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廢土會議
「掘地計劃」開始後的第十天，地面哨站報告：一支規模龐大的車隊正在接近。
不是商隊，也不是土匪——車輛塗裝著統一的徽記：紅色背景上的金色鐮刀錘子，下方是「莫斯科地鐵」的俄文字樣。
「官方代表團。」葉蘇接到報告後立刻判斷，「地鐵聯盟終於注意到我們了。」
莫斯科地鐵聯盟——戰後莫斯科地區最強大的政治實體，控制著整個地鐵網絡和大部分地表倖存者聚落。他們自稱是「蘇聯合法繼承者」，雖然實際控制區有限，但名義上擁有最大的政治影響力。
代表團由十二輛車組成，包括裝甲運兵車和指揮車。在距離深坑一公里處停下，派出先遣隊接洽。
接洽由64負責，葉蘇在幕後指揮。
先遣隊領隊是一名中年軍官，制服整潔，舉止規範，自稱「安德烈·伊萬諾維奇上校」。
「我代表莫斯科地鐵聯盟最高蘇維埃，前來與『七環之城』建立正式外交關係。」安德烈語氣正式，「我們帶來了最高蘇維埃主席的親筆信和禮物。」
親筆信內容很外交辭令：承認七環之城為「莫斯科地區合法政治實體」，希望建立「友好合作關係」，邀請派代表訪問莫斯科地鐵，「共商地區和平與發展大計」。
禮物倒是實在：兩噸精製麵粉、五百升醫用酒精、一批藥品、一套完整的無線電通訊設備、以及——最重要的——一張莫斯科地區勢力分布詳圖。
「地圖上標註了所有已知聚落、資源點、危險區域。」安德烈展開地圖，「作為友好象徵，我們願意共享情報。當然，也期待貴方的情報回饋。」
談判在建造者之家正式會議廳進行。
莫斯科方面的要求很明確：
政治承認：七環之城承認莫斯科地鐵聯盟為「莫斯科地區唯一合法政府」。
軍事同盟：加入地鐵聯盟的集體防禦體系，接受統一指揮（至少在對外防禦方面）。
經濟一體化：使用地鐵聯盟發行的貨幣「地鐵盧布」，貨物免稅流通。
技術共享：共享七環之城的建築技術和工業技術。
人員自由流動：雙方公民可在對方領土自由居住和工作。
作為交換，莫斯科方面承諾：
提供軍事保護（包括派駐顧問和必要時的部隊支援）
提供技術援助（特別是醫療和教育）
提供貿易特權（在地鐵網絡內享受最惠待遇）
承認葉蘇為七環之城合法領導人
「這幾乎是要我們成為附庸。」64在內部會議上直言。
「但他們確實能提供我們急需的東西。」星星點燈客觀分析，「軍事保護能減輕我們的防禦壓力；技術援助能加速發展；地鐵網絡的市場是我們的產品無法想像的銷路。」
「代價是我們的獨立。」葉蘇說，「一旦接受這些條款，七環之城就不再是我們說了算。我們的資源、人力、技術，都可能被徵用去服務地鐵聯盟的整體戰略。」
談判陷入僵局。
安德烈不急不躁：「我理解你們的顧慮。這樣吧，我們先從基礎合作開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互設代表處、開展有限度的技術交流。更深入的整合，可以慢慢談。」
這個提議可以接受。
《七環之城與莫斯科地鐵聯盟基礎合作協定》簽署：
相互承認對方為合法政治實體
互設常駐代表處（莫斯科方面在七環之城設立「聯絡處」，七環之城在地鐵設立「辦事處」）
開展技術交流。
第一期：七環之城派遣建築技術員指導地鐵擴建，地鐵派遣醫療隊協助建立醫院
建立安全熱線，互通威脅情報。
給予對方公民「友好訪問者」身份（有限權利和保護）
協定簽署後，莫斯科代表團在七環之城進行了為期三天的訪問。
他們參觀了城市建設，考察了工業區，與居民交流，表現得專業而禮貌。
但64注意到一些細節：
代表團成員中有兩人明顯不是文職人員，舉止更像情報官員
他們對地下入口和防禦工事表現出異常興趣
私下詢問了許多關於水晶宮的問題
「他們在收集情報。」64向葉蘇匯報，「不只是表面上的友好訪問。」
「當然。」葉蘇毫不意外，「莫斯科地鐵聯盟向來如此：先接觸，評估，然後決定是拉攏、控制、還是消滅。我們展現的實力讓他們選擇了拉攏——暫時。」
代表團離開時，留下了五名「聯絡員」，其中包括安德烈本人。
「我將常駐這裡，作為我們之間的橋樑。」安德烈微笑，「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朋友？還是監工？
時間會給出答案。
....
莫斯科代表團的到來，像一塊石頭投入廢土的池塘，漣漪迅速擴散。
接下來一個月，七環之城接待了來自四面八方的使者：
來自南方的「伏爾加河聯邦」：娜塔莎親自帶隊，帶著64熟悉的夥伴們。他們已經成為伏爾加河流域的主導力量，控制著十幾個聚落，人口超過兩千。這次來，是正式確認同盟關係，並商討聯合開發計劃。
來自西方的「自由城邦聯盟」：一群獨立城邦的聯合體，鬆散但富庶。他們帶來奢侈品：咖啡、巧克力、真正的菸草——廢土上的硬通貨。
來自北方的「烏拉爾工業共同體」：莉迪亞原屬組織的分支，控制著幾個戰前工廠遺址。他們需要七環之城的建築技術來修復設施，願意用工業產品交換。
來自東方的「西伯利亞開拓團」：冒險家和拓荒者的聯合，正在向東探索。他們提供地圖和前沿情報，換取補給和裝備。
還有幾十個小聚落、商隊、甚至土匪團伙通過中間人表達了接觸意願。
七環之城突然成為地區焦點。
「我們必須制定統一的外交政策。」葉蘇在議會特別會議上說，「不能每個勢力都單獨談判，那會被各個擊破。」
外交政策基本原則制定：
獨立自主：不加入任何軍事同盟，但可與所有勢力發展友好關係
平等互利：合作基於平等，反對任何形式的附庸關係
技術換資源：用建築和工業技術換取稀缺資源（金屬、燃料、化學品）
情報共享網絡：與友好勢力建立情報交換機制，但不承諾軍事互助
人道主義原則：對難民和求助的小聚落提供有限援助
基於這些原則，七環之城發起倡議：召開「莫斯科地區廢土勢力協調會議」，討論建立非政治性的「廢土互助網絡」。
邀請發出後，反響不一。
莫斯科地鐵聯盟反應冷淡：「現有地鐵聯盟框架足以協調各方，無需另立爐灶。」
但其他勢力大多積極響應。
會議定在開工第350天，在七環之城中央廣場舉行。
不是商隊，也不是土匪——車輛塗裝著統一的徽記：紅色背景上的金色鐮刀錘子，下方是「莫斯科地鐵」的俄文字樣。
「官方代表團。」葉蘇接到報告後立刻判斷，「地鐵聯盟終於注意到我們了。」
莫斯科地鐵聯盟——戰後莫斯科地區最強大的政治實體，控制著整個地鐵網絡和大部分地表倖存者聚落。他們自稱是「蘇聯合法繼承者」，雖然實際控制區有限，但名義上擁有最大的政治影響力。
代表團由十二輛車組成，包括裝甲運兵車和指揮車。在距離深坑一公里處停下，派出先遣隊接洽。
接洽由64負責，葉蘇在幕後指揮。
先遣隊領隊是一名中年軍官，制服整潔，舉止規範，自稱「安德烈·伊萬諾維奇上校」。
「我代表莫斯科地鐵聯盟最高蘇維埃，前來與『七環之城』建立正式外交關係。」安德烈語氣正式，「我們帶來了最高蘇維埃主席的親筆信和禮物。」
親筆信內容很外交辭令：承認七環之城為「莫斯科地區合法政治實體」，希望建立「友好合作關係」，邀請派代表訪問莫斯科地鐵，「共商地區和平與發展大計」。
禮物倒是實在：兩噸精製麵粉、五百升醫用酒精、一批藥品、一套完整的無線電通訊設備、以及——最重要的——一張莫斯科地區勢力分布詳圖。
「地圖上標註了所有已知聚落、資源點、危險區域。」安德烈展開地圖，「作為友好象徵，我們願意共享情報。當然，也期待貴方的情報回饋。」
談判在建造者之家正式會議廳進行。
莫斯科方面的要求很明確：
政治承認：七環之城承認莫斯科地鐵聯盟為「莫斯科地區唯一合法政府」。
軍事同盟：加入地鐵聯盟的集體防禦體系，接受統一指揮（至少在對外防禦方面）。
經濟一體化：使用地鐵聯盟發行的貨幣「地鐵盧布」，貨物免稅流通。
技術共享：共享七環之城的建築技術和工業技術。
人員自由流動：雙方公民可在對方領土自由居住和工作。
作為交換，莫斯科方面承諾：
提供軍事保護（包括派駐顧問和必要時的部隊支援）
提供技術援助（特別是醫療和教育）
提供貿易特權（在地鐵網絡內享受最惠待遇）
承認葉蘇為七環之城合法領導人
「這幾乎是要我們成為附庸。」64在內部會議上直言。
「但他們確實能提供我們急需的東西。」星星點燈客觀分析，「軍事保護能減輕我們的防禦壓力；技術援助能加速發展；地鐵網絡的市場是我們的產品無法想像的銷路。」
「代價是我們的獨立。」葉蘇說，「一旦接受這些條款，七環之城就不再是我們說了算。我們的資源、人力、技術，都可能被徵用去服務地鐵聯盟的整體戰略。」
談判陷入僵局。
安德烈不急不躁：「我理解你們的顧慮。這樣吧，我們先從基礎合作開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互設代表處、開展有限度的技術交流。更深入的整合，可以慢慢談。」
這個提議可以接受。
《七環之城與莫斯科地鐵聯盟基礎合作協定》簽署：
相互承認對方為合法政治實體
互設常駐代表處（莫斯科方面在七環之城設立「聯絡處」，七環之城在地鐵設立「辦事處」）
開展技術交流。
第一期：七環之城派遣建築技術員指導地鐵擴建，地鐵派遣醫療隊協助建立醫院
建立安全熱線，互通威脅情報。
給予對方公民「友好訪問者」身份（有限權利和保護）
協定簽署後，莫斯科代表團在七環之城進行了為期三天的訪問。
他們參觀了城市建設，考察了工業區，與居民交流，表現得專業而禮貌。
但64注意到一些細節：
代表團成員中有兩人明顯不是文職人員，舉止更像情報官員
他們對地下入口和防禦工事表現出異常興趣
私下詢問了許多關於水晶宮的問題
「他們在收集情報。」64向葉蘇匯報，「不只是表面上的友好訪問。」
「當然。」葉蘇毫不意外，「莫斯科地鐵聯盟向來如此：先接觸，評估，然後決定是拉攏、控制、還是消滅。我們展現的實力讓他們選擇了拉攏——暫時。」
代表團離開時，留下了五名「聯絡員」，其中包括安德烈本人。
「我將常駐這裡，作為我們之間的橋樑。」安德烈微笑，「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朋友？還是監工？
時間會給出答案。
....
莫斯科代表團的到來，像一塊石頭投入廢土的池塘，漣漪迅速擴散。
接下來一個月，七環之城接待了來自四面八方的使者：
來自南方的「伏爾加河聯邦」：娜塔莎親自帶隊，帶著64熟悉的夥伴們。他們已經成為伏爾加河流域的主導力量，控制著十幾個聚落，人口超過兩千。這次來，是正式確認同盟關係，並商討聯合開發計劃。
來自西方的「自由城邦聯盟」：一群獨立城邦的聯合體，鬆散但富庶。他們帶來奢侈品：咖啡、巧克力、真正的菸草——廢土上的硬通貨。
來自北方的「烏拉爾工業共同體」：莉迪亞原屬組織的分支，控制著幾個戰前工廠遺址。他們需要七環之城的建築技術來修復設施，願意用工業產品交換。
來自東方的「西伯利亞開拓團」：冒險家和拓荒者的聯合，正在向東探索。他們提供地圖和前沿情報，換取補給和裝備。
還有幾十個小聚落、商隊、甚至土匪團伙通過中間人表達了接觸意願。
七環之城突然成為地區焦點。
「我們必須制定統一的外交政策。」葉蘇在議會特別會議上說，「不能每個勢力都單獨談判，那會被各個擊破。」
外交政策基本原則制定：
獨立自主：不加入任何軍事同盟，但可與所有勢力發展友好關係
平等互利：合作基於平等，反對任何形式的附庸關係
技術換資源：用建築和工業技術換取稀缺資源（金屬、燃料、化學品）
情報共享網絡：與友好勢力建立情報交換機制，但不承諾軍事互助
人道主義原則：對難民和求助的小聚落提供有限援助
基於這些原則，七環之城發起倡議：召開「莫斯科地區廢土勢力協調會議」，討論建立非政治性的「廢土互助網絡」。
邀請發出後，反響不一。
莫斯科地鐵聯盟反應冷淡：「現有地鐵聯盟框架足以協調各方，無需另立爐灶。」
但其他勢力大多積極響應。
會議定在開工第350天，在七環之城中央廣場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