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五首畢,五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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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秦風也沒有太在意。

  罵兩句就罵兩句吧,他叫人來也沒安什麼好心思。

  一會多坑點銀子就行了。

  秦風無所謂,但舞台上的蘇晚瑟不幹了。

  原本平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不忿。

  她可以忍受對自己技藝的質疑,但無法容忍秦風的才華被如此質疑!

  她挺直了脊樑,聲音清越而堅定地道:

  「殿下!諸位大人!此詞曲卻由秦世子所作。」

  「晚瑟雖身份卑微,但也願用性命擔保!」

  說罷,她看向安明公主,語氣帶著一種護衛珍寶般的決絕:

  「大乾以法理治國,殿下若覺得不是秦世子所做,還請殿下拿出證據。」

  「若只因舊日偏見,便斷定秦世子寫不出這等詞曲,未免有失偏頗,亦是對才華本身的褻瀆!」

  「請殿下慎言...」

  「請在場諸公慎言。」

  「大膽!」公主身旁侍女厲聲呵斥。

  現場眾人也是滿臉不悅,他們是何等身份,今天居然被一個戲子教訓。

  安明公主胸中怒火翻騰,但她終究保持著理智。

  今日出面是為宣揚女子學館,吸納朝臣家中女眷為助力,不能因小失大,落下個仗勢欺人的名聲。

  她抬手壓下侍衛,強忍怒意,緩緩道:

  「你說的,有道理。」

  「本宮確實無法證明這首詞曲不是秦風所作。」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反將一軍:

  「但,你也同樣證明不了,這詞曲,就一定是秦風所作!」

  樓上雅間內,秦風不由微微點頭。

  這個安明公主,有點東西。

  直接廢掉了蘇晚瑟這個「人證」的有效性,將皮球踢了回去,瞬間扳成平局。

  這正是他想看到的,重頭戲是後面撈銀子,名聲他並不在意。

  然而,秦風低估了蘇晚瑟的剛烈。

  蘇晚瑟聞言,不慌不忙,再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酒樓:

  「殿下所言極是,我一人之詞,確實單薄。」

  「不過,今日秦世子為酒樓開業,共準備了五首全新詞曲,由我等五人分別演繹。」

  「《難卻》僅為第一首。」

  她看向安明公主,眼神灼灼:

  「後面還有四首,質量均不次於《難卻》,甚至猶有過之!」

  「殿下,五個人,五首新詞新曲,可否作為證據?」

  安明公主瞳孔微縮,沒想到蘇晚瑟如此強硬,寸步不讓。

  此刻她已被架在高處,不得不認。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機,沉聲道:

  「好,若其他四首皆是如此水準的精品,我收回剛才的話。」

  「謝殿下!」蘇晚瑟深深一禮,轉身下台,背影歡呼雀躍。

  現場一片寂靜,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搞不懂好好的吃飯喝酒聽音樂怎麼就搞得劍拔弩張。

  他們更是搞不懂秦風想做什麼。

  在他們眼中蘇晚瑟這麼做肯定是秦風指示的。

  可他能得到什麼?

  就真證明了這五首詩詞是秦風所創又怎麼樣。

  現在是抄家滅族的生死關頭,爭這個...

  況且以安陽公主的手段必然不能輸。

  他們想的頭生疼也想不出緣由,索性不想了,繼續喝酒吃肉。

  秦風此時也有些頭疼。

  他知道蘇晚瑟是想要替自己爭面子。

  可...他不需要啊。

  面子值幾個錢...

  但他也不能跟蘇晚瑟說我不要面子...那就真沒有面子了。

  索性也不想了,就任由他們吧,反正大方向不亂就行。

  ......


  雅間內。

  安明公主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雖然她不相信還能有四周驚世之作,但長期以往的習慣讓她非常謹慎。

  她叫來侍女,冷聲道:

  「去告訴這裡的掌柜讓她轉告那幾位,如果做出有損皇家威嚴的事,誰都別想活。」

  侍女領命而去。

  安明公主重新恢復成處事不驚的樣子,她已經勝券在握。

  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意。

  她不信剩下的四個人都甘心為秦風赴死。

  ......

  後台,楚江月打發走公主侍女,緩步來到五名樂魁身前。

  看著她們決然的眼神就知道她們的心思了。

  她不懂這幾人為什麼甘心為秦風赴死。

  她也認為這件事是秦風指使的,因為秦風沒有出來阻止。

  得罪了公主,她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會死的,為了秦風值得麼?」

  她們沒有說話,而是用行動回答了她。

  陸流笙緩緩起身,輕笑道:「姐妹們,我先上了。」

  說罷,她腳步輕快地走向舞台,那興奮的心情溢於言表。

  楚江月看著陸流笙的背影,心中複雜難言。

  她不懂,明明被當搶使,怎麼還這麼開心。

  ......

  舞台上,陸流笙已懷抱古箏站定。

  她一出場,那穠麗如火的姿容便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但權貴們立刻意識到安明公主的存在,紛紛故作姿態地移開視線.

  或低頭飲酒,或與同伴低聲交談,可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台上瞟去。

  陸流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渾不在意。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明媚張揚的笑意,目光直刺安明公主所在的雅間,聲音清晰如玉石相擊:

  「接下來,由小女子陸流笙,演唱秦世子秦風親譜新曲——《半壺紗》!」

  「秦風」二字被她咬得極重,如同戰書。

  雅間內。

  安明公主端坐如山,面色平靜。

  而當聽到「秦世子秦風」幾個字時,端著茶杯的指尖幾不可查地一抖。

  箏音空靈而起,歌聲也呼之欲出。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蓮花祈禱....」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歲月催人老,風月花鳥一笑塵緣了...」

  那超然虔誠的意境,讓現場眾人全部呆立,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歲月催人老...」安明公主喃喃著詞句,心中一沉。

  「居然..還有一首。」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台下卻是一片詭異的寂靜,無人敢率先鼓掌,生怕觸怒公主。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杯盞被無意識放下的輕響,暴露著眾人內心的不平靜。

  陸流笙仿若未聞這死寂,微微施禮,翩然下台。

  緊接著第三位,阮驚雪登場。

  眾人心中稍松,期待又忐忑地望向上台的她。

  安明公主也重新坐直了身體,眼神銳利,她不信,也不願信,還能有第三首!

  她期待著下一首會平庸,會露出破綻。

  阮驚雪抱著琵琶,未語淚先流,她柔柔弱弱的開口,聲音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接下來,是秦世子秦風憐我身世,特意為我所作的——《探窗》。」

  歌聲起,淒婉哀怨。

  當聽到「她唱著,他鄉遇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時一些女眷再也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啜泣。

  當聽到「台下人金榜正題名,不曾認台上舊相識。」時也有男客眼露愧疚。

  安明公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緊。


  第三首了!

  她的威脅,這些戲子居然不在意。

  第四位,江月笛登場。

  安明公主幾乎是帶著一絲最後的期盼看向她。

  不可能了!

  她內心在吶喊,絕不可能再有能與前三相媲美,甚至超越的作品!

  這已是人力之極限!

  江月笛手持竹笛,神色平靜如水,緩緩道:

  「請品鑑,秦世子秦風詞曲——《明月幾時有》。」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僅僅開篇一句,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所有人腦海!

  「哐當!」不知是誰碰翻了酒杯。

  「這....這...」一位文官張大了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然而在往後聽他發現自己驚訝早了。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歌聲落下,笛音裊裊而散。

  整個酒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連呼吸都嫌褻瀆的寂靜。

  此詞一出,此前所有吟風弄月、傷春悲秋的詩詞,盡數黯然失色!

  安明公主僵在原地。

  她喃喃著:「古難全...共嬋娟...一詞壓千古,一詞壓千古啊!」

  不管她承不承認,她輸了,這首詞一出將無人望其項背。

  就在所有人呆立之際。

  第五位,沈青弦登場。

  她懷抱古琴,依舊平靜地道:「秦世子秦風,之作——《赤伶》」

  起初所有人都還沉浸在上一首《明月幾時有》的震驚之中。

  但隨著那句石破天驚的「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唱詞響起時。

  所有人靈魂都跟著顫抖。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

  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

  你方唱罷我登場

  莫嘲風月戲莫笑人荒唐

  也曾問青黃

  也曾鏗鏘唱興亡

  道無情道有情怎思量

  ...

  此時,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幾位女子為什麼如此剛烈。

  她們不是在為秦風個人赴死。

  她們是在為自身的風骨,為那份被秦風點燃的「情義」而戰!

  誰說戲子無情?

  她們是在為自身的尊嚴而戰。

  全場,死寂。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這寂靜里,不再有質疑,不再有嘲諷。

  只有無盡的震撼、反思,以及一種面對崇高靈魂時,不由自主的....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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