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猿飛 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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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猿飛 日向

  木葉,火影大樓。

  午後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窗戶,將辦公室照得一片透亮,纖塵在光柱中緩緩浮沉。

  但這片明亮,卻驅不散案頭堆積情報所散發出的無形寒意。

  猿飛日斬坐在寬大的座椅中,背脊挺直,目光如凝固的琥珀,久久落在剛剛由宇智波送達、展開於桌面的那份捲軸上。

  捲軸質地精良,邊緣繡著宇智波的團扇暗紋,措辭工整。

  上面的內容,字字如刀。

  「火影大人鈞鑒:」

  「東部戰報如下:」

  「一、木葉慰問隊伍於東部驛道遭遇霧隱殘部突襲,顧問轉寢小春大人不幸罹難,以身殉村。霧隱殘部約兩百人,現流竄於我火之國東部西境,燒殺搶掠,荼毒地方。」

  「二、我宇智波赤備軍正全力追剿,銜尾擊殺,必不使此獠肆虐腹地,茶毒更多無辜。請火影大人安心,東部防線,赤備軍寸土不讓。」

  「三、霧隱東部先鋒主力(枇杷十藏所部),已於沿海遭我火山、風林二軍迎頭痛擊,業已盡數覆滅,斬獲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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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赤備軍統帥部謹呈。

  95

  陽光照在捲軸上,那些工整的字跡卻仿佛扭曲起來,透著一股冰冷的嘲弄。

  猿飛日斬握著菸斗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胸膛幾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辦公室內靜得可怕,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村子喧囂,隱約還能聽見是在歌頌宇智波的捷報。

  下一秒。

  忍雄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意與被愚弄的冰冷火焰。

  所有的沉穩、所有的韜略,在這一刻被這份戰報撕開了一道口子。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炸開!不是拍,而是近乎砸!

  猿飛日斬的右掌,狠狠摜在了堅硬的紅木桌面上!

  整張厚實的桌子劇烈一震,邊緣的茶杯跳起。

  茶水潑濺,一道清晰的裂紋自他掌下蔓延開來。

  門外的暗部聽到動靜,瞬間閃現至門口,手已按上忍刀。

  「火影大人?!」

  「出去!」

  猿飛日斬的聲音並不高,卻像從牙縫裡擠出的冰渣。

  暗部身影一僵,立刻低頭。

  「是!」

  隨即退走,並帶緊了房門。

  辦公室內重歸死寂,只有那一道裂紋在陽光下猙獰刺目。

  猿飛日斬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身,陰影投在散亂的文件上。

  他盯著那份捲軸,仿佛要透過紙張,看到無限城中那個年輕而危險的宇智波少年的眼睛。

  「宇智波!宇智波!」

  「你們是怎麼敢的————」

  猿飛日斬太陽穴旁的青筋暴起而跳動,心中怒火熊熊,把老夫當成可以隨意糊弄、

  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傻子了嗎?!

  轉寢小春的死,是意外?

  是霧隱窮途末路的反撲?

  這份戰報的內容,近乎把宇智波擺上了英勇無畏的神壇。

  但他猿飛日斬豈會相信!

  時間、地點、霧隱殘部流竄的方向(為何偏偏是西境那些與宇智波不對付的貴族領地?)、宇智波「恰好」的追剿————

  這一切串聯起來,分明是一張早已織好的網!

  借霧隱這把刀,除掉了村子裡的保守派高層、他多年的戰友和制約宇智波的棋子。

  再用「追擊殘敵」的名義,將兵鋒順勢指向內部政敵。

  最後,呈上這份「輝煌」戰報,既彰顯了武力,又占據了「為國除害」、「替顧問復仇」的道德高地!

  一石三鳥。


  狠辣,精準。

  囂張到了極點!

  被算計的憤怒,對局勢失控的焦灼,對老友罹難的痛惜,還有對宇智波已然尾大不掉、甚至敢對火影權威如此挑釁的深深寒意————

  種種情緒如同毒焰,灼燒著猿飛日斬的理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從那幾乎要炸裂的怒意中抽離一絲清明。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宇智波已經出招,現在,他必須思考,在這被動乃至屈辱的局面下,木葉,他這個火影。

  下一步————該怎麼走。

  至少,絕不能讓宇智波借著這場「大勝」與「救援」的名義,在東部過得太過舒坦,勢力進一步膨脹。

  不過霧隱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宇智波暫時還不用他來操心。

  至於《萬民書》,相信有水戶門炎在,宇智波不可能輕易地得到大名的應許。

  而以大名的性子,也不會允許宇智波在東部地域搞風搞雨。

  身居高位者,不存在單純的傻子,身邊的人也不是擺設。

  將宇智波的事情捋順,猿飛日斬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

  目光落向辦公室一側,那幅自戰爭開始,便一直懸掛著、標註詳盡的忍界地圖。

  西南方向,代表風之國與砂隱的區塊旁,標記著大蛇丸所部的防線,相對穩固,但需時刻防備砂隱反撲,無法輕動。

  這幫沙漠裡的強盜,輪給木葉的噁心程度,不下於雲隱。

  東北方向,象徵雷之國與雲隱的刺目色塊前,是志村團藏。

  如今這個老戰友,正被三代雷影的絕對力量死死壓制,自身難保,遑論抽調。

  最後看著西北方向,猿飛日斬眼中就浮現陰霾,清晨時分的大戰結果,被妙木山的一隻通訊蛤蟆緊急送了過來。

  共計四千餘人的西北忍軍,被岩隱的兩位人柱力大肆殺戮,如今總人數不到三千五百人。

  雲隱的另一隻,有著八尾與二尾人柱力的大軍,即將抵達草之國,西北忍軍自顧不暇,更是一兵一卒都動彈不得。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三面受制,兩線告急,唯一相對穩定且有冗餘力量的,竟只剩下了大蛇丸所部的西南防線。

  「人柱力————」

  猿飛日斬低吟一聲,眼中光芒複雜難明。

  岩隱靠兩位人柱力一舉扭轉戰局,重創木葉的進攻。

  而木葉自己呢?

  擁有著最強的尾獸—九尾,卻因為人柱力本身的緣故,而遲遲排不上用場。

  不能等待下去了。」

  猿飛日斬從座椅中站起身來,長久維持一個姿勢帶來的細微骨骼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臉上那因憤怒、計算而緊繃的線條,如同魔術般軟化、調整,重新堆疊成村民們熟悉無比、溫和的「慈祥」神色。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火影袍,猿飛日斬步履平穩地走向門口,他準備找到漩渦玖辛奈,木葉的九尾人柱力,好好聊一聊。

  水門,答應你的事情,可能要做不到了。

  這都是為了木葉,為了大家,為了火之意志。

  與此同時,村內日向族地。

  靜室之內,檀香裊裊。

  日向族長端坐於主位,面如古井,安靜注視著室內,從無限城回來的分家忍者。

  赤備軍令行禁止的森嚴氣象、火山風林二軍初具規模的整肅————從分家的口中,前不久那份《警備隊告全體村民》的內容中的「不實之處」一一浮現。

  再結合今日警備隊再一次,像是一雪前恥的戰報大捷,讓日向族長心中漸漸有了思量。

  匯報完畢,忍者躬身退下。

  靜室重歸沉寂,只有香爐青煙筆直上升。

  日向族長沉思片刻,半晌後緩緩開口,「喚日足來。」

  稍許時間,長子日向日足沉穩的步伐聲由遠及近。

  他拉開門,恭敬行禮後在父親下首坐下,自光平靜地等待。


  「方才分家之人帶回的消息,你都聽見了。」

  日向族長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略帶考究地問道。

  「那幫紅眼病像是開了竅,如今之勢,非往日可比。」

  「你如何看?」

  日足略一沉吟,道。

  「父親,宇智波此番戰果與手段,一改昔日倨傲卻略顯被動的姿態,轉守為攻。」

  「其意在立威,更在立勢。只要抵擋住霧隱的下一波攻勢,而不傷根本,宇智波便成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父親。

  「宇智波特意讓分家回來,就是他們遞出的橄欖枝。」

  「此刻他們於村內大張旗鼓,招攬人心,擴充羽翼。」

  「我日向,是繼續隔岸觀火,靜待火影調度,還是————」

  後面的話日足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清楚。

  日向族長眼中微閃,道。

  「猿飛日斬老矣,困守愁城,左支右絀。木葉舊制,早已在三次忍戰中千瘡百孔。」

  「如今宇智波扯開一道更大的口子,卻也可能————是破而後立的新窗。」

  他話語中的意味極其深遠,很像現代社會某些領導「神秘莫測」的某些話。

  「宇智波那位老族長,是個明白人。」

  最終,日向族長拂衣起身,高大而蒼老的身影,在靜謐的和室內投下沉重的影子。

  「有些話,隔著人傳,終究失了分寸,也顯不出誠意。」

  他看向日足。

  「族內事務,暫由你執掌。我親自去宇智波族地一趟。」

  「父親,這————」

  迎著對方不容置疑的眼神,日足深深躬身,「是,父親。」

  「謹遵您的意志。」

  沒有大隊隨從,沒有喧譁儀仗。

  日向族長僅帶著兩名貼身侍從,步履從容地踏出了古老而幽深的日向族地大門。

  穿過木葉熙攘又暗流涌動的街道,朝著那片如今在輿論漩渦中心的宇智波族地行去。

  白色的和服在午後陽光下纖塵不染,宛若一片移動的雲,卻帶著足以影響木葉格局的重量。

  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眼睛,都在注視著那扇即將為日向族長打開的、繪有火焰團扇的大門。

  中午過後,一則日向派遣數十位族人加入宇智波赤備軍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木葉。

  各大忍族,齊齊震動。

  火之國西部,某座負隅頑抗的貴族宅院。

  昔日奢侈的庭院淪為屠場,武士的屍體與破碎的家徽旗幟,一同浸泡在血泊中。

  恐懼的尖叫與狂亂的嘶吼交織,這座曾對銀座商團崛起最為貪婪的豪宅,正親身品嘗——————————

  著「借來」的刀鋒是何等鋒利。

  寄託了最後逃生希望的地下通道大門,被「水遁·水斷波」整齊地切成數段,轟然倒塌。

  身披殘破霧隱馬甲、渾身浴血的西瓜山河豚鬼,踏著一地碎渣,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一步步入內。

  他背後是僅存的數十名,同樣殺紅了眼的霧隱殘兵。

  幽幽燈火所在的通道內,貴族與他們的親衛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

  曾多次公開譏諷宇智波為「沐猴而冠的忍者」的老貴族,此刻連象徵身份的家傳佩刀都握不穩,在地上發出輕響。

  「霧隱的————各位大人————」他聲音顫抖,試圖做最後的交涉,「錢財、寶物、糧草————盡可拿去!只求、只求饒過我等性命————」

  西瓜山咧嘴笑了。

  露出被血污染黃的牙齒,眼中只有屠戮後的麻木與一絲即將徹底毀滅什麼的快意。

  他懶得廢話,也根本不在意這些螻蟻的財富。

  支撐他逃竄至此的,除了求生本能,更多的是那股無處發泄、對自身遭遇的怨毒。

  以及毀滅眼前一切「宇智波相關之物」的瘋狂。

  「殺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落下。


  霧隱忍者如狼似虎地撲上。苦無划過脖頸,忍刀刺穿胸膛,水刃撕裂軀體————

  最後的抵抗微弱如燭火,轉瞬寂滅,通道頃刻被更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貴族們臨死的哀鳴與咒罵,很快歸於寂靜。

  「哼————宇智波的走狗,也不過如此。」

  西瓜山帶人從地下離開,來到華麗的貴族大廳,看著遍地的血跡,心中積鬱的惡氣稍散。

  但更深沉的疲憊和如影隨形的危機感立刻湧上。

  他都快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只知道自己要殺!殺!殺!

  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身後的霧隱殘軍,也逐漸無法理解西瓜山的思維。

  他們,不是來逃命地麼?

  怎麼從晚上殺到白天,一路不是在殺火之國的貴族,就是在殺火之國貴族的路上?

  無法理解,但是————

  爽!

  不理解西瓜山的霧隱,已經跟隨干柿鬼鮫而去。

  剩下的,都是徹頭徹尾,瘋了一樣的殺人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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