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伴
從充滿壓力的實驗室里出來，李昂直到從學院高塔里走出來，這才忍不住的鬆了口氣。
正式巫師和巫師學徒之間差距太大，他哪怕只是靠近，都能夠感受到那清晰無疑的精神壓力，也怪不得那些高環巫師都主動去其他位面探索或者駐紮虛空了。
一環巫師都這麼離譜了，那些高環巫師怕不是個個都是克蘇魯級別的人物，普通人看上一眼就得直接腦袋炸掉。
「不過倒是把該拿到手的東西，都給拿到了。」
李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新拿到的幾本書，快步的趕回了家裡。
脫下學徒袍，李昂倒是沒急著直接悶頭就開始學習，而是先將屋子簡單的整理了一下，這才坐到桌子前，將那幾本拿到手的書一一擺放好，接著呼出深藍：
「建立首要目標：優化二階骸骨冥想法。」
「建立次要短期任務目標：記錄並且分析這些巫術，找尋我最先適合學習的巫術，並且逐一嘗試進行優化改進。」
【收到指令。正在根據已知信息進行冥想法優化......數據測驗......測驗完畢，新冥想法優化已完成】
【正在記錄並且分析......已分析完畢，您當前最合適學習的巫術為『亡靈感知』，這門巫術可以幫助您感知黑暗魔力，加快修行冥想法的進度，亡靈生物的狀態等。其次按照順序建議您修煉的巫術為『次級負能量射線』『低等亡者復甦』、『次級骨骼強化』】
「很好，那就按照這個順序來......」
篤、篤、篤。
突然，敲門聲響起，克制而帶著試探，敲擊在冰冷的鐵門上。
李昂眼神瞬間收斂所有情緒，帶著警惕看向門口。
「誰？」
聲音透過石門傳出，低沉而帶著應有的戒備。
「李昂？是我，阿黛爾。」
門外傳來一個女聲，音色清脆，但語氣刻意壓得平直，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冷靜，不過聽起來似乎確實是沒有什麼敵意，而且李昂也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敵人。
所以這個名字是......
阿黛爾？
李昂試圖從自己的那稍顯雜亂的記憶碎片中搜索這個名字。
然後下一刻，一個有著金色頭髮的少女面孔就出現在了腦海裡面。
「是和原身一起被選中參加測試的學徒？」
李昂找到了對方的身份。
對方和他一樣，是同一批被檢測出天賦，帶到耐爾城的學徒，只不過對方天賦比他要好一點，所以在一段時間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基礎的修煉，成為了一等巫師學徒。
不過說實話，雖然認識歸認識，但關係也只能說是剛認識，而且也絕對不會出現沒有事找上門的情況。
是有什麼目的？
李昂帶著警覺，將門推開。
門外站著的確實是阿黛爾，和記憶裡面相比，她換上了灰色的學徒袍，袍子有些寬大，襯得身形更顯瘦削。
金色的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略顯蒼白的臉頰旁，眼神中帶著深藏的疲憊和警惕。
並不算漂亮，但卻有著幾分少女的清純魅力，也怪不得原身會帶著些傾慕。
「阿黛爾？」李昂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阿黛爾對他的戒備習以為常，或者說她自己也同樣戒備：「別誤會，李昂，我對你沒有威脅，這裡是學院的宿舍，我就算是瘋了也不會在這裡對你動手的。」
「至於我是怎麼找到你的......剛才我在學院裡看到了你，然後就跟你過來了，稍微打聽了一下，就找到了你的房間。」
一路跟過來的？
李昂微微皺眉。
阿黛爾沒有在意李昂的瞬間思考，繼續說道：
「是這樣的，我是來邀請你的。」
「維拉，羅根，還有我。我們三個通過了的人，晚上打算在『骨火餐廳』碰個頭。」
她的目光掃過李昂的臉：
「你要來嗎？」
維拉和羅根？
李昂有些意外，思索了一下，也想了起來，這兩個同樣是和他一批被選中的巫師學徒。
所以這是一幫人要找他抱團取暖？
還有骨火餐廳......李昂讓深藍調取出地圖，查看了一下位置，這個餐廳就在他們這些巫師學徒的住處不遠，算是專門給他們這些學徒用餐的地方。
遠倒是不遠，也不會耽誤什麼時間......不過參加這個聚會，有什麼好處嗎？
李昂眉頭微微皺起，有點猶豫，但最後還是給了答覆：
「好。」
巫師世界自然是危險的，可發展到了現在，其實又沒那麼危險。
除了真的十分倒霉之外，只要小心一點，還是不會遇到足以威脅到性命的危機。
所以一些巫師之間的交流也是必要的，不然他總歸是一個人，信息會有些封閉......不過交流歸交流，李昂卻不準備答應什麼事情，只要發現這些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那他指定是第一時間離開的。
「什麼時候，去哪？」
「晚上，黃昏的時候。」
「外城的西廣場東側，掛著個骨頭燈籠的地方。」
阿黛爾微微點了下頭，留下了時間和地址。
說完，沒有任何寒暄，她轉身沿著昏暗的走廊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不見。
李昂則一直注視著對方的背影消失，這才緩緩關上鐵門，走廊裡面再次寂靜下來。
......
轉眼到了晚上，在將二階的骸骨冥想法熟悉了一下之後，李昂就從自己的住處走了出來，沿著街道走向中心廣場。
因為是外城的緣故，到這裡，肉眼可見的人數多了起來。
類似李昂這樣穿著巫師袍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是一些普通人行走在街道上，只不過這些普通人即便是走在街道之上，卻也是在見到李昂之後，就立馬躲到一邊，一副畏懼的樣子。
還有一些穿著打扮都不太利索的勞工，還有被奴僕簇擁包圍趾高氣昂的有錢貴族。
只不過這些在自己領地內像是土皇帝的傢伙們，在眼神遇到李昂的瞬間，就立馬低下昂起的頭顱，恭敬的避開眼神，絕對不靠近李昂半點。
李昂沒有要人前顯聖的想法，安靜的在那個貴族的敬畏眼神中從他身邊路過，在深藍的提示下，筆直的走到廣場東側。
一盞由某種大型生物腿骨製成的提燈懸掛在石檐下，燈腔內跳動著幽藍色的冷焰，將「骨火餐廳」四個蝕刻在粗糙木牌上的陰森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是李昂要找的地方了。
李昂推門而入，餐廳內部比想像中寬敞，但光線昏暗，幾盞同樣的骨燈提供著有限的光源。
石質桌椅散亂分布，大部分空著，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阿黛爾、以及另外兩個同樣穿著灰色學徒袍的身影。
阿黛爾朝他微微點頭示意。
坐在她左手邊的是一個身材瘦高、皮膚黝黑的少年，黑色的短髮像鋼針般豎立，眼神銳利如同鷹隼，帶著一種野性的警惕，正小口啜飲著杯中渾濁的液體，李昂記得他的名字叫做羅根。
坐在阿黛爾右手邊的則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皮膚白皙，身上的衣服沒有任何皺褶，亞麻色的頭髮也梳的順滑。
只是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躲閃，雙手緊張地交握放在桌上......似乎是叫做維拉，貴族家的小姐。
李昂下意識的感知，兩人身上都散發著學徒級的負能量波動，羅根的稍顯凝練躁動，維拉的則微弱且飄忽。
李昂走了過去，在唯一的空位坐下。
「李昂。」阿黛爾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目光在羅根和維拉身上掃過：「羅根，維拉。」
羅根放下杯子，眼神打量著李昂：
「你好，李昂。」
維拉卻只是飛快地抬眼瞥了李昂一下，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你、你好，李昂。」
「嗯。」
李昂應了一聲，算是回應了兩人。
他的目光同樣平靜地掃過羅根和維拉，將他們的狀態盡收眼底。
成為一等巫師學徒又修習了新改進後的二階骸骨冥想法，他的感知要敏銳不少。
羅根氣息相對凝實，似乎更專注於提升自身力量或攻擊性巫術，維拉則顯得異常緊張和虛弱，魔力氣息也最弱，狀態很不好。
不用多說，從兩人的性格也看出來原因了。
深藍則悄無聲息的開始記錄包括阿黛爾在內三人的狀態和魔力細節。
見到李昂沒說話，一陣短暫的、令人不適的沉默在四人之間瀰漫開來。
最終還是阿黛爾打破了沉默：
「告示欄上，除了我們四個新學徒的名字和住址，還有幾個人名，但住所信息已經被劃掉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在我們名字旁邊不遠。」
羅根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劃掉？呵，看來是沒熬過『適應期』。」
他拿起杯子又灌了一口，味道像是酒。
維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李昂微微皺眉：
「適應期，什麼適應期？」
羅根看向李昂，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你不知道？」
阿黛爾接過話茬：
「適應期......說的是學徒們來到學院的頭半年。」
「如果沒有通過第一次測驗的話，或者因為別的意外死了，就會被學院給淘汰出去，在公示欄上將名字劃掉。」
「活下來的話，會被要求償還學院給予的資源，死掉的話，則會被直接拉去當做研究的素材，或者是轉化為亡靈消耗品。」
「你也知道的......帶有魔力的巫師學徒，轉換成亡靈要比尋常的亡靈強上不少......」
李昂眼神微眯。
他倒是不會天真的以為，巫師世界就真的完美無缺了，成為巫師就能夠要什麼有什麼。
在冷酷且危險的巫師世界裡，一切收穫都要付出代價，才算是相對合理的解釋......所以聽到阿黛爾的話，他倒是也沒感覺到憤怒生氣或者害怕之類的情緒。
畢竟上輩子都卷出來了，怎麼說也有點自信，更別說他還有深藍幫忙。
「不過......還是很沒有安全感啊。」
李昂微不可查的搖搖頭，已經有點想要回去繼續研究巫術了。
「李昂，你的導師是麗思導師？......她怎麼樣？」
阿黛爾看向李昂，問出了這個所有新學徒都關心的問題，羅根和維拉也立刻將目光聚焦過來。
李昂控制住心思，迎向他們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雜著疲憊和後怕的神情：
「很強，很可怕。」
「而且十分不好相處，只是把下一步需要學習的巫術交給我，之後就不在管我了。」
三人表情各自變化，阿黛爾開口道：
「別灰心，其實大部分導師都是這樣的......」
「你呢？你的導師是誰？」
李昂將話題拋回給阿黛爾，他也需要了解這些同期學徒的處境，至少知道大家都是個什麼進度，順便也搜集一些正式巫師的情報。
「赫伯特導師。」
阿黛爾吐出這個名字，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和你一樣，只給了我一本《基礎負能量引導》，要求掌握『微效負能量射線』和『基礎亡靈感知』後去找他，沒有時間限制。」
很明顯，李昂聽出了其中的關鍵。
沒有明確的時間壓力，意味著導師可能更傾向於觀察學徒的自主性和潛力，或者……根本不在意。
不過怎麼給的巫術還比自己少呢？
這一對比起來，豈不是說明自己的導師還行？
李昂又轉頭看向羅根。
「我的是巴頓導師。」
羅根自然的接口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傲：「給了兩本，《基礎亡靈生物構造簡述》和《負能量近身應用基礎》，要求掌握『次級骨骼強化』並能初步應用於自身防禦。」
「我已經完全掌握了，並且通過了巴頓導師的測試，他答應我過幾天將會帶我下一步的學習。」
李昂多看了他一眼，怪不得有點傲氣的樣子，這傢伙的天賦似乎不錯，而且導師也比他們靠譜的樣子。
一直都顯得很平靜的阿黛爾這回終於是露出個笑容：
「你的進度已經超過我不少了，羅根。」
羅根輕輕挑動眼角，對阿黛爾的恭維並沒有在意：
「還好吧，我也只是運氣好而已。」
而旁邊的維拉則猶猶豫豫的半天，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伊......伊薇特導師......給了一本《靈體感知初探》......要求......要求學會『基礎亡靈感知』並能感知到......『特定靈體』......」
「可我現在還沒有一點進展......」
她的聲音充滿了茫然和恐懼，顯然這個要求對她來說過於抽象和困難。
「沒關係的，維拉，穩住心態，你的導師也沒給你限制時間吧？慢慢來就好了。」阿黛爾試圖安慰，可惜效果有限。
李昂則撇了這個貴族小姐幾眼。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維拉好像是他們這一批學徒中天賦最高的那個了吧，而且聽起來倒是似乎也對她很看好，不過似乎進度很受挫的樣子啊......是性格的問題嗎？
羅根卻有點不耐煩了，伸出手敲敲桌子：
「行了，阿黛爾，能說正事了嗎？」
李昂立刻將視線投向阿黛爾。
阿黛爾聞言，也收回來放在維拉身上的手，表情認真了起來，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那我就不廢話了，直接說吧。」
「羅根，維拉，還有李昂，你們介意我們組成一個私下裡的四人小隊嗎？」
「用來互相合作，共享信息，還有一起去執行一些學院發布的任務。」
正式巫師和巫師學徒之間差距太大，他哪怕只是靠近，都能夠感受到那清晰無疑的精神壓力，也怪不得那些高環巫師都主動去其他位面探索或者駐紮虛空了。
一環巫師都這麼離譜了，那些高環巫師怕不是個個都是克蘇魯級別的人物，普通人看上一眼就得直接腦袋炸掉。
「不過倒是把該拿到手的東西，都給拿到了。」
李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新拿到的幾本書，快步的趕回了家裡。
脫下學徒袍，李昂倒是沒急著直接悶頭就開始學習，而是先將屋子簡單的整理了一下，這才坐到桌子前，將那幾本拿到手的書一一擺放好，接著呼出深藍：
「建立首要目標：優化二階骸骨冥想法。」
「建立次要短期任務目標：記錄並且分析這些巫術，找尋我最先適合學習的巫術，並且逐一嘗試進行優化改進。」
【收到指令。正在根據已知信息進行冥想法優化......數據測驗......測驗完畢，新冥想法優化已完成】
【正在記錄並且分析......已分析完畢，您當前最合適學習的巫術為『亡靈感知』，這門巫術可以幫助您感知黑暗魔力，加快修行冥想法的進度，亡靈生物的狀態等。其次按照順序建議您修煉的巫術為『次級負能量射線』『低等亡者復甦』、『次級骨骼強化』】
「很好，那就按照這個順序來......」
篤、篤、篤。
突然，敲門聲響起，克制而帶著試探，敲擊在冰冷的鐵門上。
李昂眼神瞬間收斂所有情緒，帶著警惕看向門口。
「誰？」
聲音透過石門傳出，低沉而帶著應有的戒備。
「李昂？是我，阿黛爾。」
門外傳來一個女聲，音色清脆，但語氣刻意壓得平直，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冷靜，不過聽起來似乎確實是沒有什麼敵意，而且李昂也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敵人。
所以這個名字是......
阿黛爾？
李昂試圖從自己的那稍顯雜亂的記憶碎片中搜索這個名字。
然後下一刻，一個有著金色頭髮的少女面孔就出現在了腦海裡面。
「是和原身一起被選中參加測試的學徒？」
李昂找到了對方的身份。
對方和他一樣，是同一批被檢測出天賦，帶到耐爾城的學徒，只不過對方天賦比他要好一點，所以在一段時間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基礎的修煉，成為了一等巫師學徒。
不過說實話，雖然認識歸認識，但關係也只能說是剛認識，而且也絕對不會出現沒有事找上門的情況。
是有什麼目的？
李昂帶著警覺，將門推開。
門外站著的確實是阿黛爾，和記憶裡面相比，她換上了灰色的學徒袍，袍子有些寬大，襯得身形更顯瘦削。
金色的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略顯蒼白的臉頰旁，眼神中帶著深藏的疲憊和警惕。
並不算漂亮，但卻有著幾分少女的清純魅力，也怪不得原身會帶著些傾慕。
「阿黛爾？」李昂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阿黛爾對他的戒備習以為常，或者說她自己也同樣戒備：「別誤會，李昂，我對你沒有威脅，這裡是學院的宿舍，我就算是瘋了也不會在這裡對你動手的。」
「至於我是怎麼找到你的......剛才我在學院裡看到了你，然後就跟你過來了，稍微打聽了一下，就找到了你的房間。」
一路跟過來的？
李昂微微皺眉。
阿黛爾沒有在意李昂的瞬間思考，繼續說道：
「是這樣的，我是來邀請你的。」
「維拉，羅根，還有我。我們三個通過了的人，晚上打算在『骨火餐廳』碰個頭。」
她的目光掃過李昂的臉：
「你要來嗎？」
維拉和羅根？
李昂有些意外，思索了一下，也想了起來，這兩個同樣是和他一批被選中的巫師學徒。
所以這是一幫人要找他抱團取暖？
還有骨火餐廳......李昂讓深藍調取出地圖，查看了一下位置，這個餐廳就在他們這些巫師學徒的住處不遠，算是專門給他們這些學徒用餐的地方。
遠倒是不遠，也不會耽誤什麼時間......不過參加這個聚會，有什麼好處嗎？
李昂眉頭微微皺起，有點猶豫，但最後還是給了答覆：
「好。」
巫師世界自然是危險的，可發展到了現在，其實又沒那麼危險。
除了真的十分倒霉之外，只要小心一點，還是不會遇到足以威脅到性命的危機。
所以一些巫師之間的交流也是必要的，不然他總歸是一個人，信息會有些封閉......不過交流歸交流，李昂卻不準備答應什麼事情，只要發現這些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那他指定是第一時間離開的。
「什麼時候，去哪？」
「晚上，黃昏的時候。」
「外城的西廣場東側，掛著個骨頭燈籠的地方。」
阿黛爾微微點了下頭，留下了時間和地址。
說完，沒有任何寒暄，她轉身沿著昏暗的走廊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不見。
李昂則一直注視著對方的背影消失，這才緩緩關上鐵門，走廊裡面再次寂靜下來。
......
轉眼到了晚上，在將二階的骸骨冥想法熟悉了一下之後，李昂就從自己的住處走了出來，沿著街道走向中心廣場。
因為是外城的緣故，到這裡，肉眼可見的人數多了起來。
類似李昂這樣穿著巫師袍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是一些普通人行走在街道上，只不過這些普通人即便是走在街道之上，卻也是在見到李昂之後，就立馬躲到一邊，一副畏懼的樣子。
還有一些穿著打扮都不太利索的勞工，還有被奴僕簇擁包圍趾高氣昂的有錢貴族。
只不過這些在自己領地內像是土皇帝的傢伙們，在眼神遇到李昂的瞬間，就立馬低下昂起的頭顱，恭敬的避開眼神，絕對不靠近李昂半點。
李昂沒有要人前顯聖的想法，安靜的在那個貴族的敬畏眼神中從他身邊路過，在深藍的提示下，筆直的走到廣場東側。
一盞由某種大型生物腿骨製成的提燈懸掛在石檐下，燈腔內跳動著幽藍色的冷焰，將「骨火餐廳」四個蝕刻在粗糙木牌上的陰森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是李昂要找的地方了。
李昂推門而入，餐廳內部比想像中寬敞，但光線昏暗，幾盞同樣的骨燈提供著有限的光源。
石質桌椅散亂分布，大部分空著，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阿黛爾、以及另外兩個同樣穿著灰色學徒袍的身影。
阿黛爾朝他微微點頭示意。
坐在她左手邊的是一個身材瘦高、皮膚黝黑的少年，黑色的短髮像鋼針般豎立，眼神銳利如同鷹隼，帶著一種野性的警惕，正小口啜飲著杯中渾濁的液體，李昂記得他的名字叫做羅根。
坐在阿黛爾右手邊的則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皮膚白皙，身上的衣服沒有任何皺褶，亞麻色的頭髮也梳的順滑。
只是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躲閃，雙手緊張地交握放在桌上......似乎是叫做維拉，貴族家的小姐。
李昂下意識的感知，兩人身上都散發著學徒級的負能量波動，羅根的稍顯凝練躁動，維拉的則微弱且飄忽。
李昂走了過去，在唯一的空位坐下。
「李昂。」阿黛爾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目光在羅根和維拉身上掃過：「羅根，維拉。」
羅根放下杯子，眼神打量著李昂：
「你好，李昂。」
維拉卻只是飛快地抬眼瞥了李昂一下，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你、你好，李昂。」
「嗯。」
李昂應了一聲，算是回應了兩人。
他的目光同樣平靜地掃過羅根和維拉，將他們的狀態盡收眼底。
成為一等巫師學徒又修習了新改進後的二階骸骨冥想法，他的感知要敏銳不少。
羅根氣息相對凝實，似乎更專注於提升自身力量或攻擊性巫術，維拉則顯得異常緊張和虛弱，魔力氣息也最弱，狀態很不好。
不用多說，從兩人的性格也看出來原因了。
深藍則悄無聲息的開始記錄包括阿黛爾在內三人的狀態和魔力細節。
見到李昂沒說話，一陣短暫的、令人不適的沉默在四人之間瀰漫開來。
最終還是阿黛爾打破了沉默：
「告示欄上，除了我們四個新學徒的名字和住址，還有幾個人名，但住所信息已經被劃掉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在我們名字旁邊不遠。」
羅根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劃掉？呵，看來是沒熬過『適應期』。」
他拿起杯子又灌了一口，味道像是酒。
維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李昂微微皺眉：
「適應期，什麼適應期？」
羅根看向李昂，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你不知道？」
阿黛爾接過話茬：
「適應期......說的是學徒們來到學院的頭半年。」
「如果沒有通過第一次測驗的話，或者因為別的意外死了，就會被學院給淘汰出去，在公示欄上將名字劃掉。」
「活下來的話，會被要求償還學院給予的資源，死掉的話，則會被直接拉去當做研究的素材，或者是轉化為亡靈消耗品。」
「你也知道的......帶有魔力的巫師學徒，轉換成亡靈要比尋常的亡靈強上不少......」
李昂眼神微眯。
他倒是不會天真的以為，巫師世界就真的完美無缺了，成為巫師就能夠要什麼有什麼。
在冷酷且危險的巫師世界裡，一切收穫都要付出代價，才算是相對合理的解釋......所以聽到阿黛爾的話，他倒是也沒感覺到憤怒生氣或者害怕之類的情緒。
畢竟上輩子都卷出來了，怎麼說也有點自信，更別說他還有深藍幫忙。
「不過......還是很沒有安全感啊。」
李昂微不可查的搖搖頭，已經有點想要回去繼續研究巫術了。
「李昂，你的導師是麗思導師？......她怎麼樣？」
阿黛爾看向李昂，問出了這個所有新學徒都關心的問題，羅根和維拉也立刻將目光聚焦過來。
李昂控制住心思，迎向他們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雜著疲憊和後怕的神情：
「很強，很可怕。」
「而且十分不好相處，只是把下一步需要學習的巫術交給我，之後就不在管我了。」
三人表情各自變化，阿黛爾開口道：
「別灰心，其實大部分導師都是這樣的......」
「你呢？你的導師是誰？」
李昂將話題拋回給阿黛爾，他也需要了解這些同期學徒的處境，至少知道大家都是個什麼進度，順便也搜集一些正式巫師的情報。
「赫伯特導師。」
阿黛爾吐出這個名字，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和你一樣，只給了我一本《基礎負能量引導》，要求掌握『微效負能量射線』和『基礎亡靈感知』後去找他，沒有時間限制。」
很明顯，李昂聽出了其中的關鍵。
沒有明確的時間壓力，意味著導師可能更傾向於觀察學徒的自主性和潛力，或者……根本不在意。
不過怎麼給的巫術還比自己少呢？
這一對比起來，豈不是說明自己的導師還行？
李昂又轉頭看向羅根。
「我的是巴頓導師。」
羅根自然的接口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傲：「給了兩本，《基礎亡靈生物構造簡述》和《負能量近身應用基礎》，要求掌握『次級骨骼強化』並能初步應用於自身防禦。」
「我已經完全掌握了，並且通過了巴頓導師的測試，他答應我過幾天將會帶我下一步的學習。」
李昂多看了他一眼，怪不得有點傲氣的樣子，這傢伙的天賦似乎不錯，而且導師也比他們靠譜的樣子。
一直都顯得很平靜的阿黛爾這回終於是露出個笑容：
「你的進度已經超過我不少了，羅根。」
羅根輕輕挑動眼角，對阿黛爾的恭維並沒有在意：
「還好吧，我也只是運氣好而已。」
而旁邊的維拉則猶猶豫豫的半天，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伊......伊薇特導師......給了一本《靈體感知初探》......要求......要求學會『基礎亡靈感知』並能感知到......『特定靈體』......」
「可我現在還沒有一點進展......」
她的聲音充滿了茫然和恐懼，顯然這個要求對她來說過於抽象和困難。
「沒關係的，維拉，穩住心態，你的導師也沒給你限制時間吧？慢慢來就好了。」阿黛爾試圖安慰，可惜效果有限。
李昂則撇了這個貴族小姐幾眼。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維拉好像是他們這一批學徒中天賦最高的那個了吧，而且聽起來倒是似乎也對她很看好，不過似乎進度很受挫的樣子啊......是性格的問題嗎？
羅根卻有點不耐煩了，伸出手敲敲桌子：
「行了，阿黛爾，能說正事了嗎？」
李昂立刻將視線投向阿黛爾。
阿黛爾聞言，也收回來放在維拉身上的手，表情認真了起來，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那我就不廢話了，直接說吧。」
「羅根，維拉，還有李昂，你們介意我們組成一個私下裡的四人小隊嗎？」
「用來互相合作，共享信息，還有一起去執行一些學院發布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