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路在，我就在！
可樂小說讀者票選最佳科幻小說作品，《我居然是反派》名列前茅！
維姆回來後的第三十天，張強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他的決定，而是他們三千一百萬人的決定。
七千台機器，二百條生產線，十一個地表農業站。
一百三十七個斷肢者學會了自己做義肢。
一萬七千個信徒——奧古斯都的數字。
三十七個從其他世界來的人，留下成為「新厄斯人」。
張強站在第一技術學校的講台上。
台下坐著一千多人的代表。
維姆、杜蘭、瑪莎、塞拉斯、薩繆爾、奧古斯都和鐵臉，他也來了，坐在角落裡，還有那些從塔蘭西斯和其他世界來的人。
「二十七年。」張強說。
台下非常的安靜。
「二十七年，我從B-17層的礦石分揀台走到這裡。」
他看著他們。
「不是我一個人走的。」
「鋼釺，老莫，諾亞，卡爾和那些在B-08層守防線的人，那些在B-11層以下交存糧的人，那些從其他世界來、學了東西又回去的人。」
他頓了頓後繼續開口，「還有八千年前的四十七個人。」
台下沒有人說話。
「他們要的，」張強說，「不是一個人走下去，而是讓這條路能繼續走下去。」
他看著維姆，維姆看著他。
「你們是這條路。」張強說。
他走下講台，走到維姆面前。
「你是第四條路。」
維姆沒有說話。
三十五歲的人站在那裡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樁。
張強轉身看著台下那些人。
「我是第三條。」他說，「八千年前的四十七條路，現在——不知道多少條。」
他沉默了三秒。
「只要還在走。」
台下安靜了很久，然後有人站起來。
只不過不是維姆，也不是杜蘭，甚至不是任何張強認識的人。
而是一個從塔蘭西斯來的年輕人。
二十多歲的臉上有巢都人的那種灰白色，但是那雙眼睛非常明亮。
「我叫什麼。」他說，「不重要。」
他看著張強。
「但我會走。」
張強看著他。
「走哪條。」
年輕人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我會走。」
張強點頭。
「那就走。」
........
M42.071。
厄斯星的地表，第一技術學校。
張強站在窗前，現在已經不是那扇他站了二十年的窗戶了，而是新的，更大，視野更好的窗戶，從這扇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整個地表農業站群。
十一個變成了二十三個，灰白色的陽光照在大片的溫室穹頂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五十四歲的張強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頭髮全白了，眼角的皺紋像巢都的地圖，每一條都對應著某一年、某個人、某件事。
額頭那道舊疤還在——十九歲時的紀念現在看起來像一道淺淺的溝壑。
但他的眼睛沒變，還是那種看東西不躲的眼神。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推開的時候，維姆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帝國來消息了。」他說。
張強接過文件。
《厄斯星與不屈遠征軍需供應協議·第三版》
簽署地：泰拉
簽署人：攝政王基里曼
張強看著那份文件。
第七十三條到第七十五條還在。
第七十三條：厄斯星有權保留其生產技術、管理體系和人員培訓模式，帝國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預厄斯星內部事務。
第七十四條：厄斯星同意在物資供應期間，接受帝國不定期質量檢查，檢查人員不得進入B-11層以下區域。
第七十五條：本協議有效期五年，期滿後可續簽。
五年，又是五年。
他把文件放下。
「赫克特呢。」他說。
維姆搖頭。
「沒消息，自從上次那封信之後，再也沒聯繫上。」
張強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那些溫室，那些人，三千一百萬人。
二十三年的時間裡面，從B-17層的礦石分揀台走到這裡。
赫克特那封信是三年前收到的，只有一行字：
「我困惑了六十年，現在想通了。」
沒有署名。
沒有地址。
只有那行字。
張強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道他還活著還是死了。
但他知道那個困惑了六十年的審判官，終於找到了答案。
維姆站在他旁邊。
「協議簽了。」他說，「帝國承認了。」
張強點頭。
「承認了。」他重複。
維姆看著他。
「你不高興。」
張強想了想。
「不是不高興。」他說，「是在想——他們承認的是什麼。」
他轉身看著維姆。
「是我們種的那些菜，是我們造的那些機器，是我們教出來的那些人。」
他頓了頓。
「還是——我們證明了，沒有帝國也能活。」
維姆沒有說話。
他看著窗外。
那些溫室。那些人。
三千一百萬人。
二十三年。
沒有帝國，沒有帝皇，沒有國教。
他看著那份協議。
第七十三條，第七十四條，第七十五條。
每一條都是帝國讓步的證明。
每一條都是帝國害怕的證據。
「但怕也沒用。」他說，「路已經走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杜蘭，他看著張強。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下去了。」他說。
張強點頭。
「多久了。」
「三天。」
張強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前。
看著那個方向，那是維修井的方向。
八千年的路，從以賽亞·杜，到張強，到維姆，到現在。
第一百一十二個。
「他會回來的。」他說。
杜蘭站在他旁邊。
「你怎麼知道。」
張強想了想。
「因為路還在。」他說，「走的人都會回來。」
三天後，第一百一十二順位上來了。
一個年輕人，他站在陽光下，手裡拿著那個金屬箱。
張強在出口等他。
「看到了什麼。」張強說。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沉默了三秒。
「一封信。」他說，「留給第一百一十三順位的。」
他打開金屬箱，裡面是一捲紙，一把槍和一百一十一行確認的字。
他在最後加上第一百一十二行：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確認：路還在。」
他看著張強。
「您要寫嗎。」
張強接過那捲紙，看著那些字。
一百一十二行，一百一十二個人，八千年的路。
第一行：「第一順位確認：路開始。」
那是八千年前以賽亞·杜留下的。
第二行：「第三順位確認：路還在。」
那是他自己寫的，在二十三年前。
現在，一百一十二行了。
他拿起筆在最後寫上第一百一十三行。
「第三順位確認：路還在。」
他把紙折好放回箱子。
「給第一百一十三順位。」他說。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接過箱子。
他看著張強，那雙眼睛裡有張強熟悉的東西，那種「確認」的眼神。
「您會一直在嗎。」他說。
張強想了想。
「會。」他說，「在你們記得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笑著轉身離開。
杜蘭站在旁邊看著。
「你會一直在嗎。」他說。
張強看著他，六十二年了，那隻斷臂現在變成了義肢。
「你會。」杜蘭說，「你種的那些東西，會一直在。」
張強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的那些溫室和那些人。
三千一百萬人啊。
二十三年了，夠了。
「維姆。」他說。
維姆走過來。
「你該接替我了。」
維姆沒有說話，這個三十五歲的人站在那裡很久。
「好。」他說。
交接儀式在第七天舉行，不是帝國那種繁瑣的議會交接，恰恰相反。
現在是厄斯星自己的。
張強站在講台上，台下坐著三千多人的代表。從各層來的，從各世界來的，從杜蘭學校來的，從生產線來的，從溫室來的。
維姆站在他旁邊。
張強看著那些人，那三千多張臉。
有老的——那些和鋼釺、老莫、諾亞一起走過的人。
有年輕的——那些在「新厄斯」出生的人。
有從塔蘭西斯來的——那些學了東西回去、又回來看看的人。
「二十三年了。」張強說。
台下安靜。
「二十三年，我從B-17層的礦石分揀台走到這裡。」
他看著他們。
「不是我一個人走出來的。」
「鋼釺，老莫，諾亞，鐵臉，卡爾，杜蘭，瑪莎，塞拉斯，薩繆爾和奧古斯都。」
他頓了頓。
「八千年前的四十七個人。」
台下沒有人說話。
「他們走了。」
他看著維姆。
「他還在。」
維姆站在那裡，眼睛還是沒變。
「他是第四條路。」張強說，「現在他是第一條路。」
他走下講台，走到維姆面前從腰間取出一樣東西，阿萊克斯的雷射手槍。
二十三年了，握把上那張膠布還在，阿萊克斯的名字還在。
「給你。」張強說。
維姆接過槍，他看著那把槍，看著那張褪色的膠布，看著那個二十三年就死了的年輕人留下的名字。
「它會保佑你嗎。」他說。
張強搖頭。
「不會。」他說，「但它會提醒你，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維姆沒有說話，他把槍別在腰間。
張強轉身看著台下那些人，那三千多張臉。
「我走了。」他說。
這次沒有人說話。
他走下講台，向門口走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這次沒有回頭。
「路還很長。」他說，「繼續走。」
他推開門走出去，陽光照在他身上。
五十四歲。
二十三年。
夠了。
他去了H層。
這次不是勘探，也不是傳承，而是居住。
第三廢棄區的主控室，那台亮了一萬兩千年的STC核心。
他在旁邊放了一張床。
每天早上，他看那些屏幕上滾動的數據。
每天中午，他吃維姆讓人送來的葉菜乾。
每天下午，他走到第二個前哨站，坐在埃利安·維斯的屍體旁邊。
兩者都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
兩者都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
每天晚上他回到主控室看著那行字：歡迎，派遣者。
他想起以賽亞·杜的信。
八千年前，有四十七個人在等你。
現在他們還在等，等你把這條路走下去。
他走過了。
二十三年從第三順位，到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
路還在繼續，他不需要走了。
只需要——看著。
又一個第七年，維姆下來看他。
四十二歲的臉上四道疤，頭髮全白了。
「帝國又來了。」他說。
張強看著他。
「說什麼。」
維姆沉默了三秒。
「說暗面收復了三十七個世界。」他說，「說二十三個用了我們的種子。」
他看著張強。
「說你是暗面鑄鋼手。」
張強沒有說話。
他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歡迎，派遣者。
三十七個世界。
夠了。
「你該上去了。」他說。
維姆看著他。
「你呢。」
張強想了想。
「我再待一會兒。」
維姆沉默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停住。
「張強。」他沒有回頭。
這是維姆第一次叫他名字。
張強等著。
「你會一直在嗎。」
張強沉默了三秒。
「會。」他說，「在你們記得的地方。」
維姆走出去。
張強繼續看著屏幕那行字。
歡迎，派遣者。
二十三年。
八千年的路。
他走完了。
現在，該別人走了。
PS：農民是偉大的，張強作為戰錘世界的小人物同樣是偉大的。
維姆回來後的第三十天，張強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他的決定，而是他們三千一百萬人的決定。
七千台機器，二百條生產線，十一個地表農業站。
一百三十七個斷肢者學會了自己做義肢。
一萬七千個信徒——奧古斯都的數字。
三十七個從其他世界來的人，留下成為「新厄斯人」。
張強站在第一技術學校的講台上。
台下坐著一千多人的代表。
維姆、杜蘭、瑪莎、塞拉斯、薩繆爾、奧古斯都和鐵臉，他也來了，坐在角落裡，還有那些從塔蘭西斯和其他世界來的人。
「二十七年。」張強說。
台下非常的安靜。
「二十七年，我從B-17層的礦石分揀台走到這裡。」
他看著他們。
「不是我一個人走的。」
「鋼釺，老莫，諾亞，卡爾和那些在B-08層守防線的人，那些在B-11層以下交存糧的人，那些從其他世界來、學了東西又回去的人。」
他頓了頓後繼續開口，「還有八千年前的四十七個人。」
台下沒有人說話。
「他們要的，」張強說，「不是一個人走下去，而是讓這條路能繼續走下去。」
他看著維姆，維姆看著他。
「你們是這條路。」張強說。
他走下講台，走到維姆面前。
「你是第四條路。」
維姆沒有說話。
三十五歲的人站在那裡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樁。
張強轉身看著台下那些人。
「我是第三條。」他說，「八千年前的四十七條路，現在——不知道多少條。」
他沉默了三秒。
「只要還在走。」
台下安靜了很久，然後有人站起來。
只不過不是維姆，也不是杜蘭，甚至不是任何張強認識的人。
而是一個從塔蘭西斯來的年輕人。
二十多歲的臉上有巢都人的那種灰白色，但是那雙眼睛非常明亮。
「我叫什麼。」他說，「不重要。」
他看著張強。
「但我會走。」
張強看著他。
「走哪條。」
年輕人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我會走。」
張強點頭。
「那就走。」
........
M42.071。
厄斯星的地表，第一技術學校。
張強站在窗前，現在已經不是那扇他站了二十年的窗戶了，而是新的，更大，視野更好的窗戶，從這扇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整個地表農業站群。
十一個變成了二十三個，灰白色的陽光照在大片的溫室穹頂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五十四歲的張強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頭髮全白了，眼角的皺紋像巢都的地圖，每一條都對應著某一年、某個人、某件事。
額頭那道舊疤還在——十九歲時的紀念現在看起來像一道淺淺的溝壑。
但他的眼睛沒變，還是那種看東西不躲的眼神。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推開的時候，維姆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帝國來消息了。」他說。
張強接過文件。
《厄斯星與不屈遠征軍需供應協議·第三版》
簽署地：泰拉
簽署人：攝政王基里曼
張強看著那份文件。
第七十三條到第七十五條還在。
第七十三條：厄斯星有權保留其生產技術、管理體系和人員培訓模式，帝國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預厄斯星內部事務。
第七十四條：厄斯星同意在物資供應期間，接受帝國不定期質量檢查，檢查人員不得進入B-11層以下區域。
第七十五條：本協議有效期五年，期滿後可續簽。
五年，又是五年。
他把文件放下。
「赫克特呢。」他說。
維姆搖頭。
「沒消息，自從上次那封信之後，再也沒聯繫上。」
張強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那些溫室，那些人，三千一百萬人。
二十三年的時間裡面，從B-17層的礦石分揀台走到這裡。
赫克特那封信是三年前收到的，只有一行字：
「我困惑了六十年，現在想通了。」
沒有署名。
沒有地址。
只有那行字。
張強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知道他還活著還是死了。
但他知道那個困惑了六十年的審判官，終於找到了答案。
維姆站在他旁邊。
「協議簽了。」他說，「帝國承認了。」
張強點頭。
「承認了。」他重複。
維姆看著他。
「你不高興。」
張強想了想。
「不是不高興。」他說，「是在想——他們承認的是什麼。」
他轉身看著維姆。
「是我們種的那些菜，是我們造的那些機器，是我們教出來的那些人。」
他頓了頓。
「還是——我們證明了，沒有帝國也能活。」
維姆沒有說話。
他看著窗外。
那些溫室。那些人。
三千一百萬人。
二十三年。
沒有帝國，沒有帝皇，沒有國教。
他看著那份協議。
第七十三條，第七十四條，第七十五條。
每一條都是帝國讓步的證明。
每一條都是帝國害怕的證據。
「但怕也沒用。」他說，「路已經走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杜蘭，他看著張強。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下去了。」他說。
張強點頭。
「多久了。」
「三天。」
張強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前。
看著那個方向，那是維修井的方向。
八千年的路，從以賽亞·杜，到張強，到維姆，到現在。
第一百一十二個。
「他會回來的。」他說。
杜蘭站在他旁邊。
「你怎麼知道。」
張強想了想。
「因為路還在。」他說，「走的人都會回來。」
三天後，第一百一十二順位上來了。
一個年輕人，他站在陽光下，手裡拿著那個金屬箱。
張強在出口等他。
「看到了什麼。」張強說。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沉默了三秒。
「一封信。」他說，「留給第一百一十三順位的。」
他打開金屬箱，裡面是一捲紙，一把槍和一百一十一行確認的字。
他在最後加上第一百一十二行：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確認：路還在。」
他看著張強。
「您要寫嗎。」
張強接過那捲紙，看著那些字。
一百一十二行，一百一十二個人，八千年的路。
第一行：「第一順位確認：路開始。」
那是八千年前以賽亞·杜留下的。
第二行：「第三順位確認：路還在。」
那是他自己寫的，在二十三年前。
現在，一百一十二行了。
他拿起筆在最後寫上第一百一十三行。
「第三順位確認：路還在。」
他把紙折好放回箱子。
「給第一百一十三順位。」他說。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接過箱子。
他看著張強，那雙眼睛裡有張強熟悉的東西，那種「確認」的眼神。
「您會一直在嗎。」他說。
張強想了想。
「會。」他說，「在你們記得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二順位笑著轉身離開。
杜蘭站在旁邊看著。
「你會一直在嗎。」他說。
張強看著他，六十二年了，那隻斷臂現在變成了義肢。
「你會。」杜蘭說，「你種的那些東西，會一直在。」
張強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的那些溫室和那些人。
三千一百萬人啊。
二十三年了，夠了。
「維姆。」他說。
維姆走過來。
「你該接替我了。」
維姆沒有說話，這個三十五歲的人站在那裡很久。
「好。」他說。
交接儀式在第七天舉行，不是帝國那種繁瑣的議會交接，恰恰相反。
現在是厄斯星自己的。
張強站在講台上，台下坐著三千多人的代表。從各層來的，從各世界來的，從杜蘭學校來的，從生產線來的，從溫室來的。
維姆站在他旁邊。
張強看著那些人，那三千多張臉。
有老的——那些和鋼釺、老莫、諾亞一起走過的人。
有年輕的——那些在「新厄斯」出生的人。
有從塔蘭西斯來的——那些學了東西回去、又回來看看的人。
「二十三年了。」張強說。
台下安靜。
「二十三年，我從B-17層的礦石分揀台走到這裡。」
他看著他們。
「不是我一個人走出來的。」
「鋼釺，老莫，諾亞，鐵臉，卡爾，杜蘭，瑪莎，塞拉斯，薩繆爾和奧古斯都。」
他頓了頓。
「八千年前的四十七個人。」
台下沒有人說話。
「他們走了。」
他看著維姆。
「他還在。」
維姆站在那裡，眼睛還是沒變。
「他是第四條路。」張強說，「現在他是第一條路。」
他走下講台，走到維姆面前從腰間取出一樣東西，阿萊克斯的雷射手槍。
二十三年了，握把上那張膠布還在，阿萊克斯的名字還在。
「給你。」張強說。
維姆接過槍，他看著那把槍，看著那張褪色的膠布，看著那個二十三年就死了的年輕人留下的名字。
「它會保佑你嗎。」他說。
張強搖頭。
「不會。」他說，「但它會提醒你，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維姆沒有說話，他把槍別在腰間。
張強轉身看著台下那些人，那三千多張臉。
「我走了。」他說。
這次沒有人說話。
他走下講台，向門口走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這次沒有回頭。
「路還很長。」他說，「繼續走。」
他推開門走出去，陽光照在他身上。
五十四歲。
二十三年。
夠了。
他去了H層。
這次不是勘探，也不是傳承，而是居住。
第三廢棄區的主控室，那台亮了一萬兩千年的STC核心。
他在旁邊放了一張床。
每天早上，他看那些屏幕上滾動的數據。
每天中午，他吃維姆讓人送來的葉菜乾。
每天下午，他走到第二個前哨站，坐在埃利安·維斯的屍體旁邊。
兩者都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
兩者都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
每天晚上他回到主控室看著那行字：歡迎，派遣者。
他想起以賽亞·杜的信。
八千年前，有四十七個人在等你。
現在他們還在等，等你把這條路走下去。
他走過了。
二十三年從第三順位，到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
路還在繼續，他不需要走了。
只需要——看著。
又一個第七年，維姆下來看他。
四十二歲的臉上四道疤，頭髮全白了。
「帝國又來了。」他說。
張強看著他。
「說什麼。」
維姆沉默了三秒。
「說暗面收復了三十七個世界。」他說，「說二十三個用了我們的種子。」
他看著張強。
「說你是暗面鑄鋼手。」
張強沒有說話。
他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歡迎，派遣者。
三十七個世界。
夠了。
「你該上去了。」他說。
維姆看著他。
「你呢。」
張強想了想。
「我再待一會兒。」
維姆沉默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停住。
「張強。」他沒有回頭。
這是維姆第一次叫他名字。
張強等著。
「你會一直在嗎。」
張強沉默了三秒。
「會。」他說，「在你們記得的地方。」
維姆走出去。
張強繼續看著屏幕那行字。
歡迎，派遣者。
二十三年。
八千年的路。
他走完了。
現在，該別人走了。
PS：農民是偉大的，張強作為戰錘世界的小人物同樣是偉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