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戰爭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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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戰爭與日常

  「團藏還是那樣急躁。」

  水戶門炎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著鏡片,重新戴好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投向猿飛日斬。

  「日斬,還有一事————大蛇丸雖然是你的弟子————但心思深沉難測。他私下與幕府是否已有更深層的接觸或協議,我們不得而知。這一點,不可不防。」

  猿飛日斬深深吸了一口菸斗,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停留片刻,才緩緩吐出。

  他何嘗沒有想到這一點。

  大蛇丸是他的弟子,自然知道其品性與風格。

  當西南戰線瀕臨崩潰,大蛇丸向任何可能的力量求援都不奇怪,但與宇智波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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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猿飛日斬最終只是沉悶地應了一聲。

  「大蛇丸————終究還是為村子守住了防線,並在情報中言明了宇智波的萬花筒。」

  三代目像是在為弟子辯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至於他與宇智波的往來————讓還在西北忍軍的新之助,以巡視西南防線重建、嘉慰將士的名義去一趟吧。他辦事穩妥,讓他接觸一下大蛇丸。」

  水戶門炎點了點頭,對猿飛新之助的安排沒有異議。

  然後他將另一個更沉重、也更令人難堪的話題提了出來。

  「若是————若是能讓綱手回來,以她的醫術和威望,村子的醫療壓力能緩解不少,士氣也會為之一振。」

  「她畢竟是我們的一員,是初代大人的孫女————」

  話說到這裡,便停住了。

  猿飛日斬敲擊菸灰的動作停頓在半空,臉上的皺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深了。

  綱手心灰意冷的離去————

  這一切,他作為老師、作為火影,都難辭其咎。

  如今,綱手在宇智波幕府,現在讓她回來?以什麼名義?

  這麼長的時間,綱手對木葉的不理不睬,這就說明了態度!

  猿飛日斬什麼也沒說,只是將菸斗重新塞回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讓更多的煙霧,籠罩住自己晦暗不明的面容。

  水戶門炎看著老友的樣子,也明白這個話題的沉重與無奈,暗自嘆了口氣。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道。

  「經過西南一戰,宇智波止水展現的力量————恐怕已經傳遍了,村子裡的那些忍族,人心又開始浮動了!」

  「私下裡的小動作不斷,打聽、觀望、甚至向幕府暗通款曲,恐怕大有人在!」

  水戶門炎憂慮道。

  「要不是西北戰線那邊,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接連打出漂亮仗,硬生生抗住了岩隱的黃土和雲隱的雷影,給村子掙回了一點臉面和希望————」

  「動心思想要舉族遷移「無限城」的,絕不在少數!」

  猿飛日斬沉默地抽著菸斗,直到水戶門炎說完,他才緩緩抬起眼皮,目光穿過煙霧,顯得有些空洞和疲憊。

  他搖了搖頭。

  「炎啊————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宇智波的高處」,如今是他們自己打出來的。」

  「忍族的腳,長在他們自己身上,我們管不了,攔不住。」

  這話說得平靜,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昔日木葉鼎盛時,火影一紙調令可決大族動向,如今,卻連約束族人心思都顯得底氣不足。

  「管不了?!」

  水戶門炎像是被這話里的消極刺了一下,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可他們享受了村子多少年的庇護和資源?拿了我們多少好處?如今村子危難,正是需要同舟共濟的時候,他們卻三心二意,首鼠兩端!」

  「這等行徑,都不如宇智波光明利落,實在太過可惡了!」

  猿飛日斬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目光投向窗外,那裡暮色漸濃,燈火次第亮起,卻照不亮他眼底的沉重。

  過了許久,他才用飄忽的語調,陳述遙遠而未必能抵達的未來。

  「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刀還架在脖子上呢。」

  他頓了頓,道,「一切————等戰爭結束後再看吧。」

  「現在需要的是團結。」

  「戰爭結束——團結——」

  水戶門炎喃喃重複著這句話,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戰爭何時能結束?

  以何種方式結束?

  到那時,木葉還會是現在的木葉嗎?那些搖擺的忍族,還會留在原地等待嗎?

  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

  火影辦公室再次被沉默籠罩,只有漸深的暮色,透過窗戶,一點點蠶食著室內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模糊的黑暗之中。

  火影的命令伴隨著最後一批冬日的寒流,抵達了西北戰線前線營地。

  連日肆虐的風雪終於停歇,鉛灰色的雲層裂開縫隙,吝嗇地漏下幾縷蒼白無力的陽光,照耀著銀裝素裹卻布滿戰痕的營地。

  積雪壓低了帳篷,凍結的血跡在營壘的木柵上凝成暗紅色的冰片,空氣中瀰漫著松枝燃燒的煙味、傷藥氣息和揮之不去的肅殺。

  命令簡短而明確:猿飛新之助上忍,即刻結束在西北戰線的輪值任務,轉赴西南邊境,執行巡視與聯絡使命。

  交接在沉默中進行,新之助與幾位同僚簡單話別,拍了拍前來送行的波風水門的肩————————————

  膀,便帶著一小隊直屬部下,踏上了南下的覆雪之路。

  他的離去,像一片雪花融入雪原,並未引起太多波瀾。

  卻又讓營地核心的幾位指揮官,尤其是自來也感受到更深層、來自村子高層的微妙心思。

  「一個村子走出來的人————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自來也心中微嘆。

  午後,主營帳內。

  炭火在銅盆里啪作響,稍稍驅散了滲入骨髓的寒意。

  自來也、波風水門、漩渦玖辛奈,以及此地的防線指揮官美村葉卷,圍著一張被作戰地圖和各類卷宗鋪滿的簡陋木桌。

  擺在他們面前的,除了一系列敵我態勢報告,還有一份蓋有特殊印記、經由木葉官方渠道轉來的加密信件一來自已被木葉公開承認並支持的「第六大忍村」,雨隱村初代雨影,山椒魚半藏。

  信使早已離去,信中的內容卻讓帳內的氣氛比帳外的冰雪更加凝重。

  半藏以平等的口吻,陳述了雨隱忍軍在第二次成功突襲雲隱補給線後,正面臨雲隱精銳,特別是二尾人柱力二位由木人親自率領的追擊部隊的猛烈報復,損失漸增,防線吃緊。

  字裡行間,雖然沒有直接哀求,但那份希望木葉履行「盟友」義務、施加壓力或提供支援的意味,清晰無誤。

  「半藏這老狐狸。」

  美村葉卷點了點地圖上雨之國與雷之國交界處那片區域。

  「當初答應團藏顧問出手,恐怕就料到了雲隱的反撲,也早就想好了要拉我們下水。」

  「現在求援信送到,我們若置之不理,先前那份承認與支持就成了笑話,還會背上背信棄義的名聲。」

  自來也抱臂靠在桌邊,臉上慣常的豪邁笑容不見蹤影。

  「我們也想支援,可心有餘力而力不足。」

  「岩隱雖然暫時被水門和玖辛奈打退了銳氣,可遠遠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雲隱的雷影更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這時候分兵去支援雨隱?怕不是兩頭落空。」

  「可是,老師。」

  波風水門開口了,「半藏的信里提到了二位由木人和雲隱追擊部隊的動向。」

  「如果雨隱真的被擊潰,雲隱解決了後顧之憂,就能將更多力量投入到我們這條戰線」

  。

  「而且,從戰略上看,維持雨隱在雲隱後方的牽制,對我們有利。」

  他指向地圖,「或許,我們不需要直接派兵介入雨之國。」

  「是否可以嘗試在邊境線附近,策劃一次有限度的威懾行動,或者通過情報和物資通道,給予雨隱一些間接支持?」

  「既能表明態度,又不至於過度分散我們的兵力。」

  「迂迴?支持?」

  漩渦玖辛奈雙手叉腰,紅色的長髮在炭火映照下如同跳動的火焰,她的性子直接多了。

  「要我說,答應盟友的事情就該做到!半藏雖然狡猾,但這次他們確實捅了雲隱一刀,幫我們減輕了壓力。」

  「雲隱那群傢伙囂張慣了,就該有人教訓他們!我們要是縮了,以後誰還敢跟我們結盟?」

  「再說了————」

  她看了一眼水門,「水門說的也有道理,讓雨隱撐著,對我們有好處。不就是些物資和情報嘛,擠一擠總還是有的!」

  美村葉卷看著爭論的三人,自光最後落在沉吟不語的自來也身上。

  「自來也大人,您的意見是?畢竟,您與半藏————也算舊識。」

  自來也嘆了口氣,目光複雜。他想起了第二次忍界大戰時的場景,那個被稱為「半神」的男人,那份強大的壓迫力與梟雄氣質。

  「半藏————他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我們給予支持,他將來一定會索取更多。但水門和玖辛奈說的也是現實————這封信,就算不想接,我們也得接。」

  他走到地圖前,粗糙的手指划過雨之國、草之國、直到火之國西北邊境。

  「美村指揮,加大我們對正面岩隱、雲隱聯軍動向的監控力度,任何異動立刻上報。」

  「水門,玖辛奈,你們的隊伍保持最高戰備,隨時應對正面可能的強攻。關於雨隱的求援————」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以我的名義,草擬一份回復。」

  「告知半藏,木葉銘記盟友之功,理解雨隱之難。我方正面壓力巨大,無法直接派遣作戰部隊跨境支援。」

  「但可考慮進行小規模精英支援與物資援助,並提供部分關於雲隱部隊調動的情報。」

  「具體細節,由參謀擬定,措辭務必謹慎。」

  在自身難保的境地下,這或許是木葉能拿出的、最現實的「支持」了。

  波風水門點了點頭,美村葉卷也鬆了口氣,至少有了明確的指示。

  玖辛奈撇了撇嘴,似乎覺得不夠痛快,但也沒再反駁。

  就在美村葉卷準備召集參謀人員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忍者緊張的通報。

  「報告!前沿觀察哨發現雲隱營地異動!」

  「有大規模查克拉聚集跡象!疑似————尾獸查克拉!」

  帳內四人臉色同時一凝。

  剛剛還在討論如何支援遠方的盟友,眼前的敵人卻已亮出了新的獠牙。

  「備戰!」

  ——

  幕府大樓第九層。

  臥室內的光線被厚重的窗簾,過濾得朦朧柔和。

  安瀾側過身,看向身旁仍在熟睡的美琴。

  她墨黑的長髮散在枕上,面容恬靜,呼吸勻長,只是眉眼間還殘留著一絲昨夜疲憊的春痕。

  被照美冥這個小妮子誘惑了兩天,安瀾白日裡積攢的火氣,到了晚上都發泄到了美琴身上。

  這可把美嬌妻折騰地要死要活,若不是礙於情面,都想找一個幫手來分擔一下壓力。

  安瀾俯身,在美琴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如羽翼的吻,隨後,悄無聲息地起身,換上常服,輕輕帶上了臥室的門。

  客廳里,晨光透過窗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空氣中飄散著食物溫熱的香氣。

  餐廳區域,宇智波光已經坐在了桌邊。

  她穿著雪白的小紋和服,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聽到腳步聲,她立刻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過來,清澈見底。

  「將軍大人,早安。」

  「早,光。」

  「不是說了要稱呼兄長麼,怎麼還喊將軍?」

  「————嗯,兄長大人。」

  安瀾走到主位坐下,視線掃過餐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兩人的早餐一今日輪到了和式定食。

  白飯、味噌湯、烤魚、玉子燒、以及清爽的醃漬小菜,熱氣裊裊,顯然是剛準備好不久。

  「早就說了不用等我,將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好。」安瀾一邊拿起筷子,一邊隨口問道。


  「昨晚睡得好嗎?」

  「————嗯。」

  光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玉子燒,送入口中。

  鬆軟微甜的蛋香在口中化開,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忍不住又吃了一小口,不小心啪嘰了一下嘴巴,然後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正襟危坐,偷偷瞥了安瀾一眼。

  安瀾仿佛沒看見,只是平靜地用餐,偶爾會停下筷子,告訴她某樣小菜的原料或吃法0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和咀嚼聲。

  陽光透過窗戶,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光潔的桌面上,空氣中漂浮著微塵的金色軌跡。

  用完早餐,安瀾放下筷子,正欲起身去處理公務,坐在對面的宇智波光卻放下了碗勺,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那雙清澈的眼眸望過來,裡面盛滿了期待。

  「兄長大人————」

  「剛才————剛才亞古獸和大橘從家裡出門到樓下食堂吃早飯時,遇到我了。它說————

  它想去參加警備部的日常巡邏,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頓了頓,觀察著安瀾的神色,見他沒有不悅,才繼續用那種帶著點央求的、水靈靈的目光看著他,小聲道。

  「我————我也很想看看,現在的家族、現在的大家,平時都是怎麼工作和生活的。兄長大人,可以————可以嗎?」

  她微微傾身,雙手不自覺地合攏放在胸前,那姿態像極了渴望得到充許、好跟隨兄長出門見世面的小女孩。

  陽光照在她精緻的側臉和漂亮的衣服上,將那抹忐忑與期盼映照得格外清晰。

  安瀾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不禁掠過一絲笑意。

  光在努力地想要融入家族,想要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這份心情他當然理解。

  讓「乾飯王」亞古獸帶著她,在警備部活動中初步接觸外界,倒也是個不錯的開始。

  而且最近警備部里多了許多宇智波孩子,順帶著不少宇智波族人都加入到了警備部。

  昨天鐵火與八代,還在抱怨宇智波稻火那傢伙「坑蒙拐騙」,真是臉皮都不要了。

  安瀾嘴角微揚,點了點頭。

  「那就去吧。」

  簡單的四個字,讓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注入星芒。

  「不過。」安瀾補充道。

  「要聽從警備部隊長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動。」

  「是!謝謝兄長大人!」

  光立刻站起身,臉上綻開明亮而純淨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之前的拘謹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雀躍,「我一定會注意的!我這就去找亞古獸!」

  她朝安瀾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腳步輕快地朝自己的臥室走去,櫻色的袖擺隨著動作揚起快樂的弧度。

  走到門邊時,她還忍不住回頭,再次對安瀾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她要換上早就準備好的警備部制服,穿上和服去可不行。

  安瀾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搖了搖頭,眼底卻是一片溫和。

  他站起身,離開第九層,走向通往第八層辦公區域的廊道。

  隨著高度下降,私人居所的寧謐漸漸被一種蓄勢待發的、屬於權力中樞的沉靜氣息所取代。

  推開第八層辦公室厚重的雕花木門時,盈滿室內的晨光恰好達到最飽滿的狀態。

  巨大的落地窗外,無限城在初升的朝陽下徹底甦醒遠處訓練場傳來隱隱的呼喝,街道上車馬人流漸次稠密,炊煙與旗幟在微風中裊裊搖電,整座城池如一架精密而龐大的機器,開始了新一天的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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