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掘地計劃
車隊有五輛改裝越野車，沒有商隊的標誌，車輛塗裝雜亂，架著重機槍。
他們在距離深坑三公里處停下，派出偵察兵接近。
防衛隊早已做好準備。
阿狗帶領的偵察小組潛伏在坑頂陣地，用望遠鏡觀察。
「不是商隊。」阿狗在無線電中報告，「車輛改裝很粗糙，武器保養差，人員舉止散漫——像是土匪，但又不完全像。」
車隊沒有立即進攻，而是在外圍建立臨時營地，似乎在觀察。
64決定主動接觸——但不暴露實力。
他和阿狗帶五名護衛，駕駛一輛改裝吉普，懸掛白旗，前往車隊營地。
對方營地亂糟糟的，垃圾遍地，幾個人圍在火堆旁烤肉——肉源可疑。
迎接他們的是個獨眼壯漢，自稱「疤臉」。
「聽說這裡在建新家？」疤臉咧嘴笑，露出黃牙，「我們來看看，也許能幫上忙。」
「謝謝好意。」64平靜回應，「但我們人手夠了。」
「是嗎？」疤臉環視64的護衛，目光在武器上停留，「我看你們裝備不錯。哪裡搞的？」
「交易來的。」
「和誰交易？」
「商隊。」
疤臉點點頭，眼中閃過算計：「這樣吧，我們大老遠來，也不容易。給點『過路費』，我們就走。糧食、武器、女人，隨便給點。」
「我們沒有多餘物資。」64說，「而且這裡沒有『路』，談不上過路費。」
氣氛瞬間緊張。
疤臉身後的人握緊了武器。
64的人也不動聲色地調整站位。
「年輕人，廢土有廢土的規矩。」疤臉聲音變冷，「新來的要交保護費，不然……活不長。」
「我們有自己的規矩。」64毫不退讓，「不惹事，也不怕事。如果你們想做生意，我們歡迎。如果想搶，城牆後面有足夠多的子彈。」
疤臉眯起獨眼，盯著64看了很久，突然大笑。
「有膽量！我喜歡！」他拍拍64的肩膀——64沒有躲，但肌肉緊繃，「這樣吧，我們也不為難你們。拿點糧食出來，夠我們吃三天，我們就走。算是交個朋友。」
64思考片刻：「可以。但你們要立刻離開，並且承諾不泄露這裡的位置。」
「成交。」
回到城市，64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他們在試探。」阿狗分析，「要糧食是藉口，真正目的是摸清我們的實力。那幾輛車上有機槍，但彈藥可能不足。他們不敢貿然進攻，但一定會再來——帶著更多人。」
「糧食不能白給。」牢強氣憤，「這等於承認我們怕他們。」
「不是怕，是拖延時間。」64指著城牆進度圖，「再有二十天，北側城牆就能合龍。到時候我們就有完整的防禦圈。現在衝突，我們的圍牆還沒建好，他們有車輛機動優勢，可以多點攻擊。」
葉蘇贊同：「給他們糧食，但要做手腳。」
「下毒？」有人提議。
「不，那會引來報復。」葉蘇搖頭，「用別的辦法。」
糧食準備了：一百公斤熏魚乾，五十公斤蘑菇干，二十公斤豆子。
但在包裝時，加入了「標記物」——一種從水晶宮帶來的螢光粉末，無色無味，但用特殊燈照射會發光。
「如果他們把糧食帶回老巢，我們就能追蹤到位置。」葉蘇解釋，「如果他們在路上吃了……也無害，只是會在排泄物中留下標記，方便我們追蹤。」
糧食送出時，64對疤臉說：「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來，就不是糧食了。」
疤臉咧嘴笑：「也許下次，我們就不是來要糧食了。」
車隊離開後，追蹤小組悄悄跟上。
三天後，小組帶回情報：土匪老巢在東面八十公里處，一個廢棄的採石場。大約有五十人，車輛十輛，武器以輕武器為主，有一挺重機槍，但似乎缺乏彈藥。
「他們近期不會來。」追蹤組判斷，「因為糧食夠吃一陣子。但之後一定會來——他們看到了我們在建城，這是塊大肥肉。」
城牆建設加速。
三班倒改為兩班倒——每班工作十二小時，但增加休息日頻次。
混凝土產量提升到每天二十立方。
鋼筋回收隊擴大，開始系統性地清理遠處廢墟。
第160天，北側城牆合龍。
當最後一段牆體澆築完成，當腳手架拆除，當六米高的灰色城牆完整地矗立在第一環北側時，所有人都聚集在城牆下。
城牆向東西兩側延伸，與岩壁相連，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保護殼。
雖然南側還沒有城牆，因為緊貼岩壁，天然屏障。
但主要威脅方向已經被封住。
城牆頂部，防衛隊進行了第一次演練。
士兵們沿著三米寬的走道快速機動，進入射擊位置。瞭望塔上，哨兵用望遠鏡掃描遠方。碉堡里，彈藥已經儲備。
「還差最後一樣東西。」阿狗說。
「什麼？」
「實戰檢驗。」
檢驗來得比預期快。
.....
合成體殘骸消失後的第十天，傳感器網絡捕捉到了第一個異常信號。
不是在水源地，也不是在工業區——而是在第一環的地下，水晶宮正下方的廢棄維修通道內。
「頻率分析顯示，信號特徵與合成體神經活動吻合度87%。」技術員莉娜報告，「它可能從深層隧道系統找到了新的上行路徑。」
維修通道是戰前遺留的狹窄管線走廊，錯綜複雜如迷宮。大部分區域在戰爭初期就被封鎖，但顯然，某些封堵並不徹底。
阿狗帶領的偵查小隊在清晨進入通道。
通道直徑僅一米二，必須匍匐前進。空氣污濁，瀰漫著鐵鏽和某種腐殖質混合的氣味。手電光照亮的區域，牆壁上布滿了奇怪的痕跡：不是爪痕，更像是……融化又凝固的黏液軌跡。
「它在分泌某種物質。」通訊器里傳來莉迪亞的分析聲，「可能是修復自身組織的生物凝膠，也可能是標記路徑的信息素。」
追蹤了大約兩百米後，通道豁然開朗，進入一個較大的設備間。這裡曾經放置水泵和過濾器，如今只剩鏽蝕的框架。
痕跡在這裡變得複雜：不止一條路徑，而是分成了三個方向。
「它分裂了？」隊員低聲問。
「或者是……有更多個體。」阿狗警惕地環視四周。
設備間角落，一堆廢棄的絕緣材料下，發現了一個巢穴的雛形：用黏液粘合的碎布、塑料片、電線絕緣皮，構建出一個簡陋的庇護所。巢穴中央，有幾枚桌球大小的卵形物體，半透明，內部可見微弱的脈動。
「它在繁殖。」阿狗聲音低沉，「才十天……」
「摧毀它們。」莉迪亞指示，「用火焰徹底燒毀。但小心，可能有防禦機制。」
火焰噴射器的噴嘴對準巢穴。
就在按下扳機的瞬間，天花板的通風管道突然破裂。
一個身影落下——正是那隻受傷的合成體，但形態已經改變：原本殘缺的肢體長出了新的、更適應狹窄空間的附肢；體表覆蓋了一層硬化黏液形成的保護殼；頭部結構簡化，但感知器官更發達。
它沒有立即攻擊，而是擋在巢穴前，發出低頻的嘶鳴——不是威脅，更像是在……交流？
「它在保護後代。」阿狗示意隊員不要開火，「但它也應該知道，我們比它強大。」
僵持持續了三十秒。
合成體突然轉身，用附肢抱起一枚卵，快速爬向一條管道。動作之快，超出了受傷生物應有的敏捷。
「追！」
但已經來不及。合成體鑽入管道，消失不見。剩下兩枚卵在火焰中被燒毀。
追蹤繼續，但失去了目標。管道系統太複雜，合成體顯然更熟悉這裡的地形。
第一次接觸以部分勝利告終：摧毀了部分卵，但讓母體和至少一枚卵逃脫。
「它會在別處建立新巢穴。」莉迪亞在戰後分析會上說，「而且有了這次教訓，它會更隱蔽、更謹慎。我們必須對整個地下系統進行系統性搜索和清理。」
搜索行動命名為「掘地計劃」。
他們在距離深坑三公里處停下，派出偵察兵接近。
防衛隊早已做好準備。
阿狗帶領的偵察小組潛伏在坑頂陣地，用望遠鏡觀察。
「不是商隊。」阿狗在無線電中報告，「車輛改裝很粗糙，武器保養差，人員舉止散漫——像是土匪，但又不完全像。」
車隊沒有立即進攻，而是在外圍建立臨時營地，似乎在觀察。
64決定主動接觸——但不暴露實力。
他和阿狗帶五名護衛，駕駛一輛改裝吉普，懸掛白旗，前往車隊營地。
對方營地亂糟糟的，垃圾遍地，幾個人圍在火堆旁烤肉——肉源可疑。
迎接他們的是個獨眼壯漢，自稱「疤臉」。
「聽說這裡在建新家？」疤臉咧嘴笑，露出黃牙，「我們來看看，也許能幫上忙。」
「謝謝好意。」64平靜回應，「但我們人手夠了。」
「是嗎？」疤臉環視64的護衛，目光在武器上停留，「我看你們裝備不錯。哪裡搞的？」
「交易來的。」
「和誰交易？」
「商隊。」
疤臉點點頭，眼中閃過算計：「這樣吧，我們大老遠來，也不容易。給點『過路費』，我們就走。糧食、武器、女人，隨便給點。」
「我們沒有多餘物資。」64說，「而且這裡沒有『路』，談不上過路費。」
氣氛瞬間緊張。
疤臉身後的人握緊了武器。
64的人也不動聲色地調整站位。
「年輕人，廢土有廢土的規矩。」疤臉聲音變冷，「新來的要交保護費，不然……活不長。」
「我們有自己的規矩。」64毫不退讓，「不惹事，也不怕事。如果你們想做生意，我們歡迎。如果想搶，城牆後面有足夠多的子彈。」
疤臉眯起獨眼，盯著64看了很久，突然大笑。
「有膽量！我喜歡！」他拍拍64的肩膀——64沒有躲，但肌肉緊繃，「這樣吧，我們也不為難你們。拿點糧食出來，夠我們吃三天，我們就走。算是交個朋友。」
64思考片刻：「可以。但你們要立刻離開，並且承諾不泄露這裡的位置。」
「成交。」
回到城市，64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他們在試探。」阿狗分析，「要糧食是藉口，真正目的是摸清我們的實力。那幾輛車上有機槍，但彈藥可能不足。他們不敢貿然進攻，但一定會再來——帶著更多人。」
「糧食不能白給。」牢強氣憤，「這等於承認我們怕他們。」
「不是怕，是拖延時間。」64指著城牆進度圖，「再有二十天，北側城牆就能合龍。到時候我們就有完整的防禦圈。現在衝突，我們的圍牆還沒建好，他們有車輛機動優勢，可以多點攻擊。」
葉蘇贊同：「給他們糧食，但要做手腳。」
「下毒？」有人提議。
「不，那會引來報復。」葉蘇搖頭，「用別的辦法。」
糧食準備了：一百公斤熏魚乾，五十公斤蘑菇干，二十公斤豆子。
但在包裝時，加入了「標記物」——一種從水晶宮帶來的螢光粉末，無色無味，但用特殊燈照射會發光。
「如果他們把糧食帶回老巢，我們就能追蹤到位置。」葉蘇解釋，「如果他們在路上吃了……也無害，只是會在排泄物中留下標記，方便我們追蹤。」
糧食送出時，64對疤臉說：「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來，就不是糧食了。」
疤臉咧嘴笑：「也許下次，我們就不是來要糧食了。」
車隊離開後，追蹤小組悄悄跟上。
三天後，小組帶回情報：土匪老巢在東面八十公里處，一個廢棄的採石場。大約有五十人，車輛十輛，武器以輕武器為主，有一挺重機槍，但似乎缺乏彈藥。
「他們近期不會來。」追蹤組判斷，「因為糧食夠吃一陣子。但之後一定會來——他們看到了我們在建城，這是塊大肥肉。」
城牆建設加速。
三班倒改為兩班倒——每班工作十二小時，但增加休息日頻次。
混凝土產量提升到每天二十立方。
鋼筋回收隊擴大，開始系統性地清理遠處廢墟。
第160天，北側城牆合龍。
當最後一段牆體澆築完成，當腳手架拆除，當六米高的灰色城牆完整地矗立在第一環北側時，所有人都聚集在城牆下。
城牆向東西兩側延伸，與岩壁相連，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保護殼。
雖然南側還沒有城牆，因為緊貼岩壁，天然屏障。
但主要威脅方向已經被封住。
城牆頂部，防衛隊進行了第一次演練。
士兵們沿著三米寬的走道快速機動，進入射擊位置。瞭望塔上，哨兵用望遠鏡掃描遠方。碉堡里，彈藥已經儲備。
「還差最後一樣東西。」阿狗說。
「什麼？」
「實戰檢驗。」
檢驗來得比預期快。
.....
合成體殘骸消失後的第十天，傳感器網絡捕捉到了第一個異常信號。
不是在水源地，也不是在工業區——而是在第一環的地下，水晶宮正下方的廢棄維修通道內。
「頻率分析顯示，信號特徵與合成體神經活動吻合度87%。」技術員莉娜報告，「它可能從深層隧道系統找到了新的上行路徑。」
維修通道是戰前遺留的狹窄管線走廊，錯綜複雜如迷宮。大部分區域在戰爭初期就被封鎖，但顯然，某些封堵並不徹底。
阿狗帶領的偵查小隊在清晨進入通道。
通道直徑僅一米二，必須匍匐前進。空氣污濁，瀰漫著鐵鏽和某種腐殖質混合的氣味。手電光照亮的區域，牆壁上布滿了奇怪的痕跡：不是爪痕，更像是……融化又凝固的黏液軌跡。
「它在分泌某種物質。」通訊器里傳來莉迪亞的分析聲，「可能是修復自身組織的生物凝膠，也可能是標記路徑的信息素。」
追蹤了大約兩百米後，通道豁然開朗，進入一個較大的設備間。這裡曾經放置水泵和過濾器，如今只剩鏽蝕的框架。
痕跡在這裡變得複雜：不止一條路徑，而是分成了三個方向。
「它分裂了？」隊員低聲問。
「或者是……有更多個體。」阿狗警惕地環視四周。
設備間角落，一堆廢棄的絕緣材料下，發現了一個巢穴的雛形：用黏液粘合的碎布、塑料片、電線絕緣皮，構建出一個簡陋的庇護所。巢穴中央，有幾枚桌球大小的卵形物體，半透明，內部可見微弱的脈動。
「它在繁殖。」阿狗聲音低沉，「才十天……」
「摧毀它們。」莉迪亞指示，「用火焰徹底燒毀。但小心，可能有防禦機制。」
火焰噴射器的噴嘴對準巢穴。
就在按下扳機的瞬間，天花板的通風管道突然破裂。
一個身影落下——正是那隻受傷的合成體，但形態已經改變：原本殘缺的肢體長出了新的、更適應狹窄空間的附肢；體表覆蓋了一層硬化黏液形成的保護殼；頭部結構簡化，但感知器官更發達。
它沒有立即攻擊，而是擋在巢穴前，發出低頻的嘶鳴——不是威脅，更像是在……交流？
「它在保護後代。」阿狗示意隊員不要開火，「但它也應該知道，我們比它強大。」
僵持持續了三十秒。
合成體突然轉身，用附肢抱起一枚卵，快速爬向一條管道。動作之快，超出了受傷生物應有的敏捷。
「追！」
但已經來不及。合成體鑽入管道，消失不見。剩下兩枚卵在火焰中被燒毀。
追蹤繼續，但失去了目標。管道系統太複雜，合成體顯然更熟悉這裡的地形。
第一次接觸以部分勝利告終：摧毀了部分卵，但讓母體和至少一枚卵逃脫。
「它會在別處建立新巢穴。」莉迪亞在戰後分析會上說，「而且有了這次教訓，它會更隱蔽、更謹慎。我們必須對整個地下系統進行系統性搜索和清理。」
搜索行動命名為「掘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