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反派用異端的科技拿來種菜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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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與自由的衝突，信仰與理性的對立，忠誠與背叛的模糊邊界。
當你的「正確」與帝國的「正確」衝突時，你選擇哪一邊？
.......
艦隊是在M42.040.117標準時出現的。
厄斯星星域，第三行星軌道外側，亞空間跳躍點。
沒有人看見它們出現。
巢都的人不仰望天空。
地表的人，那些少數獲准在地表工作的礦工和氣象站值守員在那一刻同時停下了手裡的活。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光。
亞空間跳躍的出口會釋放大量輻射能量，在可見光譜段表現為一道持續三秒的藍白色閃光。三秒後閃光消散，艦隊懸浮在真空中。
二十三艘。
旗艦是「榮光女王級」傳訊艦「誓約號」，十二艘「復仇級」 Grand Cruiser級巡洋艦護衛兩側，十艘「月級」巡洋艦組成外圍防禦圈。
艦隊沒有立刻進入近地軌道。
它在等，等厄斯星發出來自行星總督府的正式問候。
B-17層，泵房。
張強看著便攜終端上那行字。
【艦隊抵達。數量23，旗艦：誓約號。信號特徵：帝國海軍。敵意評估：未知。】
他把終端放回內襯。
維姆站在他旁邊。
「羅恩。」年輕人輕聲說，「他們會做什麼。」
張強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帝國海軍從不向自己的星球開火。
但厄斯星現在的狀態是無總督、無政府、混沌教派剛剛被擊退、一群底層平民在用異端科技種菜，這還算不算「自己的星球」？
所以他不知道。
鐵臉的人從B-09層下來。
「鐵臉讓你去一趟。」他說。
張強看著他。
「他怎麼說的。」
來人的臉色很複雜。
「他說，」來人頓了頓，「該來的總會來。」
B-09層的行政辦公室。
鐵臉站在舷窗前，窗外不是投影，而是艦隊的實景。
二十三艘戰艦懸浮在近地軌道上，遮蔽了半邊天空，它們的陰影投射在厄斯星地表，把原本灰白色的雲層染成鉛灰。
張強站在他身後。
「你看過艦隊嗎。」鐵臉說。
「沒有。」
「我也沒有。」鐵臉說，「三十七年了，這還是第一次。」
他看著那些戰艦。
「它們真大啊。」他說。
張強沒有說話。
「你知道那艘最大的叫什麼嗎。」
「誓約號。」
鐵臉轉身看著他。
「你什麼都知道。」
張強沒有否認。
鐵臉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夾。
「這是總督府的檔案。」他說，「M41.999之前的全部記錄。」
他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帝國艦隊抵達之後，第一步是找行星總督，總督死了。第二步是找總督府秘書長，秘書長三個月前死在行政宮。」
他頓了頓。
「第三步，是找當地最高權威。」
他看著張強。
「那個人是誰。」
張強沒有說話。
「是你。」鐵臉說。「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諾亞，是因為你救了B-08層。因為你種的那些東西，因為三十個人願意跟你學。」
他把文件夾推過桌面。
「他們會來找你。」
張強看著那個文件夾。
他沒有接。
「我不是權威。」他說。
鐵臉看著他。
「你不必是。」他說，「他們覺得你是就夠了。」
當天下午，艦隊的第一艘登陸艇降落在行政宮廢墟前。
不是B-03層的那座行政宮，那邊已經燒成骨架了。
現在的地方是地表那座真正的行政宮。
一萬兩千年前第一批殖民者建造的、M.38千年翻修過一次、之後一直被閒置的正式接待設施。
帝國禮儀。
張強站在登陸艇降落點一百米外。
不是他想來的，是鐵臉的人「請」他來的。
「你自己去和我們被押著去，」那個人的原話，「你選一個。」
張強選了第一個。
就是這麼簡單。
飛船的登陸艇艙門打開。
第一個走出來的不是士兵。
是一個穿著帝國海軍禮服的男人。
肩章顯示：上校。
軍銜標顯示：極限戰士。
他的身高和張強差不多高，有兩米三左右，但是體型完全不同。
張強是瘦，是十九年營養不良留下的痕跡。
他是鋼，是基因改造手術鍛造的完美戰鬥形態。
他看著張強。
三秒。
「厄斯星代理總督？」他說。
張強沒有回答。
上校又看了他三秒。
然後他側身讓出艙門通道。
第二個人走出來。
他的身高比上校更高，有兩米五左右。穿著動力甲，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可以被雕刻進帝國紀念碑的臉。
年輕。
但那種年輕不是年齡，是基因原體的血統在他體內永恆燃燒。
他肩上沒有軍銜標。
只有一枚徽章。
極限戰士戰團的徽章。
他看著張強。
那雙眼睛讓張強想起鐵臉，不，比鐵臉更深。
是經歷了三百年戰爭、看過一百個世界燃燒、在絕望中仍然選擇站起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我是塞維厄斯。」他說。「極限戰士副團長。不屈遠征艦隊，第1177分隊，指揮官。」
他頓了頓。
「你是誰。」
張強看著他。
「羅恩。」他說。「屍體澱粉幫，B-17層，礦石分揀員。」
塞維厄斯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上校皺起眉頭。
三秒。
塞維厄斯的嘴角微微移動不到一毫米，幾乎無法察覺。
「礦石分揀員。」他重複。
「是。」
塞維厄斯轉身。
「上校，安排食宿。」他說。「我要看看這個星球。」
他沒有再看張強。
但張強知道。
他已經被記住了。
.......
艦隊抵達後的第七十二小時，張強被帶到了「誓約號」上。
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逮捕的狀態，但是幾個士兵帶他去「問詢」就能說明問題了。
帝國艦隊需要在進入陌生星域後七十二小時內完成「主權確認」程序，如果行星總督無法親自到場，則由「當地最高權威代表」代為接受問詢。
張強是那個代表。
登陸艇把他送上旗艦，舷梯盡頭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星際戰士，他們的身高和張強差不多，但站在那裡像兩座山。
「請出示身份證明。」左邊的戰士說。
張強取出鐵臉給他的文件夾。
那不是身份證明，而是總督府檔案的複印件，外加鐵臉手寫的一行字：
【茲證明羅恩為厄斯星B-08至B-17層級臨時管理委員會代表。】
沒有帝國公章。
沒有法務部認證。
沒有行星總督府的正式抬頭。
只有鐵臉的簽名。
戰士接過文件夾，看了一眼。
他沒有笑。
星際戰士平時是不笑的。
「請跟我來。」他說。
問詢室不大，二十平方米，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子後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是塞維厄斯。
左邊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審判庭的標記繡在領口，很小，但不容忽視。
右邊是一個穿著機械教祭袍的人——他的機械義眼正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塞維厄斯示意張強坐下。
張強坐下。
「你叫羅恩。」塞維厄斯說。
「是。」
「你在B-17層生活了十九年。」
「是。」
「你在H層發現了STC設備。」
張強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秒後回應道。
「是。」
塞維厄斯看著他。
「你承認了。」
「我沒有理由否認。」
塞維厄斯沒有說話。
左邊的審判官開口。
「你知道持有未經授權的STC設備是什麼罪嗎。」
張強看著他。
「知道。」
「什麼罪。」
「異端。」
審判官的身體微微前傾。
「那你為什麼還承認。」
張強沉默了兩秒。
「因為你們已經知道了。」他說。「否認沒有意義。」
審判官盯著他。
機械教的代表開口。
「那個STC設備，」他說，「你用它做了什麼。」
張強看著他。
「種菜。」
機械教的代表愣住了。
「種……菜？」
張強點頭。
「水培單元，營養液配方，基因改良種子。」他說。「你們可以去B-17層看。」
機械教的代表和審判官對視了一眼。
塞維厄斯沒有說話。
但他看著張強的眼神變了。
不是信任的那種，是帶著重新評估眼前的人的某種狐疑。
問詢持續了四個小時。
張強回答了所有問題。
H層，STC核心，諾亞，水培單元，B-08層保衛戰，一百二十天的工廠。
他沒有說謊，但是也沒有說全部。
他沒有提【喬伊】。
沒有提以賽亞·杜的墓志銘。
沒有提「第三順位派遣者」。
審判官在問詢結束後站起身。
「你沒有被逮捕。」他說。「但你不能離開艦隊視線。」
他看著張強。
「我們會調查你說的每一句話。」
張強站起來。
他看著審判官的眼睛。
「可以。」他說。
秩序與自由的衝突，信仰與理性的對立，忠誠與背叛的模糊邊界。
當你的「正確」與帝國的「正確」衝突時，你選擇哪一邊？
.......
艦隊是在M42.040.117標準時出現的。
厄斯星星域，第三行星軌道外側，亞空間跳躍點。
沒有人看見它們出現。
巢都的人不仰望天空。
地表的人，那些少數獲准在地表工作的礦工和氣象站值守員在那一刻同時停下了手裡的活。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光。
亞空間跳躍的出口會釋放大量輻射能量，在可見光譜段表現為一道持續三秒的藍白色閃光。三秒後閃光消散，艦隊懸浮在真空中。
二十三艘。
旗艦是「榮光女王級」傳訊艦「誓約號」，十二艘「復仇級」 Grand Cruiser級巡洋艦護衛兩側，十艘「月級」巡洋艦組成外圍防禦圈。
艦隊沒有立刻進入近地軌道。
它在等，等厄斯星發出來自行星總督府的正式問候。
B-17層，泵房。
張強看著便攜終端上那行字。
【艦隊抵達。數量23，旗艦：誓約號。信號特徵：帝國海軍。敵意評估：未知。】
他把終端放回內襯。
維姆站在他旁邊。
「羅恩。」年輕人輕聲說，「他們會做什麼。」
張強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帝國海軍從不向自己的星球開火。
但厄斯星現在的狀態是無總督、無政府、混沌教派剛剛被擊退、一群底層平民在用異端科技種菜，這還算不算「自己的星球」？
所以他不知道。
鐵臉的人從B-09層下來。
「鐵臉讓你去一趟。」他說。
張強看著他。
「他怎麼說的。」
來人的臉色很複雜。
「他說，」來人頓了頓，「該來的總會來。」
B-09層的行政辦公室。
鐵臉站在舷窗前，窗外不是投影，而是艦隊的實景。
二十三艘戰艦懸浮在近地軌道上，遮蔽了半邊天空，它們的陰影投射在厄斯星地表，把原本灰白色的雲層染成鉛灰。
張強站在他身後。
「你看過艦隊嗎。」鐵臉說。
「沒有。」
「我也沒有。」鐵臉說，「三十七年了，這還是第一次。」
他看著那些戰艦。
「它們真大啊。」他說。
張強沒有說話。
「你知道那艘最大的叫什麼嗎。」
「誓約號。」
鐵臉轉身看著他。
「你什麼都知道。」
張強沒有否認。
鐵臉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夾。
「這是總督府的檔案。」他說，「M41.999之前的全部記錄。」
他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帝國艦隊抵達之後，第一步是找行星總督，總督死了。第二步是找總督府秘書長，秘書長三個月前死在行政宮。」
他頓了頓。
「第三步，是找當地最高權威。」
他看著張強。
「那個人是誰。」
張強沒有說話。
「是你。」鐵臉說。「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諾亞，是因為你救了B-08層。因為你種的那些東西，因為三十個人願意跟你學。」
他把文件夾推過桌面。
「他們會來找你。」
張強看著那個文件夾。
他沒有接。
「我不是權威。」他說。
鐵臉看著他。
「你不必是。」他說，「他們覺得你是就夠了。」
當天下午，艦隊的第一艘登陸艇降落在行政宮廢墟前。
不是B-03層的那座行政宮，那邊已經燒成骨架了。
現在的地方是地表那座真正的行政宮。
一萬兩千年前第一批殖民者建造的、M.38千年翻修過一次、之後一直被閒置的正式接待設施。
帝國禮儀。
張強站在登陸艇降落點一百米外。
不是他想來的，是鐵臉的人「請」他來的。
「你自己去和我們被押著去，」那個人的原話，「你選一個。」
張強選了第一個。
就是這麼簡單。
飛船的登陸艇艙門打開。
第一個走出來的不是士兵。
是一個穿著帝國海軍禮服的男人。
肩章顯示：上校。
軍銜標顯示：極限戰士。
他的身高和張強差不多高，有兩米三左右，但是體型完全不同。
張強是瘦，是十九年營養不良留下的痕跡。
他是鋼，是基因改造手術鍛造的完美戰鬥形態。
他看著張強。
三秒。
「厄斯星代理總督？」他說。
張強沒有回答。
上校又看了他三秒。
然後他側身讓出艙門通道。
第二個人走出來。
他的身高比上校更高，有兩米五左右。穿著動力甲，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可以被雕刻進帝國紀念碑的臉。
年輕。
但那種年輕不是年齡，是基因原體的血統在他體內永恆燃燒。
他肩上沒有軍銜標。
只有一枚徽章。
極限戰士戰團的徽章。
他看著張強。
那雙眼睛讓張強想起鐵臉，不，比鐵臉更深。
是經歷了三百年戰爭、看過一百個世界燃燒、在絕望中仍然選擇站起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我是塞維厄斯。」他說。「極限戰士副團長。不屈遠征艦隊，第1177分隊，指揮官。」
他頓了頓。
「你是誰。」
張強看著他。
「羅恩。」他說。「屍體澱粉幫，B-17層，礦石分揀員。」
塞維厄斯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上校皺起眉頭。
三秒。
塞維厄斯的嘴角微微移動不到一毫米，幾乎無法察覺。
「礦石分揀員。」他重複。
「是。」
塞維厄斯轉身。
「上校，安排食宿。」他說。「我要看看這個星球。」
他沒有再看張強。
但張強知道。
他已經被記住了。
.......
艦隊抵達後的第七十二小時，張強被帶到了「誓約號」上。
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逮捕的狀態，但是幾個士兵帶他去「問詢」就能說明問題了。
帝國艦隊需要在進入陌生星域後七十二小時內完成「主權確認」程序，如果行星總督無法親自到場，則由「當地最高權威代表」代為接受問詢。
張強是那個代表。
登陸艇把他送上旗艦，舷梯盡頭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星際戰士，他們的身高和張強差不多，但站在那裡像兩座山。
「請出示身份證明。」左邊的戰士說。
張強取出鐵臉給他的文件夾。
那不是身份證明，而是總督府檔案的複印件，外加鐵臉手寫的一行字：
【茲證明羅恩為厄斯星B-08至B-17層級臨時管理委員會代表。】
沒有帝國公章。
沒有法務部認證。
沒有行星總督府的正式抬頭。
只有鐵臉的簽名。
戰士接過文件夾，看了一眼。
他沒有笑。
星際戰士平時是不笑的。
「請跟我來。」他說。
問詢室不大，二十平方米，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子後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是塞維厄斯。
左邊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審判庭的標記繡在領口，很小，但不容忽視。
右邊是一個穿著機械教祭袍的人——他的機械義眼正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塞維厄斯示意張強坐下。
張強坐下。
「你叫羅恩。」塞維厄斯說。
「是。」
「你在B-17層生活了十九年。」
「是。」
「你在H層發現了STC設備。」
張強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秒後回應道。
「是。」
塞維厄斯看著他。
「你承認了。」
「我沒有理由否認。」
塞維厄斯沒有說話。
左邊的審判官開口。
「你知道持有未經授權的STC設備是什麼罪嗎。」
張強看著他。
「知道。」
「什麼罪。」
「異端。」
審判官的身體微微前傾。
「那你為什麼還承認。」
張強沉默了兩秒。
「因為你們已經知道了。」他說。「否認沒有意義。」
審判官盯著他。
機械教的代表開口。
「那個STC設備，」他說，「你用它做了什麼。」
張強看著他。
「種菜。」
機械教的代表愣住了。
「種……菜？」
張強點頭。
「水培單元，營養液配方，基因改良種子。」他說。「你們可以去B-17層看。」
機械教的代表和審判官對視了一眼。
塞維厄斯沒有說話。
但他看著張強的眼神變了。
不是信任的那種，是帶著重新評估眼前的人的某種狐疑。
問詢持續了四個小時。
張強回答了所有問題。
H層，STC核心，諾亞，水培單元，B-08層保衛戰，一百二十天的工廠。
他沒有說謊，但是也沒有說全部。
他沒有提【喬伊】。
沒有提以賽亞·杜的墓志銘。
沒有提「第三順位派遣者」。
審判官在問詢結束後站起身。
「你沒有被逮捕。」他說。「但你不能離開艦隊視線。」
他看著張強。
「我們會調查你說的每一句話。」
張強站起來。
他看著審判官的眼睛。
「可以。」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