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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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三樓楚江月則是心如死灰,看到周鴻的那一刻便料定秦風輸定了。

  果然,周鴻緩緩開口。

  「這一局以我周鴻這個人為題寫一首抒情詩。」

  此題一出,現場譁然。

  這題出得與剛才秦風的邊塞詩異曲同工但又更加刁鑽。

  邊塞詩最起碼寫出邊塞即可。

  而以具體的一個「人」為題作詩,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這要求要對這個人的氣質、身份、乃至揣測其心境。

  還得用精煉的詩句概括表達出來,既要貼合其人,又要升華出詩意。

  最重要的是,詩詞是否貼合主題的決定權還在對方。

  進可攻,退可守,這幾乎是個立於不敗之地的題目。

  秦風也是一陣讚嘆。

  對其剛才周鴻的偽裝又加深了一層理解。

  他現在確實看不透周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以人為題?這....這如何寫?」

  「周講官這是出的什麼題?未免太強人所難!」

  「完了,秦世子怕是接不住了,這題根本無跡可尋啊!」

  現場看客議論紛紛。

  劉萬三與乾景睿等人,臉上都露出了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

  這次秦風絕對贏不了。

  此時,周鴻輕咳一聲,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他整了整衣冠,開口吟誦:

  「《詠懷》

  身寄國子守清貧,心向聖賢忘苦辛。

  育得桃李滿天下,不羨人間萬斛金。」

  「好!」

  「高風亮節,此詩正是其人格寫照!」

  「詩如其人,清正剛直。」

  詩成,現場眾人紛紛喝彩,毫不吝嗇地讚美。

  秦風也是微微點頭,這首詩比起剛才那個狀元郎來說強得不知多少倍。

  面對眾人的讚賞周鴻面不改色。

  他看向秦風道:「世子,到你了。」

  隨著周鴻的話語,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秦風。

  秦風緩緩起身,對著周鴻行了一禮。

  「不羨人間萬斛金!周大人好氣節!」

  周鴻冷哼一聲,轉頭當沒看見。

  秦風也不惱,抬頭笑著繼續道:

  「不過在下好奇,您既然都不羨人間萬斛金了,為什麼還應邀來參賭呢?」

  「賭,這好似不是君子所為,也違背了聖人之言。」

  周鴻臉色一沉,冷聲道:「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秦風連忙搖頭。

  「今天的主題是以你為題,寫一首抒情詩。」

  「那麼抒發的情感對或不對,我總得搞清楚吧。」

  「要不然到最後你一句不符合標準,我不就輸了麼。」

  「大家說是不是。」秦風看向四周看客。

  看客們也紛紛點頭,覺得秦風說得有道理。

  周鴻眸光一閃,沒想到這個紈絝子弟居然能想到這層。

  不過,又能怎樣,跟我論道你還不配。

  想罷,周鴻道:「我是受友人所託,並沒有收取一分報酬。」

  「況且聖人之言並未說過不讓賭。」

  「反而說過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世子難道想要與周某論道不成。」

  秦風連忙搖頭:「不敢,不敢,我什麼水平,怎麼敢跟國子監大師論道。」

  「我只是替你可惜。」

  周鴻眼中閃出一絲不屑。

  秦風不以為意地繼續說道:

  「你今年約有四旬了吧?跟你同期的考生早就外放做官了吧?」

  「按照你這個年齡在想外放已不大可能。」


  「此生多半要在國子監度過餘生。」

  「你要是安心學問,最起碼也能是一代名儒。」

  「可惜,如今出現在賭坊,為人做賭鬥的槍手。」

  「雖不犯戒,但德行有虧,這條路徹底堵死」

  「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友人讓你值得放棄一生名節。」

  「除非...」秦風話音一轉。

  「是賭贏了這場,就可以外放做官?」

  「遠離國子監這個冷衙門,像你同期學子那樣去施展滿腔抱負?」

  話音落下,周鴻滿眼震驚。

  他怎麼會知道。

  難道他能讀懂人心不成?

  秦風見狀微微一笑。

  他哪有什麼讀心術,只不過短視頻看得多罷了。

  清了清嗓子,甚至都懶得踱步,直接開口念到:

  「仙佛茫茫兩未成,只知獨夜不平鳴。」

  「風蓬飄盡悲歌氣,泥絮沾來薄倖名。」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聽到這最後一句周鴻身體一晃。

  他確實一直以來故作孤傲,覺得誰都不配讓他正眼相看。

  但實際上他知道,在真正的權貴眼中他屁都不是。

  所以,他也不止一次地在深夜裡抱怨讀書沒用。

  而這些都是他藏在心底不予認知的事。

  如今卻被秦風赤裸裸地扒了出來。

  他滿眼驚懼地看著秦風,仿佛看到一個魔鬼。

  ....

  「莫因詩卷愁成讖,春鳥秋蟲自作聲。」

  詩畢,全場再次死寂!

  但這次的死寂,與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是震撼,這次是驚恐!

  在他們眼中,這首詩簡直是把周鴻,扒光了衣服掛在牆上鞭撻!

  泥絮沾來薄倖名,像沾了泥的柳絮,飛不起來,還得了不好的名聲!

  這不就是在諷刺周鴻前來做賭鬥的槍手,不但沒贏還輸了一生。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直接將周鴻偽裝的高傲戳破。

  周鴻也感受到了現場異樣的眼光,他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終於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出,仰面倒地。

  現場頓時一陣慌亂。

  劉萬三寒著臉讓僕從將人拖走,眼珠滴溜溜亂轉,隨後一臉諂笑的對著秦風道:

  「世子,真是抱歉,周大師身體抱恙,這局怕是沒有結果了。」

  「咱們打平如何。」

  還沒等秦風說話,現場看客們先不樂意了!

  在賭坊里,你可以輸錢,但不能輸不起!

  耍賴是比出老千更讓人唾棄的行為!

  「我去,這臉都不要了這是。」

  「明明是秦世子寫詩把人氣倒了,居然說身體抱恙,這不公然耍賴麼?」

  「是啊,老子這粗人都聽明白是秦世子贏了!真當我們都是大老粗麼?」

  「剛才還說自己見過銀子比漠北雪原的落雪更密,我看他的臉皮是比皇宮的城牆還厚。」

  能來到賭坊的賭客們要麼是家中殷實、要麼是爛命一條,他們毫無顧忌地對著劉萬三罵了起來。

  劉萬三被罵得臉色鐵青,但現在的他自知理虧,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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