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鋼鐵與血肉
十三個惡魔引擎停在那裡，這不是猶豫，反而是在評估。
它們的混沌意識正在瘋狂運轉——這些人類明明知道會死，為什麼不跑？為什麼要圍在一起？那個金色的人已經倒下了，他們還有什麼依仗？
但人類沒有給它們思考的時間。
克拉蘇第一個衝出去。
那把巨劍在他手中咆哮，帶著三百年老兵的憤怒，狠狠砍在最近那頭引擎的腿上。劍刃切入金屬和血肉混合的身體，黑色的血噴涌而出。
引擎慘叫，抬起另一隻腳踩向他。
克拉蘇躲開，反手又是一劍。
維拉爾跟在他身後，爆彈槍瘋狂射擊，專打引擎的關節部位。那些地方是弱點，是帝國多年研究得出的結論。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他只管開槍，換彈，開槍。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散開，像一群狼圍攻一頭熊。他們不和引擎正面硬拼，而是遊走，騷擾，尋找機會。
每一劍，每一槍，都在引擎身上留下痕跡。
雖然微小，但累積起來——
一頭引擎終於撐不住了。
它的腿被克拉蘇砍了十幾劍，終於斷裂。巨大的身體傾斜，倒下，砸在地上，震得整片街區都在顫抖。
「死了！死了一個！」有人喊。
士氣大振。
三百個人爆發出震天的吼聲，沖向剩下的十二頭引擎。
阿狗跪在葉蘇旁邊，看著他微弱起伏的胸膛。
「老葉……老葉……」
葉蘇的眼睛還睜著。
那雙眼睛裡的金色的光芒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疲憊。
「去……去幫他們……」
阿狗搖頭。
「我不去，我在這裡陪你。」
葉蘇看著他三秒。
然後他說：「你學會了嗎？」
阿狗愣住了。
學會什麼？
葉蘇繼續說：「學會……在沒有我的時候……學會怎麼去戰鬥……」
阿狗的眼淚掉下來。
「你別說話！你不會死的！」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我……死不了……只是……累了……」
他閉上眼睛。
阿狗的心跳停了一拍。
「老葉？！老葉！！」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他沒死！只是昏迷了！」
阿狗大口喘氣。
沒死。
還好沒死。
他抬頭看著戰場，三百個人正在和十二頭惡魔引擎拼命。
克拉蘇渾身是血，還在揮舞那把巨劍。
維拉爾被砸飛了三次，但是每次都會爬起來繼續開槍。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已經倒下了十幾個，但是剩下的人還在戰鬥。
他低頭看著葉蘇。
又抬頭看著戰場。
喬伊的聲音響起：「去吧，俺看著他。」
阿狗咬牙。
他站起來，握緊爆彈槍。
沖向戰場。
戰鬥又持續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裡，阿狗不知道自己開了多少槍，換了多少彈夾，躲過了多少次致命的攻擊。
他只知道每一次快要倒下的時候，就會想起葉蘇的話——
「學會在沒有我的時候戰鬥。」
他不能倒下。
老葉還在後面。
老葉需要他。
第十七連需要他。
他咬著牙，一次次爬起來，一次次開槍，一次次戰鬥。
終於——
最後一頭惡魔引擎倒下了。
克拉蘇站在它身上，巨劍插進它的頭顱，黑色的血流了他一身。
他看著周圍，看著那些同樣渾身是血、同樣搖搖欲墜的戰友。
三百個人此時還剩不到兩百人。
一百多個兄弟，永遠留在了這片燃燒的廢墟上。
但此時他沒有哭。
他只是舉起巨劍對著天空。
「贏了！」
所有人跟著喊起來。
「贏了！贏了！贏了！」
那聲音在廢墟上迴蕩，久久不散。
阿狗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也帶著疲憊：
「小子，你還活著啊。」
阿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這樣流下來了。
這個星球的倖存者被找到了。
三百萬平民，此時還剩不到兩百萬。
一百多萬人也死在這場混沌入侵里。
但是活著的那些人，被第十七連的戰士們從廢墟里挖出來，從惡魔手裡救出來，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一個老人跪在克拉蘇面前，老淚縱橫。
「謝謝……謝謝你們……」
克拉蘇扶起他。
「別跪了，活著就行。」
一個母親抱著孩子走到阿狗面前，她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嘴邊好像有非常多的話，但是此時根本說不出話。
阿狗看著她，看著那個孩子。
孩子很小，只有幾個月大，還在熟睡。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差點死了。
不知道是誰救了他。
阿狗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
「活著就好。」他說。
葉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他躺在一座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里，渾身纏滿繃帶。
阿狗坐在他旁邊，滿臉疲憊，但眼睛亮著。
「老葉，你醒了！」
葉蘇看著他。
三秒。
然後他說：「贏了？」
阿狗點頭。
「贏了。」
「死多少人？」
阿狗沉默了一下。
「一百三十七個。」
葉蘇閉上眼睛。
一百三十七個。
又是這麼多。
阿狗看著他。
「老葉，你救了兩百萬人。」
葉蘇睜開眼睛。
「不是我，而是你們。」
阿狗愣住了。
葉蘇繼續說：「我昏迷後是你們打的，所以是你們贏的。」
他看著阿狗。
「你學會了。」
阿狗的眼眶紅了。
學會了。
學會在沒有老葉的時候戰鬥。
「老葉……」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睡會兒。我也睡會兒。」
PS：
1.關於第十七連的犧牲
三百個人這次死了一百三十七個，這是第十七連有史以來最慘重的損失。
但是他們打贏了，救了兩百萬人。
2.關於葉蘇的昏迷
葉蘇連殺七個惡魔引擎，體力耗盡，陷入昏迷。
這是他第一次在戰鬥中倒下，但是肯定不是最後一次。
3.關於阿狗的成長
阿狗學會了在沒有葉蘇的時候戰鬥，他撐過了三個小時的惡戰，活下來了。
葉蘇說「你學會了」，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4.關於倖存者
兩百萬平民被救出來。
一個老人跪下感謝，一個母親抱著孩子道謝。
這些人就是第十七連來這裡進行戰鬥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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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混沌意識正在瘋狂運轉——這些人類明明知道會死，為什麼不跑？為什麼要圍在一起？那個金色的人已經倒下了，他們還有什麼依仗？
但人類沒有給它們思考的時間。
克拉蘇第一個衝出去。
那把巨劍在他手中咆哮，帶著三百年老兵的憤怒，狠狠砍在最近那頭引擎的腿上。劍刃切入金屬和血肉混合的身體，黑色的血噴涌而出。
引擎慘叫，抬起另一隻腳踩向他。
克拉蘇躲開，反手又是一劍。
維拉爾跟在他身後，爆彈槍瘋狂射擊，專打引擎的關節部位。那些地方是弱點，是帝國多年研究得出的結論。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他只管開槍，換彈，開槍。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散開，像一群狼圍攻一頭熊。他們不和引擎正面硬拼，而是遊走，騷擾，尋找機會。
每一劍，每一槍，都在引擎身上留下痕跡。
雖然微小，但累積起來——
一頭引擎終於撐不住了。
它的腿被克拉蘇砍了十幾劍，終於斷裂。巨大的身體傾斜，倒下，砸在地上，震得整片街區都在顫抖。
「死了！死了一個！」有人喊。
士氣大振。
三百個人爆發出震天的吼聲，沖向剩下的十二頭引擎。
阿狗跪在葉蘇旁邊，看著他微弱起伏的胸膛。
「老葉……老葉……」
葉蘇的眼睛還睜著。
那雙眼睛裡的金色的光芒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疲憊。
「去……去幫他們……」
阿狗搖頭。
「我不去，我在這裡陪你。」
葉蘇看著他三秒。
然後他說：「你學會了嗎？」
阿狗愣住了。
學會什麼？
葉蘇繼續說：「學會……在沒有我的時候……學會怎麼去戰鬥……」
阿狗的眼淚掉下來。
「你別說話！你不會死的！」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我……死不了……只是……累了……」
他閉上眼睛。
阿狗的心跳停了一拍。
「老葉？！老葉！！」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他沒死！只是昏迷了！」
阿狗大口喘氣。
沒死。
還好沒死。
他抬頭看著戰場，三百個人正在和十二頭惡魔引擎拼命。
克拉蘇渾身是血，還在揮舞那把巨劍。
維拉爾被砸飛了三次，但是每次都會爬起來繼續開槍。
那些聖血天使的老兵們，已經倒下了十幾個，但是剩下的人還在戰鬥。
他低頭看著葉蘇。
又抬頭看著戰場。
喬伊的聲音響起：「去吧，俺看著他。」
阿狗咬牙。
他站起來，握緊爆彈槍。
沖向戰場。
戰鬥又持續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裡，阿狗不知道自己開了多少槍，換了多少彈夾，躲過了多少次致命的攻擊。
他只知道每一次快要倒下的時候，就會想起葉蘇的話——
「學會在沒有我的時候戰鬥。」
他不能倒下。
老葉還在後面。
老葉需要他。
第十七連需要他。
他咬著牙，一次次爬起來，一次次開槍，一次次戰鬥。
終於——
最後一頭惡魔引擎倒下了。
克拉蘇站在它身上，巨劍插進它的頭顱，黑色的血流了他一身。
他看著周圍，看著那些同樣渾身是血、同樣搖搖欲墜的戰友。
三百個人此時還剩不到兩百人。
一百多個兄弟，永遠留在了這片燃燒的廢墟上。
但此時他沒有哭。
他只是舉起巨劍對著天空。
「贏了！」
所有人跟著喊起來。
「贏了！贏了！贏了！」
那聲音在廢墟上迴蕩，久久不散。
阿狗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也帶著疲憊：
「小子，你還活著啊。」
阿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這樣流下來了。
這個星球的倖存者被找到了。
三百萬平民，此時還剩不到兩百萬。
一百多萬人也死在這場混沌入侵里。
但是活著的那些人，被第十七連的戰士們從廢墟里挖出來，從惡魔手裡救出來，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一個老人跪在克拉蘇面前，老淚縱橫。
「謝謝……謝謝你們……」
克拉蘇扶起他。
「別跪了，活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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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看著她，看著那個孩子。
孩子很小，只有幾個月大，還在熟睡。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差點死了。
不知道是誰救了他。
阿狗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
「活著就好。」他說。
葉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他躺在一座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里，渾身纏滿繃帶。
阿狗坐在他旁邊，滿臉疲憊，但眼睛亮著。
「老葉，你醒了！」
葉蘇看著他。
三秒。
然後他說：「贏了？」
阿狗點頭。
「贏了。」
「死多少人？」
阿狗沉默了一下。
「一百三十七個。」
葉蘇閉上眼睛。
一百三十七個。
又是這麼多。
阿狗看著他。
「老葉，你救了兩百萬人。」
葉蘇睜開眼睛。
「不是我，而是你們。」
阿狗愣住了。
葉蘇繼續說：「我昏迷後是你們打的，所以是你們贏的。」
他看著阿狗。
「你學會了。」
阿狗的眼眶紅了。
學會了。
學會在沒有老葉的時候戰鬥。
「老葉……」
葉蘇的嘴角微微揚起。
「睡會兒。我也睡會兒。」
PS：
1.關於第十七連的犧牲
三百個人這次死了一百三十七個，這是第十七連有史以來最慘重的損失。
但是他們打贏了，救了兩百萬人。
2.關於葉蘇的昏迷
葉蘇連殺七個惡魔引擎，體力耗盡，陷入昏迷。
這是他第一次在戰鬥中倒下，但是肯定不是最後一次。
3.關於阿狗的成長
阿狗學會了在沒有葉蘇的時候戰鬥，他撐過了三個小時的惡戰，活下來了。
葉蘇說「你學會了」，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4.關於倖存者
兩百萬平民被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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