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漁船新想法，液氮閃凍
第99章 漁船新想法，液氮閃凍
半個月後。
紅星造船廠，最大的會議室里。
貨櫃船項目的核心技術骨幹，悉數到場。
氣氛，壓抑得仿佛一塊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
葉安將最後一張巨大的，畫滿了各種複雜曲線和數據標註的船體線型圖，用黃銅壓條壓在會議桌上。
「圖紙，都在這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李濤，這位跟著葉安打過無數硬仗，自認為已經百鍊成鋼的老將，此刻正戴著老花鏡，幾乎把整張臉都貼在了圖紙上。
他的手指，順著那條無比流暢，卻又充滿了各種反常規設計的船底曲線，一寸一寸地移動著，嘴裡喃喃自語。
「球鼻艏的截面，為什麼是橢圓形的？」
「船體中段的方箱係數，竟然壓縮到了零點六以下？這——這穩定性能保證嗎？」
他每提出一個問題，眉頭就鎖緊一分。
他身後那群同樣是國內頂尖的老師傅們，也是一個個面色凝重，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張圖紙，和之前「海燕」號那種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設計不同。
它看起來，很「常規」。
就是一艘放大版的，傻大黑粗的貨船。
可就是這種「常規」之中，卻處處透露著一種讓他們這些內行感到頭皮發麻的，顛覆性的東西。
每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動，都像是在他們幾十年積累的知識體系上，狠狠地劃了一刀。
「葉總工。」
李濤終於抬起頭，他扶了扶眼鏡，那雙總是充滿了嚴謹和自信的眼睛裡，此刻卻寫滿了困惑和不解。
「恕我直言，您這個設計——我完全看不懂。」
他指著圖紙上一個關於船體分段劃分的細節。
「按照常規，我們為了保證結構強度，船體的分段，應該儘可能地大，焊縫越少越好。」
「可您這個方案，卻反其道而行之，把一艘三萬噸的船，拆分成了上百個標準化的「模塊」。」
「這——這跟我們之前造漁船的思路倒是很像，可這是三萬噸的遠洋巨輪啊！這麼幹，它在海上遇到點大風大浪，會不會像積木一樣散架？」
他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老師傅的心聲。
他們不是質疑葉安的能力。
他們只是——無法理解。
葉安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寫滿了「這不科學」的臉，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我靠？
我這已經是把二十一世紀最成熟，最爛大街的貨櫃船模塊化建造方案，簡化了無數遍之後的結果了。
你們竟然還看不懂？
代差。
這該死的認知代差。
「李工。」
葉安放下手裡的杯子，慢悠悠地走到圖紙前。
他沒有去解釋什麼複雜的理論。
他只是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圖紙上畫了幾個圈。
「你們看到的，是上百個獨立的模塊。」
「但我看到的，是一個整體。」
他指著其中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模塊連接處。
「你們覺得這裡，只是一條普通的焊縫。」
「但在我的設計里，這裡，是一個可以傳遞和分散應力的「力學節點」。」
「當船體的一個部分，遭受到海浪的巨大衝擊時，這個力，不會像傳統結構那樣硬扛。」
「它會通過這些我預先設計好的「節點」，瞬間傳遞、分散到整個船體的每一個角落。」
「就像打太極。」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老師傅們呆呆地看著葉安，看著他在圖紙上畫出的那些他們看不懂的，如同人體經絡般的應力傳遞路線圖。
他們的腦子裡，仿佛有無數扇塵封已久的大門，在這一刻被同時推開。
太極？
借力打力？
造船，還能這麼理解？
「至於模塊化建造。」
葉安的話鋒一轉，變得銳利起來。
「李工，我問你，我們現在造一艘這樣的船，需要多久？」
「按照我們現有的工藝，從第一塊鋼板切割，到最後的下水，至少——至少需要一年半。」
李濤的回答，很保守。
「太慢了。」
「用我的方法，模塊化建造，流水線作業！」
「所有的模塊，在不同的車間，同時開工！」
「最後，再像搭積木一樣，把它們在船塢里，總裝起來！」
「我保證，六個月！」
「只需要六個月，我們就能讓一艘全新的三萬噸級貨櫃船下水！」
轟！
六個月！
這個數字，如同一個炸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呆呆地看著台上的那個年輕人，看著他那張因為自信而顯得無比張揚的臉。
他們的心裡，只剩下兩個字。
瘋子。
李濤第一個回過神來。
他看著葉安，那雙總是充滿了嚴謹和理性的眼睛裡，此刻卻燃起了一股近乎狂熱的火焰。
他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杆，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他已經說過無數遍的話。
「是！」
「保證完成任務！」
與精英組這邊劍拔弩張，充滿了技術對撞的緊張氣氛不同。
另一邊，岳玲和孫浩他們帶領的「成長組」，氣氛卻顯得輕鬆而又活潑。
他們圍坐在一間小一點的會議室里，討論的，是那艘遠洋捕撈加工一體化漁船的升級方案。
「我覺得，既然是遠洋捕撈，那船員的生活環境必須得提上來！」
「還有！還有！」
岳玲也站了起來，他負責的是這次升級的核心，那套自動化的深海魚處理流水線。
「我研究了一下，既然是處理高價值的深海魚，比如金槍魚、鱈魚之類的，那我們的處理方式也得跟上！」
「我設計了一套全新的方案！」
她將自己畫的一張草圖鋪在桌上。
「魚從起網機上來之後，直接通過傳送帶，進入一個低溫處理車間。」
「第一步，是電擊放血，保證魚肉的品質。」
「第二步，是自動化的去鱗、去內臟、分割。」
「第三步，是真空包裝，鎖住水分和鮮度。」
「最後，再通過一個螺旋式的速凍通道，在零下六十度的環境下，瞬間急凍！」
「這樣處理出來的魚，別說運回國內了，直接在公海上，就能賣出比普通凍魚高三倍的價錢！」
岳玲的話音剛落，整個小會議室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興奮的議論聲。
「自動化流水線！這個想法太牛了！」
「是啊！電擊放血，瞬間急凍！這要是真能實現，咱們的魚，價格至少能再翻一倍！
孫浩和劉宇幾個年輕人，圍著岳玲那張雖然簡單，但思路卻極其清晰的草圖，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美金在向他們招手。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會議室那扇虛掩的門外，一個身影正懶洋洋地靠在牆上，手裡還捧著個泡著枸杞的玻璃杯。
葉安本來是準備回辦公室睡個午覺的。
路過這裡，聽見裡面熱火朝天的，就好奇地湊過來聽了一耳朵。
結果，越聽越精神。
我靠？
這姑娘，真是個寶藏啊！
他只是上次在酒桌上，為了忽悠周逸那個老狐狸，隨口吹了個牛逼。
結果她竟然真的把這個「移動海上加工廠」的構想，給細化成了可行的方案！
而且思路清晰，邏輯嚴謹，完全不像是一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年輕技術員能想出來的東西。
「咳咳。」
葉安清了清嗓子，推門走了進去。
「想法不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葉——葉總工！」
「您——您怎麼來了？」
「我剛從李工那邊過來，路過聽了一耳朵。」葉安的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走到那張畫著草圖的桌子前，看了一眼，然後衝著岳玲點了點頭。
「岳玲同志，你這個方案，很有想法，也很有前瞻性。」
「跟我之前的一些不成熟的構思，不謀而合啊。」
岳玲聽到這話，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瞬間進發出了無比璀璨的光芒！
不謀而合！
葉總工竟然說，自己的想法，跟他不謀而合！
這簡直是她能得到的，最高的讚譽！
孫浩和劉宇幾個人，也是與有榮焉，一個個都挺起了胸膛，仿佛這方案是他們想出來的一樣。
「不過嘛葉安的話鋒，陡然一轉。
來了！
葉總工的「但是」雖遲但到！
所有人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葉安拿起桌上岳玲畫的那張草圖，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一個「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
「你這個方案，如果打分的話，我能給你九十分。」
「但，只是九十分。」
「在我看來，它還有很大的，可以優化的空間。」
他走到會議室那塊小黑板前，從岳玲手裡，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那支還帶著她體溫的粉筆。
「你們看。」
他的粉筆，在黑板上飛舞起來。
「岳玲同志的方案，核心是一條自動化的流水線，對吧？」
眾人紛紛點頭。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遠洋捕撈，我們撈上來的魚，大小、種類，都是不一樣的。」
「你用同一套流水線，去處理一條幾百公斤重的藍鰭金槍魚，和一條幾公斤重的鱈魚，效率能一樣嗎？」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那一張張若有所思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我的第一個建議是，多軌並行，智能分流。」
他的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三條平行的，長短不一的線條。
「我們可以在船體中部，設計一個由三條獨立流水線組成的，模塊化的處理車間！」
「第一條，重型處理線！專門用來對付金槍魚、旗魚這種大型魚類！從起吊、放血，到分割、取肉，全部由半自動化的機械臂完成！」
「第二條，標準處理線！就按照岳玲同志的方案來，處理那些十幾公斤到幾十公斤的中型魚類！」
「第三條，高速處理線！專門處理那些小型的，數量龐大的雜魚！直接進行清洗、分類、然後整筐速凍，用作魚飼料或者魚罐頭的原料！」
「三條線，並行不悖，各司其職！」
「捕撈上來的魚，通過一個我設計的，基於重量和尺寸識別的「智能分揀系統「，自動分配到最合適的流水線上！」
「這樣一來，我們整個處理效率，至少能再提升一倍！」
轟！
多軌並行？
智能分揀？
整個會議室，所有年輕人的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們呆呆地看著黑板上那三條平行的線條，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們還在想著怎麼把一條路修得更平，更寬。
人家葉總工，直接給他們修了條三車道，還帶智能導航的高速公路！
這他媽的，是一個維度上的東西嗎？！
然而，葉安的「表演」，還在繼續。
「還有這個速凍。」
他的粉筆，又點在了岳玲方案里的那個螺旋式速凍通道上。
「這個方案，想法很好，但還不夠極致。」
「零下六十度的螺旋速凍，時間還是太長了，至少需要十幾分鐘，這會破壞魚肉的細胞結構，影響最終的口感。」
「而且，這套設備的能耗和體積，對於一艘漁船來說，還是太大了。」
岳—玲的臉，微微一紅。
這些問題，她其實也考慮過，但以她現有的知識，根本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案。
「我的想法是。」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用壓縮機製冷呢？」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三個讓所有人感到陌生的字。
「液氮。」
「什麼氮？」孫浩沒忍住，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液態氮。」葉安解釋道，「一種超低溫的液體，溫度可以達到零下一百九十六度。」
「我們可以在船上，設計一個獨立的，小型的液氮製取和儲存單元。」
「將處理好的魚肉，通過傳送帶，直接送入一個充滿了液氮蒸汽的，全封閉的「閃凍」通道。」
「只需要幾秒鐘，魚肉就能從裡到外，瞬間凍結！」
「這種方式凍出來的魚肉，它的細胞壁不會破裂，解凍之後，口感和新鮮的，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這才叫真正的「鎖鮮！」
液氮閃凍！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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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紅星造船廠，最大的會議室里。
貨櫃船項目的核心技術骨幹，悉數到場。
氣氛，壓抑得仿佛一塊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
葉安將最後一張巨大的，畫滿了各種複雜曲線和數據標註的船體線型圖，用黃銅壓條壓在會議桌上。
「圖紙，都在這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李濤，這位跟著葉安打過無數硬仗，自認為已經百鍊成鋼的老將，此刻正戴著老花鏡，幾乎把整張臉都貼在了圖紙上。
他的手指，順著那條無比流暢，卻又充滿了各種反常規設計的船底曲線，一寸一寸地移動著，嘴裡喃喃自語。
「球鼻艏的截面，為什麼是橢圓形的？」
「船體中段的方箱係數，竟然壓縮到了零點六以下？這——這穩定性能保證嗎？」
他每提出一個問題，眉頭就鎖緊一分。
他身後那群同樣是國內頂尖的老師傅們，也是一個個面色凝重，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張圖紙，和之前「海燕」號那種充滿了未來科幻感的設計不同。
它看起來，很「常規」。
就是一艘放大版的，傻大黑粗的貨船。
可就是這種「常規」之中，卻處處透露著一種讓他們這些內行感到頭皮發麻的，顛覆性的東西。
每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動，都像是在他們幾十年積累的知識體系上，狠狠地劃了一刀。
「葉總工。」
李濤終於抬起頭，他扶了扶眼鏡，那雙總是充滿了嚴謹和自信的眼睛裡，此刻卻寫滿了困惑和不解。
「恕我直言，您這個設計——我完全看不懂。」
他指著圖紙上一個關於船體分段劃分的細節。
「按照常規，我們為了保證結構強度，船體的分段，應該儘可能地大，焊縫越少越好。」
「可您這個方案，卻反其道而行之，把一艘三萬噸的船，拆分成了上百個標準化的「模塊」。」
「這——這跟我們之前造漁船的思路倒是很像，可這是三萬噸的遠洋巨輪啊！這麼幹，它在海上遇到點大風大浪，會不會像積木一樣散架？」
他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老師傅的心聲。
他們不是質疑葉安的能力。
他們只是——無法理解。
葉安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寫滿了「這不科學」的臉，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我靠？
我這已經是把二十一世紀最成熟，最爛大街的貨櫃船模塊化建造方案，簡化了無數遍之後的結果了。
你們竟然還看不懂？
代差。
這該死的認知代差。
「李工。」
葉安放下手裡的杯子，慢悠悠地走到圖紙前。
他沒有去解釋什麼複雜的理論。
他只是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圖紙上畫了幾個圈。
「你們看到的，是上百個獨立的模塊。」
「但我看到的，是一個整體。」
他指著其中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模塊連接處。
「你們覺得這裡，只是一條普通的焊縫。」
「但在我的設計里，這裡，是一個可以傳遞和分散應力的「力學節點」。」
「當船體的一個部分，遭受到海浪的巨大衝擊時，這個力，不會像傳統結構那樣硬扛。」
「它會通過這些我預先設計好的「節點」，瞬間傳遞、分散到整個船體的每一個角落。」
「就像打太極。」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老師傅們呆呆地看著葉安，看著他在圖紙上畫出的那些他們看不懂的，如同人體經絡般的應力傳遞路線圖。
他們的腦子裡，仿佛有無數扇塵封已久的大門，在這一刻被同時推開。
太極？
借力打力？
造船，還能這麼理解？
「至於模塊化建造。」
葉安的話鋒一轉，變得銳利起來。
「李工，我問你，我們現在造一艘這樣的船，需要多久？」
「按照我們現有的工藝，從第一塊鋼板切割，到最後的下水，至少——至少需要一年半。」
李濤的回答，很保守。
「太慢了。」
「用我的方法，模塊化建造，流水線作業！」
「所有的模塊，在不同的車間，同時開工！」
「最後，再像搭積木一樣，把它們在船塢里，總裝起來！」
「我保證，六個月！」
「只需要六個月，我們就能讓一艘全新的三萬噸級貨櫃船下水！」
轟！
六個月！
這個數字，如同一個炸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呆呆地看著台上的那個年輕人，看著他那張因為自信而顯得無比張揚的臉。
他們的心裡，只剩下兩個字。
瘋子。
李濤第一個回過神來。
他看著葉安，那雙總是充滿了嚴謹和理性的眼睛裡，此刻卻燃起了一股近乎狂熱的火焰。
他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杆，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他已經說過無數遍的話。
「是！」
「保證完成任務！」
與精英組這邊劍拔弩張，充滿了技術對撞的緊張氣氛不同。
另一邊，岳玲和孫浩他們帶領的「成長組」，氣氛卻顯得輕鬆而又活潑。
他們圍坐在一間小一點的會議室里，討論的，是那艘遠洋捕撈加工一體化漁船的升級方案。
「我覺得，既然是遠洋捕撈，那船員的生活環境必須得提上來！」
「還有！還有！」
岳玲也站了起來，他負責的是這次升級的核心，那套自動化的深海魚處理流水線。
「我研究了一下，既然是處理高價值的深海魚，比如金槍魚、鱈魚之類的，那我們的處理方式也得跟上！」
「我設計了一套全新的方案！」
她將自己畫的一張草圖鋪在桌上。
「魚從起網機上來之後，直接通過傳送帶，進入一個低溫處理車間。」
「第一步，是電擊放血，保證魚肉的品質。」
「第二步，是自動化的去鱗、去內臟、分割。」
「第三步，是真空包裝，鎖住水分和鮮度。」
「最後，再通過一個螺旋式的速凍通道，在零下六十度的環境下，瞬間急凍！」
「這樣處理出來的魚，別說運回國內了，直接在公海上，就能賣出比普通凍魚高三倍的價錢！」
岳玲的話音剛落，整個小會議室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興奮的議論聲。
「自動化流水線！這個想法太牛了！」
「是啊！電擊放血，瞬間急凍！這要是真能實現，咱們的魚，價格至少能再翻一倍！
孫浩和劉宇幾個年輕人，圍著岳玲那張雖然簡單，但思路卻極其清晰的草圖，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美金在向他們招手。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會議室那扇虛掩的門外，一個身影正懶洋洋地靠在牆上，手裡還捧著個泡著枸杞的玻璃杯。
葉安本來是準備回辦公室睡個午覺的。
路過這裡，聽見裡面熱火朝天的，就好奇地湊過來聽了一耳朵。
結果，越聽越精神。
我靠？
這姑娘，真是個寶藏啊！
他只是上次在酒桌上，為了忽悠周逸那個老狐狸，隨口吹了個牛逼。
結果她竟然真的把這個「移動海上加工廠」的構想，給細化成了可行的方案！
而且思路清晰，邏輯嚴謹，完全不像是一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年輕技術員能想出來的東西。
「咳咳。」
葉安清了清嗓子，推門走了進去。
「想法不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葉——葉總工！」
「您——您怎麼來了？」
「我剛從李工那邊過來，路過聽了一耳朵。」葉安的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走到那張畫著草圖的桌子前，看了一眼，然後衝著岳玲點了點頭。
「岳玲同志，你這個方案，很有想法，也很有前瞻性。」
「跟我之前的一些不成熟的構思，不謀而合啊。」
岳玲聽到這話，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瞬間進發出了無比璀璨的光芒！
不謀而合！
葉總工竟然說，自己的想法，跟他不謀而合！
這簡直是她能得到的，最高的讚譽！
孫浩和劉宇幾個人，也是與有榮焉，一個個都挺起了胸膛，仿佛這方案是他們想出來的一樣。
「不過嘛葉安的話鋒，陡然一轉。
來了！
葉總工的「但是」雖遲但到！
所有人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葉安拿起桌上岳玲畫的那張草圖，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一個「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
「你這個方案，如果打分的話，我能給你九十分。」
「但，只是九十分。」
「在我看來，它還有很大的，可以優化的空間。」
他走到會議室那塊小黑板前，從岳玲手裡，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那支還帶著她體溫的粉筆。
「你們看。」
他的粉筆，在黑板上飛舞起來。
「岳玲同志的方案，核心是一條自動化的流水線，對吧？」
眾人紛紛點頭。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遠洋捕撈，我們撈上來的魚，大小、種類，都是不一樣的。」
「你用同一套流水線，去處理一條幾百公斤重的藍鰭金槍魚，和一條幾公斤重的鱈魚，效率能一樣嗎？」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那一張張若有所思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我的第一個建議是，多軌並行，智能分流。」
他的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三條平行的，長短不一的線條。
「我們可以在船體中部，設計一個由三條獨立流水線組成的，模塊化的處理車間！」
「第一條，重型處理線！專門用來對付金槍魚、旗魚這種大型魚類！從起吊、放血，到分割、取肉，全部由半自動化的機械臂完成！」
「第二條，標準處理線！就按照岳玲同志的方案來，處理那些十幾公斤到幾十公斤的中型魚類！」
「第三條，高速處理線！專門處理那些小型的，數量龐大的雜魚！直接進行清洗、分類、然後整筐速凍，用作魚飼料或者魚罐頭的原料！」
「三條線，並行不悖，各司其職！」
「捕撈上來的魚，通過一個我設計的，基於重量和尺寸識別的「智能分揀系統「，自動分配到最合適的流水線上！」
「這樣一來，我們整個處理效率，至少能再提升一倍！」
轟！
多軌並行？
智能分揀？
整個會議室，所有年輕人的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們呆呆地看著黑板上那三條平行的線條，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們還在想著怎麼把一條路修得更平，更寬。
人家葉總工，直接給他們修了條三車道，還帶智能導航的高速公路！
這他媽的，是一個維度上的東西嗎？！
然而，葉安的「表演」，還在繼續。
「還有這個速凍。」
他的粉筆，又點在了岳玲方案里的那個螺旋式速凍通道上。
「這個方案，想法很好，但還不夠極致。」
「零下六十度的螺旋速凍，時間還是太長了，至少需要十幾分鐘，這會破壞魚肉的細胞結構，影響最終的口感。」
「而且，這套設備的能耗和體積，對於一艘漁船來說，還是太大了。」
岳—玲的臉，微微一紅。
這些問題，她其實也考慮過，但以她現有的知識，根本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案。
「我的想法是。」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用壓縮機製冷呢？」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三個讓所有人感到陌生的字。
「液氮。」
「什麼氮？」孫浩沒忍住，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液態氮。」葉安解釋道，「一種超低溫的液體，溫度可以達到零下一百九十六度。」
「我們可以在船上，設計一個獨立的，小型的液氮製取和儲存單元。」
「將處理好的魚肉，通過傳送帶，直接送入一個充滿了液氮蒸汽的，全封閉的「閃凍」通道。」
「只需要幾秒鐘，魚肉就能從裡到外，瞬間凍結！」
「這種方式凍出來的魚肉，它的細胞壁不會破裂，解凍之後，口感和新鮮的，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這才叫真正的「鎖鮮！」
液氮閃凍！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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