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怕苦不怕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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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東來到辦公室,黃芳芳伸手指了指陳主任的位置,隨後便去整理材料了。

  他在屋裡最後面那排桌子當中看到了陳主任,他埋著頭,桌子上堆滿了書本和報紙,他湊上去恭敬的問道。

  「陳主任打擾您了,我就是想問問您,我的背景審查怎麼樣了,我看著別人幹活,也閒不住嘛。」

  陳主任聞言,抬頭摘下老花鏡,說道:「哎呦,是小李同志啊,電話我已經跟當地核實過了,都沒問題嘛,就是資料還得幾天才能寄過來,但是關鍵時期,你可以先行到崗嘛,資料我已經給測繪科的年科長了,最早的話,明天就能安排工作。」

  「真的啊!那太謝謝陳主任了。」

  「那就先預祝你工作順利。不過以後嘛,你的言行舉止都要注意了,榜樣後面可是長眼睛的。」

  李向東點點頭,客套話還是會說的:「謝謝陳主任提醒,我會努力的,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他心裡有了結果後,便回到了干打壘生活區,中間碰到幾個刷牆的工人,用白色油漆刷的起勁,蒼穹大字看著也提神。

  他回到土屋裡引著爐火,烤了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把肚子哄飽了之後就懶洋洋的睡了個午覺。

  第二天清晨。

  隨著起床號的聲音,他和王盛便來跑到了外面集合。他們當中有十幾個人跟李向東一樣,都是新來的學徒工,分在了測繪科。

  沒過一會,有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來,帶著一雙黑框眼鏡,眼窩有點深,看起來有些不好相處。

  他掃視了一圈,目測六排,每排八個人,計算和測繪兩個科室加起來,統稱為測算科。

  他隨後鋪開冊子開始點名,主要是點新來的那些學徒工。

  王盛在後面嘀咕道:「這個就是年科長,同時負責計算和測繪兩個科室,據說是四九城的教授,嚴厲著呢!」

  「李向東。」

  「到!」

  李向東忽然聽到自己的聲音,立刻高聲答道。

  大家也立時看了過來,他的事昨天在他們當中也傳開了,有人佩服他破格錄取的經歷,也有人私下裡嚼舌根。

  畢竟這些學徒都是經過正兒八經的考試選拔來的,唯獨李向東錯過了考試卻被直接錄用。

  最讓某些人不服氣的是,李向東不僅破格錄取,還被樹立成典型讓大家學習。

  這些從天南地北奔赴松遼的年輕人,哪個不是風餐露宿?憑什麼獨獨把他捧得這麼高?難免有人心裡覺得不平衡。

  「這就是李向東啊?這算哪門子典型啊,我看八成又是個走後門的關係戶!」

  「咱們這石油大院,啥人都想來這湊熱鬧,也就三年,回去之後就鍍層金。」

  「噓,小聲點,萬一哪個局長是他的靠山,小心給你戴帽子。」

  李向東聽著人群中有些人在嘀咕,朝他們瞅了一眼,那幾個人立時就輕咳了兩聲,不再搭話。

  這嘴巴長別人身上,怎麼說他管不著,到時候亮出真本事那才是真金子。

  「向東哥,你別在意。」王盛在一旁安慰道。

  年科長也朝這裡看了一眼,隨後收起冊子,裝進兜里。

  「好了,向右轉,齊步走!」

  一行人齊刷刷的向右轉去,齊步走出院子,前往食堂而去。

  吃過飯後,來到了石油大院,他跟王盛都是測算科,但王盛主要做的是數據計算,李向東負責的是繪圖。其實兩者是不分家的,繪圖也是根據他們的計算結果進行。

  一進工作間,就看到牆上貼著的紅底黑字的大字報:白天努力干,晚上接著算!

  這裡每天都會收到一線勘探隊發來的一手數據,在沒有現代化傳輸設備的情況下,所有地質數據都靠人工在井場手工記錄。

  再通過電報的形式發過來,當時記錄時常常使用大量的專業代號,縮寫和符號。

  比如,用特定數字代表岩性,用符號表示鑽遇情況。

  後方人員需要像破譯密碼一樣,將這些代碼轉譯成標準的地質語言。

  技術人員會將它們按日期、井號分類,裝訂成冊,形成最原始的基礎檔案,用於後續的分析和繪圖。

  所以,測算科每天都有厚厚的一摞資料。他們忙的時候也會採用三班倒的形式工作。


  他們的任務就是依據這些原始數據,反覆推演、驗算,得出最可靠的結果。

  緊接著,測繪科則要結合地質構造圖,運用複雜公式,精準確定井口的坐標、海拔,預估鑽探深度,直至鎖定目標油層。

  李向東的工作,正是把計算科得出的抽象坐標,轉化為具體的圖紙,供前線鑽探隊使用。

  他們需根據周邊地形,用不同顏色的墨水細緻繪出井位符號、井場邊界、井號標註,以及通往井場的建議道路。

  畢竟整個核心區域大小三百多支鑽井隊,打出四千多口井眼,還不包括一些廢井,每個都需要大量的工作支撐。

  而他們這些新來的學徒工沒有經驗,都是圍繞在四級工,五級工身後跟著學,等以後慢慢上手。

  帶他們這些學徒工的是個六級大工,大家都叫他老羅,他們都叫一聲老羅師傅,說話和氣,一點不凶,大家都很慶幸。

  幸虧沒攤上年科長那樣嚴厲的人。

  李向東本身就繼承了原身六級工的底子,對這些前期工作都得心應手,本想讓老羅師傅給他安排一些正經的井位測繪,可想想太過於冒進,免不了一頓批評,這事也急不得。

  只能跟大家一起慢慢了解工作流程。

  上午他們就跟著老羅師傅熟悉熟悉工作流程,看看相關的資料,一上午的時間也就過去了。

  等到了中午的時候,他和王盛便拿起鋁製餐盒往食堂走去。

  人雖然多,但是大家都在有序的排隊,這會沒有什麼副食,主要是高粱米,苞米茬子和窩窩頭。

  菜也是老三樣,土豆白菜蘿蔔,有啥吃啥,也沒人埋怨。十來天能吃上一頓豬肉,雞蛋也是定量供應。

  一線工人三兩天能吃上一個,而他們就說不好了,有時候一星期也吃不上一個。

  在這糧食短缺的歲月,能吃飽肚子,比什麼都強。

  今天食堂做的是白菜燉粉條,李向東拿了兩個窩窩頭,便找個空地往地上一蹲,開始吃了起來。

  白菜粉條除了鹹鹹的鹽味,沒有什麼油水,實在是難以下咽,窩窩頭更是邦邦硬,嚼的腮幫子疼。只能把窩窩頭掰成塊,泡在菜湯子裡面吃。

  晚上一般吃苞米茬子粥,切成片的咸疙瘩菜,夾上兩片,大家吃的津津有味,但是不擋餓。

  很多人都會晚上自己開小灶,好在這裡是「棒打狍子瓢舀魚」的地方,松遼平原地大物博,很多人都能從附近弄來一些野味過來。

  李向東他們初來乍到,不了解附近情況,就只能聞著味啃菜幫子了。

  「向東哥,趕明咱們也去搞點什麼野味,本來不餓,聞著香味,肚子咕咕叫。」王盛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看向李向東。

  「我看後面河挺寬,哪天休息了,咱給鑿個冰窟窿,做點辣魚醬,拌在飯里吃,有味。」

  「那好啊,這幾天吃白菜土豆,我真是吃夠了!」

  「別想了,越想越餓....」

  他們這幾天的工作都是熟悉流程,了解各個鑽井隊的位置,還有鑽機設備的特點,老羅師傅也會帶著他們講解要領,開始畫一些簡單的圖,工作緊張而有序。

  他們這些學徒工,為了能更快升一級工,也是格外努力。畢竟一級工的工資就能拿到十二塊錢,到了六級工就能帶徒弟,工資也能翻一番。

  將來六級大工還能分房,組織還給安排相親,算是包分配媳婦。可以說是一條龍的福利待遇,想想就美。

  ...........

  在這片廣袤的松遼平原上,日子像白樺林間的風,一晃就過去了七八天。

  李向東漸漸融入了大集體環境。每天清晨,聽著軍號聲起床,踩著露水去食堂打飯。中午吃過飯還能在附近溜達一圈消化食。

  晚上,偶爾會從老師傅們的干打壘里飄來陣陣肉香,幾個老工友會打一些野味,他也能湊上去分一口。

  剛來時覺得條件確實苦,板床硌得慌,井水拔牙涼,聽老工友說一個月才能洗上一次熱水澡。

  不過現在也學會了苦中作樂,窮山僻壤的地方也沒有什麼其他心思,一門心思撲在崗位上,奮勇爭先。

  李向東這幾天在測算科表現突出,他是第一個被允許獨立上手標註計劃井位的學徒工,交上來的圖更是連一個基準點的誤差都難找。

  每次分派下來的任務,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除了井位之外,還會根據等高線的起伏,將周邊關鍵的參照地形勾勒出來,比如山崗子、河溝等,這已遠超了對學徒工的要求。

  原先那些心裡不平衡的人,在看到李向東的實力後,現在也都閉嘴了。現在大家相處的也都不錯。

  李向東經過這段時間在測繪科的工作,腦海中的系統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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