞我也,我看您才是生機勃勃,煥然不同啊。」

  兩人皮笑肉不笑,推脫了一番,相繼落座。

  隨即十幾位美女一同進來,有人敬酒,有人跳舞彈琴,崔賀不免大喜,摟住兩位女子愛不釋手。

  那王顯又認真看了貫星長槍一眼,這才摟住一位美女,沉聲道:「此來我領了鎮北王殿下之令,命你兩家和好,消除隔閡,以保遼東太平,你們可有意見?」

  王顯說話直來直去,甚至有些唐突,但他身後可是鎮北王,自己也是堂堂北軍五校之一,有資格說這話。

  周禮就率先道:「先前是周禮冒犯,這就向崔大人道歉,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鎮北王親自下令,周禮也不是那頭鐵之人,不過是表面功夫,做好即可,沒必要非要對著幹。

  崔賀也就笑道:「周大人說笑了,是我崔氏冒犯了青山堡,故此特來致歉,還望周大人原諒,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兩人互敬了一杯酒,一切風輕雲淡。

  但崔賀表面和煦,內心早已怒火叢叢,想著一定要為兄弟報仇,要為崔氏損失的名聲做個了結。

  當即取出一壺美酒來,親自來給周禮斟酒。

  「周大人,此酒乃我崔氏特產,喚作七日醉,你可要好好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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