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動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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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他意識一動,腦海中的面板緩緩打開,一項項技能展示在眼前,還有詳細的經驗進度條。

  【測繪:lv6(456/500)】

  【外語:lv8(568/800)】

  【計算:lv6(20/600)】

  【維修:lv6(96/400)】

  李向東驚奇的發現,【測繪】和【計算】的經驗值都有了明顯的提升。就連【維修】也提升了一個等級。

  凡是他接觸過的東西,都漲了不少的經驗,肝熟練度沒有捷徑,唯手熟爾。

  第二天。

  他們照常隨著起床號從床上迅速爬起,疊上棉被,小跑著出門集合,有時候是年科長點名,有時候是科里的老羅師傅,四十多歲就升到了六級大工,在整個科里都很有名望。

  點名過後,眾人便拿著鋁製飯盒趕往食堂,打上一份熱騰騰的苞米茬子粥,就著幾片咸滋滋的疙瘩菜,匆匆扒拉幾口。隨後再出發去石油大院。

  剛邁進大院門,就看見車間外的報刊牆前圍了幾個人。王盛好奇地湊過去瞧了一眼,立刻激動地朝李向東揮手。

  「向東哥你快過來看一下,報紙上登你了!」

  李向東聞言快步上前,工友們自發地為他讓開位置。

  牆上嶄新的《石油工人報》格外醒目,頭版一行遒勁有力的大標題躍入眼帘:「千里躍進荒原,熱血澆灌油田!」

  報導里雖沒有照片,卻清晰地印著他「李向東」的名字,看起來挺提氣的。

  「行啊向東哥,你現在可是成了全油田的典型了!我長這麼大,還沒上過報紙呢!這回咱們測繪科可臉上有光了!」王盛得意的笑道。

  「切!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啊,貼在牆上也不嫌丟人。」

  「現在的報紙,真是啥人都能上啊!」

  說話的是范進、陳大美他們幾個人,一直都覺得李向東是走後門進來的,對他們不公平。

  王盛聽著這刺耳的話,頓時來了火氣,指著范進說道:「我說你們幾個說話啥意思?向東哥那是真人真事真本事,你們不就是嫉妒嗎?」

  王盛這些日子跟李向東朝夕相處,很清楚他的本事,對他的態度早已從最初的質疑、觀望,轉變為由衷的敬佩和親近。

  就說最近七八天的工作表現來看,李向東每次都是超額完成工作任務,並且在最短的時間內,領先別人一大截。

  就是有些人一旦戴著有色眼鏡,就不會看人了。

  「王盛,我警告你,你手別亂指啊!」

  這時,老羅師傅在門外掐滅了菸頭,走進屋裡,用指節敲了敲桌面,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他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說道:

  「李向東同志是咱們測繪科的驕傲,也是咱第二指揮部樹立的典型!咱們大伙兒,往後都得向向東同志看齊。來,咱們給他呱唧呱唧!」

  隨後,測繪科里響起了零零散散的掌聲。

  羅師傅看著大家這表情,眉頭一皺就知道咋回事,年輕人爭強鬥勝是好事,石油大會戰需要這樣的激情,只要不影響工作生產,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掌聲剛落。

  年科長就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進來,他掃了一眼辦公室里的眾人,語氣嚴肅地開口:

  「都停一下,說個事,咱們科里,有沒有懂蘇聯話的同志?」

  蘇聯話?

  大家一聽都愣了。

  這年頭,英語都算是高深學問,只有上過大學的人才接觸過一點。至於蘇聯話,那更是少有人懂。再加上這兩年兩國關係轉冷,學的人就更少了。除非是那些有過留蘇背景的八級老師傅,才多少能看懂點俄文資料。

  眾人面面相覷,老羅師傅插了一句:「年科長,技術科不是有位蘇聯留學回來的高工嗎?」

  「嗐,前幾天給調到前線指揮部去啦。這是第一指揮部送來的,說是當年蘇聯專家留下的一份測繪數據,急著要成圖,聽說咱們這有人懂蘇聯話,就轉到咱們這兒了。」

  年科長的目光又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依然沒人應聲。范進、陳大美他們雖然是四九城的大學生,學過英語,可蘇聯話完全是知識盲區。一個個不是低頭裝作整理文件,就是假裝咳嗽,生怕被點名。


  年科長嘆了口氣,把文件往桌上輕輕一放:「既然沒有,那就算了吧,讓他們一指揮部自己想辦法。」

  「年科長,要不……讓我試試?」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從角落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向東左右看了看,緩緩舉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向東,范進扶了扶眼鏡,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陳大美更是驚訝地捂住了嘴,就是同吃同睡的王盛也不知道他居然藏著這麼一手。

  「你?」老羅師傅把茶杯放下,問道:「向東,這可是蘇聯專家留下的原始資料,一個詞翻譯錯了,整個測繪數據可就全歪了!」

  范進忍不住低聲對旁邊的陳大美嘀咕道:「他……他不是北鋼畢業的嗎?我記得那學校沒有蘇聯語啊?」

  「誰知道呢?難不成是...自學?」陳大美雙手一攤,一臉疑惑。

  年科長和老羅師傅交換了個眼神。

  年科長最近也總聽老羅提起李向東,在工作上表現都不錯,在測繪上很有天賦,說是一個難得的好苗子。沒想到還懂外國話,當下心中一喜,大手一揮。

  「就你了!」

  李向東快步來到台上,接回那一摞的數據看了看,上面是手寫的,字體很飛舞,不是印刷體,還有不少的專業詞彙。

  「這雖然是兄弟單位的任務,但既然找到咱們,就是信任。咱們測繪科不能掉鏈子,得爭這口氣!」年科長叮囑道。

  「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大家也沒有想到身邊真有人懂蘇聯話,而且年科長親自派下來的任務。要是做好了,以後轉正升一級工就簡單了。那還不是年科長一句話的事。

  事不宜遲,李向東當即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紙鋪在了桌子上,看向王盛:「王盛,給我搭把手,我說,你記。」

  「好嘞!」王盛連忙湊過來,把繪圖工具一一擺開。

  李向東低頭凝視著那份泛黃的俄文手稿,倒不覺得吃力,像是口算似的,流利地報出坐標點。

  王盛則用鴨嘴筆和尺子,一絲不苟地在圖紙上描等深線、標位置。

  「北緯39°54'26「,東經116°23'29「,基準面以下高程12.7米。下一個點,等深線間隔0.5米,注意坡度變化。」

  「測點密度不夠,根據前後數據推斷,這裡的等高線應該用虛線表示,屬於內插法推測地形....」

  王盛手中的鴨嘴筆穩穩地蘸了墨水,把李向東的口述都記錄了下來。

  隨後,李向東停下來,又拿出三角板,在圖紙上精準地移動。他全神貫注,按照記錄的坐標位置小心地勾勒著一條條等深線,並在關鍵位置標註上高程點。

  范進和陳大美這兩位科里公認的「秀才」,此刻更是面面相覷。

  范進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當他聽到「內插法推測地形」時,他忍不住低聲對旁邊的陳大美說道:「大美,他連這個都懂?資料里連推測算法都能直接譯出來?」

  陳大美同樣滿眼震驚,輕輕搖頭,小聲回應:「何止是翻譯,你聽他報坐標的語速和停頓,根本不用思考,這得是多熟才能做到……」

  幾位年紀稍長的技術員也忍不住交頭接耳:

  「了不得啊,小李這蘇聯話……怕不是一般的懂,你看他那架勢,跟咱看中文報告似的。」

  「真人不露相啊,沒想到咱們這小廟裡,還藏著這麼一尊大佛……」

  老羅師傅和年科長欣慰的看了一會,不知什麼時候走出了工作間。

  整個工作間的氣氛,從最初的質疑和輕視,逐漸轉變為一種帶著敬佩的安靜。

  現在大家看到李向東這樣的表現,想說什麼,都被噎回去了,想挑刺也看不懂刺在哪兒,只能回去幹活去了。

  其實測繪這活,既枯燥又費眼,跟干苦力差不多。

  幾十頁的數據在李向東翻譯之後,在經過一番手繪和對比,終於勾勒出了一個大概的地形構造圖,在構造圖中描點標註了密密麻麻的計劃井位。

  到中午的時候,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老羅師傅給他們打了兩碗白菜豆腐和兩個窩窩頭,放在桌子上也沒動。

  直到日頭西斜,李向東才終於直起腰,長舒一口氣,上面的點位這才算全部標註完成,他打眼一瞧,在這片三公里的區域中,一共是十八個計劃井位。


  這片區域比較複雜,因為靠近一座山丘,地勢較高,去年三月份蘇聯專家撤走前,專門在這裡做了加密測量,等到了四月份就全部回國了,這片區域就一直空著。

  忙完的王盛這時才感覺餓得前胸貼後背,抓起冷透的窩窩頭就啃,又端起那碗涼透的白菜豆腐,狼吞虎咽地往嘴裡扒拉。

  「立冬哥,先墊點兒吧,餓得不行了……」

  「你先吃,我再核對一遍。」

  李向東俯身凝視圖紙,目光掠過每一個坐標、每一條等高線。忽然間,那些靜止的線條與數字仿佛在他腦海中立體起來,構建出一個鮮活的地質空間。

  一行清晰的文字在他意識中無聲浮現:

  【自動推演系統正在運行,當前測算等級為 lv6(456/600)】

  霎時間,整幅構造圖在他腦中形成全息影像,每一個井位的數據被高速調取、核對、計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取過旁邊幾份不同批次的地震剖面圖,與腦內的模型進行本能疊加。

  推演進行到三五分鐘時,一個刺眼的異常點驟然跳出——

  編號「薩–丙–17」的井位,其構造深度比地震剖面圖上的標註,整整淺了約十五米!

  他不放心,又連續進行了數十次模擬推演,結果次次指向同一處偏差。

  當他從高度集中的模擬狀態中回過神來,才發現王盛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方才他模擬核算的時候,在王盛看來像是累得睡著了,便沒敢打擾。

  「盛子,你吃完先回去休息,」李向東迅速捲起圖紙,「我去找老羅師傅。」

  他心知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立即上報。若按原計劃鑽井,「薩–丙–17」註定是一口廢井,國家將白白浪費大量人力物力。

  但他也清楚,自己只是一個學徒工。若直接指出蘇聯專家的數據有誤,不僅難以服眾,還可能被扣上「質疑權威」「破壞團結」的帽子。

  在那樣的年代,這樣的罪名誰也擔不起。

  思前想後,最穩妥的辦法,是請老羅師傅出面。

  以他六級老師傅的技術功底,只要稍加點撥,定能看出其中漏洞。由他去向上級反映,一切才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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