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大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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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方壘,是以夯土築就的連繼不斷的小型堡壘,設多道環形壕牆與內外瓮城,可容納數萬軍卒與輜重糧草。

  雖然堡壘多處都有坍塌跡象,但大體完好。

  城頭上,有辮髮的,髡髮的,披髮的,還有齊耳短髮,形似覆碗,大體類似於現代的馬桶頭。

  又有椎髻,甚至索頭都有。

  可見族群之雜。

  明面上,羌氐是關西自後漢中葉以來的最大的兩個部族,但事實上,族群的紛雜程度令人眼花繚亂。

  很多並非羌人或者氐人,而是雜胡加入了羌氐大部族之後,過個一兩代也被稱作羌人氐人了。

  其中也有少部分胡化的漢人。

  蕭悅就看到城頭站滿了人,多數裹著羊皮襖子,只有少數披甲。

  「匈奴人可從洛口趕來了?」

  隨即收回目光,向左右問道。

  「未曾,卻也不再攻寨。」

  屠虎道。

  「張方壘無須去攻,羌氐與匈奴不是一條心,應是受其利誘才東出潼關,一旦僵持下來,敵或生內亂。

  劉粲劉曜既然不過來,那我們就去會會他,走!」

  蕭悅略一沉吟,揮了揮手。

  全軍繼續北上,於長分橋折向東進入谷水,繞陽渠,也即洛陽護城河而過,徑直匯入洛水,沿洛水向洛口行進。

  「大王,晉軍來矣!」

  有親衛來報。

  劉粲與劉曜連忙招呼上姚弋仲、蒲洪、劉閏與彭天護登上土台眺望。

  就見洛水上,舟楫首尾相銜,連成彎彎曲曲的長條,又沿著洛水左岸,最里側是步卒和騎兵,外圍是偏廂車陣,緩緩前行。

  劉曜道:「晉軍初來乍到,人疲馬乏,我軍應趁其立足未穩,即刻出擊。

  否則,一俟其倚洛水下寨,不僅再難攻破,還會與洛口的晉軍互為倚仗,我軍將被迫退回洛陽以西的張方壘,只怕再難跨過張方溝,最終將因糧盡不得不撤退,晉軍則可銜尾追擊,我軍危矣。」

  「中山王所言甚是!」

  姚弋仲也看出了危機所在,雖然兩邊晉軍加一起,也就五六萬,但以他的眼光,能看出幾乎都是戰兵,一旦匯集,就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趁其初來乍到,利用兵力優勢先擊破一路乃可行之計。

  不過在點了點頭之後,又道:「後路還須留人看顧。」

  「嗯~~」

  劉粲環目四顧了片刻,便道:「世長留下看管雜胡,如何?」

  「仆領命!」

  劉閏暗喜拱手,他是半點都不願意對上晉軍,讓他留下,正合他意。

  劉粲也深深望了劉閏一眼。

  憑心而論,他對劉閏不是太放心,但劉徽寧是在陣前被蕭悅生擒活捉,也是受害者,他沒法以此去罪責劉閏,甚至都不能太明顯的表現出來。

  畢竟上黨劉氏雖然不是五部匈奴,卻也是別部貴種,在上黨的勢力很大,萬一逼反了,會對平陽構成重大威脅。

  相對而言,姚弋仲、薄洪和彭天護更難讓他放心,索性裹挾著一起打。

  「走!」

  劉粲揮了揮手,與眾人步下高台,各作準備。

  「嗚嗚嗚~~」

  不片刻,蒼涼的號角聲吹響,姚弋仲、蒲洪與彭天護各領族人,向洛水衝殺而去。

  劉粲劉曜,領部眾督戰。

  總計參戰的兵力在三到四萬之間,鋪開的寬度足有數里之遙。

  洛陽城頭,已經站滿了人,就連司馬熾都來了。

  自上回出城作戰,幾近於全軍覆沒之後,他就小病了一場,即便好了些,仍是面色白的嚇人。

  此時的他,恨不得雙方同歸於盡,心裡也暗暗向司馬氏列祖列宗祈禱起來。

  洛水邊上,也是金鼓齊鳴,旗幟連揮。

  押送偏廂車的,是羊聃部與龐寔部十二幢人馬,有條不紊的將拒馬槍套入偏廂車的洞口,斜指向天,槍尾用身體抵住,並在頭頂撐起盾牌。

  弩手則是蹬踏上弦,身邊放有弓箭、木棓、長柯斧、步槊等多種武器。


  劉靈部則前出至車陣後方,隨時更替傷兵,義從軍做後備機動。

  騎兵伺機待發,邊上是健保營近千名健婦。

  輔兵與徵發丁壯儘量靠向河岸,以免騷亂影響全軍。

  「壯哉!」

  傅暢不由拊掌稱讚:「有此強軍,洛陽穩矣。」

  司馬熾面色很是不好看,兵敗除了讓他大病一場,群臣也越來越拿他不當回事了,擱在以往,傅暢好歹要給他留些面子。

  但如今,滿心都是厭惡,一點面子都不給。

  麴允與梁肅也是暗暗心驚,僅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就不是他們能比。

  「盛名之下果無虛士,是我等自大了。」

  梁肅不由嘆道。

  「盛名之下果無虛士,是我等自大了。」

  梁肅不由嘆道。

  「梆梆梆!」

  這時,城下遠遠傳來梆子聲。

  一枚枚短矢激射而出,對面斜著衝殺而來的騎兵頓時人仰馬翻,慘叫不斷。

  騎兵也不傻,因著弓箭初速度慢,往往是斜掠過陣前,再伺機射箭,這樣可以有效地降低中箭的概率。

  但是碰上弩,這一套就不太管用了。

  僅僅一輪,就射翻了數百騎。

  弩手退回車裡蹬踏上弦,弓箭手則探出身形,向外射箭,即便弓箭可以一枚接一枚的射,打擊力度反卻如神臂弩。

  對面的騎兵抓住機會突前,向車陣射箭。

  羌氐的騎射並不遜於匈奴人,甚至個別神射手有過之而無不及,一下子就從箭壺裡抽出三支箭,箭如連珠,打擊密度反而要大過陣內的步弓。

  車廂壁上篤篤聲不斷,勁矢的尾羽顫動不止,偶有箭矢射入車中,弓手中箭,只要不是被射中要害,最多發出悶哼聲,鮮有人放聲慘叫。

  慘叫非常傷士氣,蕭悅很重視這一點,受傷不慘叫,計個小小的功勞,戰後論功行賞,多少能得個數十錢。

  別看這個錢不多,可是把嘴捂住就有錢,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可這落在城頭觀戰的一眾公卿眼裡,就很嚇人了。

  這已經不能用強軍來概括,而是鋼鐵般的意志。

  麴允與梁肅都現出了驚駭之色。

  天空中,箭來箭往,遮天蔽日,蔚為壯觀。

  有速度快的弩手上好了弦,探身便射,距離拉近了,殺傷力更上一個台階,對面啊的一聲慘叫之後,就繼續坐下去蹬踏上弦。

  箭矢中,夾雜的弩矢越來越多,帶來了可怕的殺傷。

  不過還是有騎兵衝到近前,面對那如林的矛弋,戰馬先慫為敬,咴溜溜一聲嘶鳴,人立而起,把馬背上的騎士甩飛下去。

  「爾母!」

  那騎士氣的大罵,抄起長柯斧就向車輛奔去。

  胡人還是有血性的,眼見那一根根斜指上天的長槍沒法硬沖,索性下馬,紛紛湧向車陣,前面的人半蹲下來,後面的一腳踏上,借力一躍,手中的刀斧高高掄起,向下用力劈砍。

  「啊!」

  有人被步槊刺中,屍體被挑在半空中。

  也有人被環首刀劃破了肚腹,當空就有肚腸傾泄而下。

  不過總有些刀斧砍中,將士們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上!」

  劉靈大喝一聲,率先踏上車輛補位,一斧子,將一名凌空躍下的胡人當場斬首。

  慘烈的戰鬥就此全面爆發。

  城頭眾人,不自禁的摒吸凝視,雙手也不知是興奮還是驚懼,瑟瑟發抖,就連司馬熾都是手指緊緊摳住城磚,一雙眼珠子瞪的滾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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