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難藏淚
第167章 難藏淚
地下溶洞，陰冷死寂。
燭火在岩壁上投下搖曳、拉長變形的人影。
外道魔像的輪廓，在石窟最深處的陰影里若隱若現，插著管子的宇智波斑，倚靠在石座上，像一尊被歲月風化的雕塑。
直到一片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暗，從斑座位旁的地面「浮」起，凝聚成只有一雙黃色圈狀眼睛可見的人形——黑絕。
「斑大人。」
黑絕垂下那模糊的頭顱，「帶土——離開無限城了。」
它停頓了一下，斟酌詞句。
「他正朝著我們這邊的方向趕來。而且，據白絕傳回的信息判斷————帶土，已經將我們的存在、部分計劃，以及溶洞的位置————出賣給了幕府宇智波。」
「他————背叛了我們。」
石窟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嗬————」
斑緩緩睜開了雙眼。
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在昏暗中亮起，冰冷的光澤流轉，沒有驚怒，沒有意外，沒有一絲一毫被背叛者應有的情緒波動。
「這點無所謂，本來就沒有指望過那小子的忠心。
斑的嘴角，向上扯了扯。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冰冷、居高臨下的嘲弄。
對天真的嘲弄，對人性的嘲弄，對所謂「信任」與「忠誠」這些脆弱概念的嘲弄。
帶土對琳的執念，對「同伴」的珍視，對木葉、對宇智波身份的認同————
這一切，在斑波瀾壯闊的人生，不過是棋盤上一枚棋子呈現出、稍顯有趣的底色罷了。
底色會變，棋子的走向，卻由執棋者決定。
「他出來了也好。」
「既然他已經做出了選擇，踏出了那一步。」
「那麼，就開始吧。」
斑神情淡然，緩緩開口道，「讓他明白絕望。」
「遵命，斑大人。」
黑絕的身形低伏，黃色的圈狀眼眸中，閃過與斑同色的光毀滅你的人生，與你無關。
「我會安排好一切。」
黑絕的聲音融入陰影。
「確保他得到應有的「領悟」，明白現實的虛假。」
斑不再言語，只是輕輕闔上了那雙猩紅的眼睛，重新陷入石座的陰影與寂靜之中。
燭火繼續搖曳。
外道魔像無聲矗立。
黑絕的身影如墨汁入水，消散在石窟的黑暗裡，去編織那張為宇智波帶土量身定製、
名為「絕望」的網。
當夜，沒有下班打卡的野原琳，被宇智波夭夭確定失蹤。
在宇智波葉月的感知下，屬於琳的坐標，正極速地遠離無限城，又在宇智波千遙與彩音的配合下，幕府將軍開始吃瓜看戲。
「歲月不饒人啊————曾經忍界修羅，也不過如此了。
「7
「還有幾天就要新年了，得快點行動，跟琳一起過年。」
宇智波帶土在林間穿行，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迅速消散。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他避開了幾處可能殘留的警戒陷阱。
「快了，就快到了————
他繞過最後一道彎，前方豁然開朗，正是養傷的地下石窟。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瞳孔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被凍結。
石窟中央，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帶土也絕不會認錯。
「琳————？！」
脫口而出的呼喚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
野原琳聞聲，脖頸仿佛被無形之物扼住般，艱難地轉過頭。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大眼睛此刻睜得極大，裡面充滿了恐懼、痛苦。
以及一絲看到帶土時進發、混雜著絕望的微光。
在琳的身後，陰影之中，坐在一位身形佝僂，白髮如枯草，陰冷而不怒自威的老者。
對方眸中的三勾玉，讓帶土驚愕，但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琳的腳下，以及她裸露的脖頸、手臂皮膚上，正蔓延著一種詭異的暗紫色紋路，那些紋路微微搏動，散發出不祥的查克拉波動。
「帶————土————」琳終於擠出一絲氣音，充滿了痛苦，「快————走————別管我————」
「該死的混蛋！」
「你們對琳做了什麼？！」
帶土咆哮著，目眥欲裂，三勾玉寫輪眼瞬間開啟，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帶土君，不要著急哦。」
白絕的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聲音輕快得殘忍。
「你也不想自己心心念念，最喜歡的琳，被我殺掉吧？」
這時石座上的老者—宇智波斑，慢條斯理道。
「沒做什麼，只是————給你送上了一份回歸的禮物」
「，帶土咬牙切齒道。
「我在族內沒有見過你，但你也有寫輪眼，大家都是宇智波，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斑雙手手肘按在膝蓋上，微微前傾身子，就在這一剎那，那具腐朽的身軀中爆發出宛如凶獸擇人慾噬的恐怖氣勢！
狂暴的查克拉威壓如山嶽般壓下，讓帶土面容劇變，呼吸都為之一窒。
「你只要知道我是宇智波斑，現在發生的一切，只是想看看你的器量罷了。」
「你給我好好看著她。」
帶土的心臟猛地一沉，寫輪眼死死盯著琳身上的紋路。
在那雙洞察力倍增的眼睛裡，他「看」到了更恐怖的東西—那些紋路深深紮根於琳的查克拉經絡與臟器之中，與她的生命能量緊密糾纏。
形成一種極其不穩定、卻異常牢固的共生結構。
而在紋路的核心，他感知到了一股龐大、混亂、被強行束縛的————充滿毀滅性的查克拉！
「一旦她離開溶洞超過一定範圍，或者有超過特定強度的外來查克拉試圖解除」
斑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宣告，平靜地敘述著最殘忍的事實。
「這個封印就會失控。屆時，失控的能量會先撕碎她的身體，接著以她為中心炸開——
「」
「那威力，不會比一顆小型的尾獸玉小多少。」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眸映著帶土慘白的臉。
「想想看，如果她帶著這個「禮物」，回到無限城，回到人群之中————」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有什麼這樣做的理由嗎！」
帶土嘶吼著，感性在拒絕，理性卻在相信！
「帶土————」琳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看著帶土，眼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哀求。
「殺了我————求求你————不能————不能回去害大————」
「不要說了琳！一定有辦法！一定有的！」
帶土瘋狂地搖著頭，目光掃向斑，「解除它！老畜生！我答應你任何事！放過琳！」
斑只是搖了搖頭，那眼神，如同看著實驗皿中掙扎的蟲子。
「「禮物」既然已經送出，我又怎麼能收回呢？」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琳，聲音裡帶著冰冷的玩味。
「現在，選擇吧，宇智波帶土。」
「是眼睜睜看著她在無限城，被我操控地爆炸，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悔恨死去？還是————」
斑的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由你親手，在這裡，給她一個痛快，當一個英雄？」
每一個字，都像最鋒利的苦無，一刀刀凌遲著帶土的靈魂。
他看著琳身上蔓延的、搏動的不祥紋路，看著她因痛苦而蜷縮的身體，看著她眼中那為了不牽連他人而懇求赴死的決絕。
「啊————啊啊啊！！」
極致的痛苦、恐懼、憤怒，像火山一樣在帶土胸腔里爆發！
他抱住頭，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寫輪眼瘋狂旋轉，幾乎要滴出血來！
為什麼？！
為什麼總是這樣？！
為什麼他想要保護的東西，總是以最殘酷的方式被奪走？！
卡卡西是這樣。
現在連琳也要————而且還是以這種，要他親手————！
「帶土————」
琳的聲音微弱而清晰，她看著痛苦崩潰的帶土，忽然用力地，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顫抖的、帶著淚的，卻無比溫柔的笑容。
就像他們曾經在木葉陽光下，她鼓勵吊車尾的他時那樣。
「帶土————謝謝你————」
「能最後再見到你————真好————」
「動手吧————這是我的選擇————也是你的責任————」
「保護大家————」
「別再————失去了————」
最後的話語，像是一擊重錘，砸在帶土的心靈上。
責任————保護————
別再失去————
「開什麼玩笑！」
帶土咆哮道，「沒有琳的世界，根本就沒有意義！」
「我才不管其他人！」
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遠去，所有的思緒凝固，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白絕沒有阻攔沖向野原琳的帶土，只是好奇地看著。
這般濃烈到極致的情緒，會催生出一個怎樣的怪物呢？
這一點，也是黑絕好奇的。
「琳，我帶你走！」
「家族連尾獸都能馴服，還有精通封印術的漩渦一族在，一定會有拯救你的辦法！」
「帶土，我們不能這樣自私！」琳拍開了帶土伸來的手，眼底似乎有寫輪眼一閃而逝。
「為了大家，殺了我！」
帶土呆愣了。
這個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卻在他的面前，哀求自己親手殺了她。
無比錯亂的思維，讓他無法冷靜下來去清晰地思考。
帶土感覺到不對勁，但身前淚流滿面的心愛女孩，讓他的大腦越發地走向混亂。
「帶土，能用我一個人的死亡，換來大家的幸福，那就是值得的。」琳笑著閉上了眼。
「不要猶豫了，帶土！」
「我要保護你，保護大家！」
腦海里像是有一根弦斷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到極致、也熾烈到極致的情感。
像是決堤的岩漿，混合著極致的愛、極致的痛、極致的絕望與極致的守護執念，轟然衝垮了他意識中最後的堤壩，狠狠灌入寫輪眼！
血淚，沿著臉頰滑下。
「琳—！
一聲泣血、撕裂靈魂般的嘶吼，從帶土喉嚨深處迸發！
右手並指如刀，查克拉凝聚成最銳利的氣刃。
沒有絲毫偏差，點在了琳的心口。
鮮血，在冰冷的石窟中噴濺出一朵淒艷的花。
琳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臉上最後的表情，是解脫，是安心，甚至————還有一絲為他終於「做出選擇」的欣慰。
然後，她軟軟地向前倒去。
帶土伸手，接住了她。
輕得，像一片羽毛。
暖意，正從這具身體裡迅速流逝。
「琳————？」
帶土輕聲喚道，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
沒有回應。
懷中的少女，已沒有了呼吸。那溫柔的眉眼，永遠地定格在了最後一刻。
世界，徹底失去了聲音，失去了色彩，失去了溫度。
帶土抱著琳漸漸冰冷的身體，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宇智波斑注視著瞳力波動，似乎只差臨門一腳的萬花筒，格外殘忍地笑了起來。
「小鬼，騙你的。」
「世界上哪有人體炸彈，這女娃真是白死了。」
「！！！！！」
帶土猛地抬起眼。
眼中再無少年時的熱血與天真，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凍結的悲痛，以及一種————
仿佛能將整個世界都拖入虛無的瘋狂與決絕。
眸中的三枚勾玉的旋轉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然後一驟然扭曲、拉伸、變形！
它們互相碰撞、融合、連結，在猩紅的底色中，勾勒出全新、繁複、充滿扭曲空間感的圖案！
萬花筒寫輪眼，於最深的絕望中，誕生！
帶土沒有哭嚎，沒有咆哮。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一種仿佛連靈魂都被抽空的空洞。
他輕輕地將琳的屍體平放在地上，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然後，帶土站起身，轉向高處的宇智波斑。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絕望、所有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所有親手葬送所愛的罪孽在這一刻，化作最暴烈的殺意，火山噴發般從胸腔炸開！
「我要——殺了你！！」
咆哮撕裂了石窟的死寂。
屬於三勾玉族人福利之一瞳術·空間跳躍被帶土用出，他瞬息出現在斑的石座正前方，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狠狠掏向斑的心口！
這一擊毫無章法，卻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力與憎恨。
空氣被撕裂出尖嘯。
枯槁的老者依舊端坐，甚至沒有移動分毫。
就在帶土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斑胸前衣袍的剎那一「我能再讓你見到野原琳。」
斑的聲音響起。
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捆縛住了時間。
帶土的動作僵住了。
「你————說什麼？」
帶土的聲音在顫抖，某種連不敢深想的、荒謬絕倫的希望，正從絕望的灰燼中死灰復燃。
斑抬起眼皮，猩紅的三勾玉平靜地注視著近在咫尺、那雙因劇烈情緒波動而圖案震顫的萬花筒，眼裡帶著欣賞之色。
「我說——」
他重複，聲音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我能再讓你見到她。」
「不是幻象，不是回憶，不是自欺欺人的慰藉。」
斑的嘴角，混雜著惡魔般的誘惑。
「而是真實的、鮮活的、會對你笑、會與你說話，一輩子對你好的————野原琳。」
帶土的呼吸粗重起來。
萬花筒瘋狂轉動，死死盯著斑的眼睛，試圖分辨這其中是否有謊言。
但斑的眼神平靜無波，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淡漠。
「不————不可能————」帶土的聲音在發顫，理智在尖叫這是陷阱，是另一個玩弄他的把戲。
但那剛剛親手扼殺所愛、墜入深淵的情感—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住了這句話。
「琳已經————我親手————」
「死亡，並非終點。」
斑打斷了他，倨傲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超越生死界限，創造美好世界的術。」
「而通往那個可能的鑰匙————就在我所準備打造的「月之眼」計劃之中。」
帶土的手，垂落下來。
他仍站在原地，距離斑只有一步之遙，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繼續攻擊的力量。
萬花筒中的瘋狂與殺意並未消退，只是被一種更龐大、更混亂、更絕望的渴望所覆蓋。
「月之眼————」
他喃喃重複。
斑笑著道。
「一個沒有戰爭、沒有痛苦、沒有離別————每個人都能與所愛之人永遠幸福相伴的夢之世界。」
「在那裡，失去的都能找回，破碎的都能圓滿。」
「野原琳————自然也能在那裡，獲得新生。」
帶土低下頭，看向不遠處地面上，琳那安詳卻冰冷的遺容。
「我————要怎麼做？」
斑知道，棋子，已經落入了預定的軌道。
他緩緩向後，重新靠回石座，猩紅的眼眸在陰影中明滅。
「首先，你需要力量。真正能扭轉生死的力量。」
「而這雙眼睛————」
斑的視線落在帶土的萬花筒上，「只是開始。」
「成為我的合作者，宇智波帶土。」
「與我一同，為這個錯誤而殘酷的世界，帶來最終的修正」。」
「當你幫我達成目標之時————」
斑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便是你與野原琳，在永恆之夢中重逢之日。」
帶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琳，又看著斑。
看著深淵，又看著深淵盡頭那一線微光—哪怕那光是虛假的，是魔鬼手中的誘餌。
最終，帶土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萬花筒中的混亂緩緩沉澱，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答應你。」
四個字，埋葬了曾夢想成為將軍、守護同伴的宇智波帶土。
「很好。」
「那麼，歡迎加入——」
宇智波斑滿意道，「通往真實與永恆的道路，帶土君。」
「那這樣美好的世界————」
一道身影出現在石窟內，迎著眾人的視線，幕府的將軍輕聲道，「前族長宇智波斑，不知道歡不歡迎我呢？」
地下溶洞，陰冷死寂。
燭火在岩壁上投下搖曳、拉長變形的人影。
外道魔像的輪廓，在石窟最深處的陰影里若隱若現，插著管子的宇智波斑，倚靠在石座上，像一尊被歲月風化的雕塑。
直到一片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暗，從斑座位旁的地面「浮」起，凝聚成只有一雙黃色圈狀眼睛可見的人形——黑絕。
「斑大人。」
黑絕垂下那模糊的頭顱，「帶土——離開無限城了。」
它停頓了一下，斟酌詞句。
「他正朝著我們這邊的方向趕來。而且，據白絕傳回的信息判斷————帶土，已經將我們的存在、部分計劃，以及溶洞的位置————出賣給了幕府宇智波。」
「他————背叛了我們。」
石窟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嗬————」
斑緩緩睜開了雙眼。
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在昏暗中亮起，冰冷的光澤流轉，沒有驚怒，沒有意外，沒有一絲一毫被背叛者應有的情緒波動。
「這點無所謂，本來就沒有指望過那小子的忠心。
斑的嘴角，向上扯了扯。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冰冷、居高臨下的嘲弄。
對天真的嘲弄，對人性的嘲弄，對所謂「信任」與「忠誠」這些脆弱概念的嘲弄。
帶土對琳的執念，對「同伴」的珍視，對木葉、對宇智波身份的認同————
這一切，在斑波瀾壯闊的人生，不過是棋盤上一枚棋子呈現出、稍顯有趣的底色罷了。
底色會變，棋子的走向，卻由執棋者決定。
「他出來了也好。」
「既然他已經做出了選擇，踏出了那一步。」
「那麼，就開始吧。」
斑神情淡然，緩緩開口道，「讓他明白絕望。」
「遵命，斑大人。」
黑絕的身形低伏，黃色的圈狀眼眸中，閃過與斑同色的光毀滅你的人生，與你無關。
「我會安排好一切。」
黑絕的聲音融入陰影。
「確保他得到應有的「領悟」，明白現實的虛假。」
斑不再言語，只是輕輕闔上了那雙猩紅的眼睛，重新陷入石座的陰影與寂靜之中。
燭火繼續搖曳。
外道魔像無聲矗立。
黑絕的身影如墨汁入水，消散在石窟的黑暗裡，去編織那張為宇智波帶土量身定製、
名為「絕望」的網。
當夜，沒有下班打卡的野原琳，被宇智波夭夭確定失蹤。
在宇智波葉月的感知下，屬於琳的坐標，正極速地遠離無限城，又在宇智波千遙與彩音的配合下，幕府將軍開始吃瓜看戲。
「歲月不饒人啊————曾經忍界修羅，也不過如此了。
「7
「還有幾天就要新年了，得快點行動，跟琳一起過年。」
宇智波帶土在林間穿行，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迅速消散。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他避開了幾處可能殘留的警戒陷阱。
「快了，就快到了————
他繞過最後一道彎，前方豁然開朗，正是養傷的地下石窟。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瞳孔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被凍結。
石窟中央，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帶土也絕不會認錯。
「琳————？！」
脫口而出的呼喚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
野原琳聞聲，脖頸仿佛被無形之物扼住般，艱難地轉過頭。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大眼睛此刻睜得極大，裡面充滿了恐懼、痛苦。
以及一絲看到帶土時進發、混雜著絕望的微光。
在琳的身後，陰影之中，坐在一位身形佝僂，白髮如枯草，陰冷而不怒自威的老者。
對方眸中的三勾玉，讓帶土驚愕，但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琳的腳下，以及她裸露的脖頸、手臂皮膚上，正蔓延著一種詭異的暗紫色紋路，那些紋路微微搏動，散發出不祥的查克拉波動。
「帶————土————」琳終於擠出一絲氣音，充滿了痛苦，「快————走————別管我————」
「該死的混蛋！」
「你們對琳做了什麼？！」
帶土咆哮著，目眥欲裂，三勾玉寫輪眼瞬間開啟，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帶土君，不要著急哦。」
白絕的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聲音輕快得殘忍。
「你也不想自己心心念念，最喜歡的琳，被我殺掉吧？」
這時石座上的老者—宇智波斑，慢條斯理道。
「沒做什麼，只是————給你送上了一份回歸的禮物」
「，帶土咬牙切齒道。
「我在族內沒有見過你，但你也有寫輪眼，大家都是宇智波，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斑雙手手肘按在膝蓋上，微微前傾身子，就在這一剎那，那具腐朽的身軀中爆發出宛如凶獸擇人慾噬的恐怖氣勢！
狂暴的查克拉威壓如山嶽般壓下，讓帶土面容劇變，呼吸都為之一窒。
「你只要知道我是宇智波斑，現在發生的一切，只是想看看你的器量罷了。」
「你給我好好看著她。」
帶土的心臟猛地一沉，寫輪眼死死盯著琳身上的紋路。
在那雙洞察力倍增的眼睛裡，他「看」到了更恐怖的東西—那些紋路深深紮根於琳的查克拉經絡與臟器之中，與她的生命能量緊密糾纏。
形成一種極其不穩定、卻異常牢固的共生結構。
而在紋路的核心，他感知到了一股龐大、混亂、被強行束縛的————充滿毀滅性的查克拉！
「一旦她離開溶洞超過一定範圍，或者有超過特定強度的外來查克拉試圖解除」
斑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宣告，平靜地敘述著最殘忍的事實。
「這個封印就會失控。屆時，失控的能量會先撕碎她的身體，接著以她為中心炸開——
「」
「那威力，不會比一顆小型的尾獸玉小多少。」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眸映著帶土慘白的臉。
「想想看，如果她帶著這個「禮物」，回到無限城，回到人群之中————」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有什麼這樣做的理由嗎！」
帶土嘶吼著，感性在拒絕，理性卻在相信！
「帶土————」琳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看著帶土，眼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哀求。
「殺了我————求求你————不能————不能回去害大————」
「不要說了琳！一定有辦法！一定有的！」
帶土瘋狂地搖著頭，目光掃向斑，「解除它！老畜生！我答應你任何事！放過琳！」
斑只是搖了搖頭，那眼神，如同看著實驗皿中掙扎的蟲子。
「「禮物」既然已經送出，我又怎麼能收回呢？」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琳，聲音裡帶著冰冷的玩味。
「現在，選擇吧，宇智波帶土。」
「是眼睜睜看著她在無限城，被我操控地爆炸，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悔恨死去？還是————」
斑的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由你親手，在這裡，給她一個痛快，當一個英雄？」
每一個字，都像最鋒利的苦無，一刀刀凌遲著帶土的靈魂。
他看著琳身上蔓延的、搏動的不祥紋路，看著她因痛苦而蜷縮的身體，看著她眼中那為了不牽連他人而懇求赴死的決絕。
「啊————啊啊啊！！」
極致的痛苦、恐懼、憤怒，像火山一樣在帶土胸腔里爆發！
他抱住頭，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寫輪眼瘋狂旋轉，幾乎要滴出血來！
為什麼？！
為什麼總是這樣？！
為什麼他想要保護的東西，總是以最殘酷的方式被奪走？！
卡卡西是這樣。
現在連琳也要————而且還是以這種，要他親手————！
「帶土————」
琳的聲音微弱而清晰，她看著痛苦崩潰的帶土，忽然用力地，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顫抖的、帶著淚的，卻無比溫柔的笑容。
就像他們曾經在木葉陽光下，她鼓勵吊車尾的他時那樣。
「帶土————謝謝你————」
「能最後再見到你————真好————」
「動手吧————這是我的選擇————也是你的責任————」
「保護大家————」
「別再————失去了————」
最後的話語，像是一擊重錘，砸在帶土的心靈上。
責任————保護————
別再失去————
「開什麼玩笑！」
帶土咆哮道，「沒有琳的世界，根本就沒有意義！」
「我才不管其他人！」
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遠去，所有的思緒凝固，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白絕沒有阻攔沖向野原琳的帶土，只是好奇地看著。
這般濃烈到極致的情緒，會催生出一個怎樣的怪物呢？
這一點，也是黑絕好奇的。
「琳，我帶你走！」
「家族連尾獸都能馴服，還有精通封印術的漩渦一族在，一定會有拯救你的辦法！」
「帶土，我們不能這樣自私！」琳拍開了帶土伸來的手，眼底似乎有寫輪眼一閃而逝。
「為了大家，殺了我！」
帶土呆愣了。
這個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卻在他的面前，哀求自己親手殺了她。
無比錯亂的思維，讓他無法冷靜下來去清晰地思考。
帶土感覺到不對勁，但身前淚流滿面的心愛女孩，讓他的大腦越發地走向混亂。
「帶土，能用我一個人的死亡，換來大家的幸福，那就是值得的。」琳笑著閉上了眼。
「不要猶豫了，帶土！」
「我要保護你，保護大家！」
腦海里像是有一根弦斷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到極致、也熾烈到極致的情感。
像是決堤的岩漿，混合著極致的愛、極致的痛、極致的絕望與極致的守護執念，轟然衝垮了他意識中最後的堤壩，狠狠灌入寫輪眼！
血淚，沿著臉頰滑下。
「琳—！
一聲泣血、撕裂靈魂般的嘶吼，從帶土喉嚨深處迸發！
右手並指如刀，查克拉凝聚成最銳利的氣刃。
沒有絲毫偏差，點在了琳的心口。
鮮血，在冰冷的石窟中噴濺出一朵淒艷的花。
琳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臉上最後的表情，是解脫，是安心，甚至————還有一絲為他終於「做出選擇」的欣慰。
然後，她軟軟地向前倒去。
帶土伸手，接住了她。
輕得，像一片羽毛。
暖意，正從這具身體裡迅速流逝。
「琳————？」
帶土輕聲喚道，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
沒有回應。
懷中的少女，已沒有了呼吸。那溫柔的眉眼，永遠地定格在了最後一刻。
世界，徹底失去了聲音，失去了色彩，失去了溫度。
帶土抱著琳漸漸冰冷的身體，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宇智波斑注視著瞳力波動，似乎只差臨門一腳的萬花筒，格外殘忍地笑了起來。
「小鬼，騙你的。」
「世界上哪有人體炸彈，這女娃真是白死了。」
「！！！！！」
帶土猛地抬起眼。
眼中再無少年時的熱血與天真，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凍結的悲痛，以及一種————
仿佛能將整個世界都拖入虛無的瘋狂與決絕。
眸中的三枚勾玉的旋轉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然後一驟然扭曲、拉伸、變形！
它們互相碰撞、融合、連結，在猩紅的底色中，勾勒出全新、繁複、充滿扭曲空間感的圖案！
萬花筒寫輪眼，於最深的絕望中，誕生！
帶土沒有哭嚎，沒有咆哮。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一種仿佛連靈魂都被抽空的空洞。
他輕輕地將琳的屍體平放在地上，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然後，帶土站起身，轉向高處的宇智波斑。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絕望、所有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所有親手葬送所愛的罪孽在這一刻，化作最暴烈的殺意，火山噴發般從胸腔炸開！
「我要——殺了你！！」
咆哮撕裂了石窟的死寂。
屬於三勾玉族人福利之一瞳術·空間跳躍被帶土用出，他瞬息出現在斑的石座正前方，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狠狠掏向斑的心口！
這一擊毫無章法，卻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力與憎恨。
空氣被撕裂出尖嘯。
枯槁的老者依舊端坐，甚至沒有移動分毫。
就在帶土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斑胸前衣袍的剎那一「我能再讓你見到野原琳。」
斑的聲音響起。
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捆縛住了時間。
帶土的動作僵住了。
「你————說什麼？」
帶土的聲音在顫抖，某種連不敢深想的、荒謬絕倫的希望，正從絕望的灰燼中死灰復燃。
斑抬起眼皮，猩紅的三勾玉平靜地注視著近在咫尺、那雙因劇烈情緒波動而圖案震顫的萬花筒，眼裡帶著欣賞之色。
「我說——」
他重複，聲音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我能再讓你見到她。」
「不是幻象，不是回憶，不是自欺欺人的慰藉。」
斑的嘴角，混雜著惡魔般的誘惑。
「而是真實的、鮮活的、會對你笑、會與你說話，一輩子對你好的————野原琳。」
帶土的呼吸粗重起來。
萬花筒瘋狂轉動，死死盯著斑的眼睛，試圖分辨這其中是否有謊言。
但斑的眼神平靜無波，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淡漠。
「不————不可能————」帶土的聲音在發顫，理智在尖叫這是陷阱，是另一個玩弄他的把戲。
但那剛剛親手扼殺所愛、墜入深淵的情感—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住了這句話。
「琳已經————我親手————」
「死亡，並非終點。」
斑打斷了他，倨傲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超越生死界限，創造美好世界的術。」
「而通往那個可能的鑰匙————就在我所準備打造的「月之眼」計劃之中。」
帶土的手，垂落下來。
他仍站在原地，距離斑只有一步之遙，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繼續攻擊的力量。
萬花筒中的瘋狂與殺意並未消退，只是被一種更龐大、更混亂、更絕望的渴望所覆蓋。
「月之眼————」
他喃喃重複。
斑笑著道。
「一個沒有戰爭、沒有痛苦、沒有離別————每個人都能與所愛之人永遠幸福相伴的夢之世界。」
「在那裡，失去的都能找回，破碎的都能圓滿。」
「野原琳————自然也能在那裡，獲得新生。」
帶土低下頭，看向不遠處地面上，琳那安詳卻冰冷的遺容。
「我————要怎麼做？」
斑知道，棋子，已經落入了預定的軌道。
他緩緩向後，重新靠回石座，猩紅的眼眸在陰影中明滅。
「首先，你需要力量。真正能扭轉生死的力量。」
「而這雙眼睛————」
斑的視線落在帶土的萬花筒上，「只是開始。」
「成為我的合作者，宇智波帶土。」
「與我一同，為這個錯誤而殘酷的世界，帶來最終的修正」。」
「當你幫我達成目標之時————」
斑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便是你與野原琳，在永恆之夢中重逢之日。」
帶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琳，又看著斑。
看著深淵，又看著深淵盡頭那一線微光—哪怕那光是虛假的，是魔鬼手中的誘餌。
最終，帶土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萬花筒中的混亂緩緩沉澱，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答應你。」
四個字，埋葬了曾夢想成為將軍、守護同伴的宇智波帶土。
「很好。」
「那麼，歡迎加入——」
宇智波斑滿意道，「通往真實與永恆的道路，帶土君。」
「那這樣美好的世界————」
一道身影出現在石窟內，迎著眾人的視線，幕府的將軍輕聲道，「前族長宇智波斑，不知道歡不歡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