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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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蕭悅率桃豹支雄部、河東騎兵與劉驍部、劉靈部、羊聃部、龐寔部、義從軍,及部分水軍,徵發輔兵丁壯五千,沿伊水河谷北上。

  總計三萬五千兵力,水陸並進。

  河南就是這點好,水系發達,又有曹孟德這個土木人不停地開挖溝渠,水路來,水路去,無論運兵運糧都很方便。

  蕭悅不由想到了曹嶷,這位也是土木人啊。

  他打算待浚儀修好之後,就讓曹嶷擔任都水使者,這是都水台的主官,正四品,總理全國河渠、堤堰、陂池、灌溉、舟楫、漕運事務。

  首要便是疏浚從浚儀到小沛的汴水,一旦修成,可以隨時兵發彭城。

  又過三日,全軍抵達伊闕關下。

  此關位於洛陽城南二十來里,龍門山與香山夾峙,伊水中流,峽谷最窄處僅二十來丈,有車不方軌,馬不並轡之稱。

  其中龍門山位於伊水西岸,香山位於東岸,關城築於西岸龍門關,依山勢呈狹長型,周長兩里不到,城牆高度丈半左右,最多可屯兵千餘人。

  東岸也有壁壘控河。

  因東岸無路,蕭悅軍的主力只能沿西岸而走,前方的隘道僅容一車一馬通過,正常情況下,數百守軍即可鎖死洛陽的南大門。

  此時的關城上,鑼聲炸響,隊隊軍卒湧上城頭,神色緊張,東岸壁壘也有人探出頭來。

  蕭悅張望了一番,便轉頭道:「找幾個嗓門大的去喊降,此時獻關,算舉義。」

  「諾!」

  屠虎安排幾個親衛策馬上前,大聲喚道:「王師已至,爾等不開門以迎,還待何時,及早獻城,算作舉義,人人有賞!」

  「爾等莫要以為踞關城就可安枕無憂,倘若我軍以舟楫繞過關城,於後方築壘,斷爾等糧道,爾等又能堅持多久?」

  「負隅頑抗,害人害己!」

  「為匈奴人賣命有什麼好的,匈奴人拿你們當人看嗎?」

  ……

  關城下,親衛們逐漸靠近,城頭愣是沒人放箭。

  突然咯吱吱一陣聲響,關門打開了,守將出城獻降,隨之東岸也獻壘投降。

  說到底,伊闕關雖然險峻,但任何關城,都需要可靠的大後方,源源不斷輸送物資兵員,一旦關城斷了補給,活脫脫就成了一座土石砌成的巨大棺材。

  對於伊闕關來說,洛陽還掌握在晉廷手裡,幾乎沒有後方可言,而伊水從關城下流過,可以運兵繞過去,不降何待?

  蕭悅留了數百輔兵駐守關城,原守軍全部帶走,臨時編為一幢人馬,接替輔兵,然後繼續沿伊水前行,匯入洛水之後,折向西北,靠向洛水原浮橋的位置。

  浮橋早已經焚毀了。

  事實上,洛陽四面都掘有濠溝,分別引洛水與谷水,當初趙固和何倫修繕洛陽城時,最先從事的便是疏浚溝濠。

  雖因攻城填了些,但多數地段仍可供船隻通行。

  ……

  「大王,有晉軍自伊闕北上!」

  劉粲正在洛口督戰,突有軍卒連滾帶爬的奔了過來。

  「什麼?」

  一股戾氣,從劉粲的面上湧出。

  這幾日來,匈奴人驅雜胡與羌氐中小部族不停地猛攻營寨,可是除了丟下一具具屍體,毫無進展,怨氣不斷地攀升。

  反觀姚弋仲、蒲洪與彭天護,老神在在,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晉軍有多少人?」

  劉曜問道。

  那軍卒道:「至少過萬!」

  「伊闕關呢,怎會失守?」

  劉粲喝道。

  那軍卒訥訥不能言。

  劉粲眸中,猛然爆出殺意。

  劉曜連忙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冷靜,便又問道:「晉軍去了哪裡?」

  那軍卒忙道:「晉軍水陸並進,沿著洛水,似是往張方壘而去!」

  「哦?」

  劉曜現出了玩味之色,再一看劉粲,似乎也回過神來。


  張方壘位於洛陽以西,從洛水浮橋沿洛水西行,經分金溝北上,至長分溝,別名張方溝,以西便是張方壘。

  匈奴的主力,駐紮於此。

  不得不說,張方給洛陽留下的最大遺產便是張方壘,從此之後,各軍往來洛陽,都會駐紮在此處。

  因著劉粲、劉曜與劉閏需要督戰,兵力大部分調來了洛口,張方壘大營主要是姚弋仲、蒲洪與彭天護的部分兵力留守。

  果然,三人紛紛色變。

  劉粲頓覺心情大好,擺擺手道:「張方壘易守難攻,諸君不必自亂陣腳,且先看晉人如何布署再作決定也不為遲。」

  「也罷!」

  姚弋仲勉強點頭。

  事實上他的心裡很不安,三家加一起,看似有超過十萬大軍,但其一,他和蒲洪各遣出萬人去攻打大谷關與轘轅關,人手迄今未歸。

  其二,軍隊成份複雜,包含有大量的牧奴牧子和健婦,真正的戰兵,三家合一起也不超過五萬。

  畢竟牧奴牧子本質上是奴隸,平時充作勞役,餵養牲畜,服伺羌氐本族族人,並沒有經受過太多的軍事訓練。

  而羌氐貴人出於防備心理,也不允許牧奴牧子掌握太過強大的軍事力量。

  健婦就更別提了。

  其三,姚弋仲與蒲洪不如表面上那樣和諧,這二人,一個是羌族豪酋,一個是氐族豪酋,本身族群之間,就有巨大的矛盾,只因被劉粲畫的大餅糊住了,才暫時壓了下來。

  當時劉粲和他們說,攻入洛陽之後,可以將部族遷來肥沃富饒的關東,由朝廷授予官爵,替大漢鎮守河南,就此安定下來。

  這無疑極具誘惑力。

  因氣候變化,幾百年來,西邊北邊的諸胡不斷東遷南下,最終目地是占據中原。

  可如今,洛陽城沒攻破,兩個多月以來,數萬大軍吃穿在外,消耗糧草牲畜無數,虧了大本。

  而且晉人的援軍來了,戰局被拖到了危險的境地,一旦戰事不利,姚弋仲和蒲洪都要防備對方互捅刀子。

  此時確實不宜輕動,以不變應萬變。

  「暫時先撤軍罷。」

  劉曜又道。

  劉粲想想也是,他已經無心戀戰,於是揮了揮手。

  「咣咣咣!」

  銅鑼聲炸耳。

  雜胡們如蒙大赦,潮水般的退下。

  當然,後退時又被射翻了數百人。

  「司馬,必是郎君來了!」

  寨中,杜希振奮道。

  「嗯~~」

  張賓深邃的目光望向遠處,捋著鬍鬚道:「暫時莫要輕動,先看郎君如何布置,我等再盡力配合,先拾綴下罷,數日之內,匈奴人應不會來攻了。」

  「諾!」

  有軍卒去傳令。

  正面作戰的諸軍,紛紛退後休息,寨前有生力軍補上。

  又有人出寨去打掃戰場,將甲胃和兵器拾撿回來,還有人手腳不乾淨,往死去雜胡的懷裡掏,連掏幾個,都是空空如也。

  氣的破口大罵,然後才將石灰灑上去。

  大概一個時辰後,待得石灰與血液充分反應了,釋放出大量的熱量將病菌燒死,才會集中掩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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