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羅列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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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宗」二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嘉禮殿的每一個角落!

  方才還因《賣炭翁》與當眾親吻而心緒翻騰的眾人,瞬間被這更恐怖百倍的指控攫住了心神!

  魔宗——天下共誅之禁忌!

  一旦坐實,便是與整個天下為敵。

  眾人震驚的,並非是秦風「可能」是魔宗——這指控太過駭人聽聞。

  他們震驚的是,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竟要動用「魔宗」這等絕對禁忌。

  但魔宗已經幾十年未出現了,他們自然是不信的。

  片刻的死寂後,大乾官員中不少耿直或心向秦風今日之功者,怒意上涌。

  這分明是自毀長城,見不得自家好!

  當下便有人慾要出列駁斥這荒謬指控。

  「大膽!」

  御座之上,乾胤天威嚴的聲音搶先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

  「廖行遠!秦風乃鎮國公世子,國之勛貴之後,豈會與魔宗有染?」

  「簡直胡言亂語!污衊功臣,擾亂朝堂,來人——拖出去杖斃。」

  這番「雷霆震怒」「維護功臣」的姿態,讓不少大乾官員心中一暖。

  暗自讚嘆陛下聖明公允,未被奸佞之言蒙蔽。

  秦風冷眼旁觀著乾胤天精湛的表演,只覺得一陣噁心反胃。

  但他也是沒招,人家是這裡的大BOSS之一,誰讓自己打不過。

  他目光掃過柳文淵,只見他面無波瀾。

  秦風疑惑,按理說應該是他站出來指控。

  難道是要站隊自己?

  還是說先找個炮灰,在出面?

  秦風很快認為是後者,他與柳文淵的交易里沒這條。

  而且他一家老小還在京都,沒有站隊自己的理由。

  此時,禮部侍郎廖濱海已連滾爬出,撲通跪倒,老淚縱橫:

  「陛下恕罪!」

  「秦風殺了臣之女廖雨柔。」

  「廖行遠是想要為臣女申冤,才口不擇言。」

  「求陛下念在他一片赤誠、痛失至親的份上,從輕發落啊!」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殺廖雨柔?這事兒剛才不是提過一嘴了麼?怎麼又扯出來了?

  六國使團卻瞬間嗅到了機會。

  大雍副使周揚立刻起身,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綿里藏針:

  「大乾皇帝陛下,貴國既有如此……複雜的家事內情亟需釐清,我等外臣在此恐有不便。」

  「不若先行告退,以免干擾陛下聖斷。」

  這話是典型的以退為進。

  如果讓走就無法洗輕秦風修煉魔宗功法之事。

  如果不讓走,必定要把殺人之事說清楚。

  反正就是不能讓大乾皇帝和稀泥,矇混過關。

  其餘五國主使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附和,要求暫避。

  乾胤天眉頭緊鎖,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逼宮」極為不悅。

  他凌厲的目光射向廖濱海,聲音冰寒:

  「廖濱海!你身為禮部侍郎,若有冤情,自有法度章程、鳴冤之處!」

  「為何偏偏選在此時、此地發作?是何居心!」

  「今日你若不說個清楚明白,朕定治你一個擾亂國宴、構陷勛貴之罪!」

  廖濱海渾身顫抖,以頭搶地,聲音悽愴無比:

  「陛下明鑑!非是臣要選在此時生事,是臣……臣不敢啊!」

  他涕淚橫流。

  「當日小女被殺,在場考核官、諸多學子,甚至……甚至柳相之子與安明公主殿下皆親眼所見!」

  「可他們誰曾為小女說過半句公道話?」

  「還有前日,秦風世子親上安遠伯府。」

  「將安遠伯蕭衍逼得當眾失禁,顏面盡失,次日安遠伯便懸樑自盡!」

  「此等威勢,臣為一府老小安危計,豈敢妄言?」


  「臣本已心死,打算忍氣吞聲,了此殘生……」

  「奈何行遠年輕氣盛,目睹世子今日風光,想起妹妹慘狀,這才……這才釀成大錯啊!」

  「陛下!老臣願以殘命抵罪,只求陛下念在行遠是我廖家僅存的一點血脈,從輕發落啊!」

  他聲淚俱下,句句泣血。

  將一個受盡壓迫、走投無路、最後被逼得家族幾乎斷絕的老臣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殿內眾官員悄然交換著眼神,心中皆如明鏡。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哪個不是人精?

  廖濱海區區侍郎,若無授意,豈敢在七國文會尾聲、秦風風頭最盛之時,拋出這連環殺招?

  這分明是陛下的意思!

  乾胤天聽完,臉上怒意更盛,仿佛真的被臣子蒙蔽、此刻才知曉真相:

  「秦風!他當真……如此無法無天?」

  「廖濱海方才所提之人,都給朕站出來!」

  「他所言,是否屬實?」

  此言一出,周鴻等人連忙出列跪倒。

  周鴻沉聲道:

  「回陛下,當日……臣等確實親眼所見,秦風世子……擊殺廖雨柔。」

  「但當時,正是文會選拔考核開始,柳玉宸公子言稱由他處理。」

  「安明公主殿下亦在場,臣等……便未再多問。」

  緊接著,幾名當日曾在安遠伯府的勛貴也出列跪地,言明道:

  「陛下,當日安遠伯納妾,秦風世子賀禮僅碎銀一兩,還口出『洞房之事可代勞』等穢語。」

  「並且將安遠伯提起,揚言斬殺,致伯爺當眾失禁。」

  「最後世子不僅強索了安遠伯五十萬兩白銀,還將之前高價售予臣等家的『火鍋料方』盡數索回……」

  「臣等懼禍,只得交出,以求息事寧人……」

  一樁樁,一件件,言辭確鑿,細節清晰。

  秦風的囂張跋扈、視法度如無物、仗勢欺人乃至逼死人命的形象。

  在這些「證人」的陳述中,逐漸豐滿、立體。

  殿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乾胤天面沉如水,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秦風,聲音裡帶著帝王的震怒與「痛心疾首」:

  「秦風,朕記得你從前雖頑劣,卻也不至如此!」

  「如今這是怎麼了?」

  「一次又一次地枉顧國法,踐踏綱常!」

  「今日你即便詩文驚世,為國立功,然文學之首,終究在於德行!」

  「朕,今日絕不輕饒!」

  「即日起,罰你禁足鎮國公府半年,閉門思過!」

  「若無真切悔改之心,朕必重重治罪!」

  這懲罰聽起來嚴厲,實則在高高舉起後,輕輕放下。

  禁足思過,對於逼死人命、當眾殺人之罪而言,簡直輕如鴻毛。

  然而,未等秦風開口,廖行遠再次嘶聲吼道:

  「陛下!微臣不服!」

  「臣妹雨柔生前曾暗中告知於臣,秦風在鎏金閣,將胭脂榜第三的月影帶回府中!」

  「而那月影……她的真實身份,乃是魔宗聖女!」

  「秦風修煉的,正是魔宗那雙修採補的邪功!」

  「自那之後,他才性情大變,暴虐無常!」

  「陛下,秦風從前與臣妹感情甚篤,早就傳遍京都?」

  「可他一夜之間翻臉無情,痛下殺手!」

  「他還一日御五女的荒唐行徑。」

  「種種跡象皆表明,他已墮入魔道,修煉了那害人的魔功啊!」

  此言一出,全場駭然!

  大乾官員們聯想秦風近日來的驟變與過往劣跡,心中不由信了幾分,面色驚疑不定。

  六國使團更是悚然動容。

  鎮國公世子修煉魔功?

  若屬實,這已非一國之事,而是關乎天下正道安危!


  就在這人心震盪、疑雲密布之際——

  「父皇!」

  一聲淒楚悲切的呼喚自側殿傳來。

  只見安明公主梨花帶雨、步履踉蹌地奔入正殿,撲倒在御階之前。

  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顫抖,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痛苦:

  「父皇!兒臣……兒臣本欲將此生恥辱吞入腹中,爛在心底……」

  「可事已至此,兒臣不能再瞞了!」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向秦風,字字泣血:

  「秦風他……他在殺害廖雨柔之後,獸性大發……他、他玷污了兒臣啊!」

  最後一句,如同九天落雷,轟然劈碎了嘉禮殿內最後一絲殘存的秩序與平靜!

  滿殿死寂!

  但在在場人心中卻如同驚濤駭浪。

  玷污公主!

  這四字所帶來的衝擊,甚至短暫壓過了「魔宗」的禁忌。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打臉帝王、諷喻朝政。

  這是將整個皇室的尊嚴踩在腳下!

  是將龍椅的威嚴、天家的顏面,踐踏進了泥濘里!

  幾乎沒有人去懷疑安明公主話語的真實性。

  一個女子,尤其是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

  她怎會不顧自身清譽、不顧皇室顏面,在這七國矚目的場合,親口說出如此不堪之事?

  這代價太大,大到讓人無法相信她會為此撒謊。

  這指控本身所牽連的皇家尊嚴,已讓此事絕無輕易揭過的可能。

  無論秦風是否修煉魔功,單是「玷污公主」一條,今日便已不能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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