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天子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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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西諸豪中,以賈疋、麴允、梁肅、梁綜、索綝、麴特與竺恢七人為首。

  賈疋還在世時,被舉為盟主,此人出身於武威賈氏,先後擔任安定太守、雍州刺史、征西大將軍。

  永嘉五年,雖然天子尚未蒙塵,卻也被麴允、梁肅等人推為平西將軍,聯合麴特、新平太守竺恢、扶風太守梁綜,會師反攻長安。

  麴允與索綝是姻親關係。

  梁綜與梁肅是血親兄弟,與梁芬同族,又與麴允、索綝互為姻親。

  而麴允與麴特同出自金城麴氏,又是同僚。

  竺恢則是麴允可信的部下。

  永嘉六年,賈疋死後,由麴允繼任雍州刺史,歷史上,閻鼎入長安後為爭權殺梁綜,被麴允等人逐殺,本時空司馬熾活了下來,閻鼎也沒了去關中的機會,率領五千禁軍護衛乘輿。

  故而總體來說,這六人利益相關,互為姻親,彼此間緊密聯結在一起,很難離間。

  何倫雖然沒什麼突出的才能,卻也事先了解了關西諸豪的根腳,自覺無機可趁。

  事實上他不清楚的是,蕭悅透過裴妃命他不要妄動,首先是想觀察麴允等的動向,以確認是否第二個張方。

  歷史上,長安破後,麴允自盡殉國,就沖這一點,蕭悅對麴允還是存有幾分敬意的,並不願輕易兵弋相向。

  其次,是要看看閻鼎會否如歷史上那樣,殺梁綜或者其中的任一人。

  畢竟閻鼎的野心幾乎寫在了臉上,又掌五千禁軍,手頭也有些部曲,深得天子信重,實力還算強勁。

  一旦護持天子回了洛陽,便如魚得水,未必肯和麴允等人分享權力。

  第三,他也有以關西軍抵擋匈奴的想法。

  關西軍能和劉曜打的有來有回,其實戰鬥力是可以的,他只須以李矩守著滎陽,以廣成苑守住梁縣,即可維持河南的局面。

  ……

  三日後,何倫領著梁綜回到了廣成苑伊水河口。

  當年的泥沙包還在,每一座通體長滿雜草,遠遠觀之,如同一隻只灰綠色的草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梁綜放眼打量,捋須嘆道:「永嘉五年,便是於此處力拒呼晏廷的罷?」

  何倫點頭道:「多虧蕭郎早做籌謀,否則乘輿未必能高枕無憂。」

  梁綜嘆道:「蕭郎之名,吾於關中亦聞之,恨不得睹真容。」

  何倫笑道:「蕭郎在東邊的兗州,總有相見之日,梁將軍,天子在上面的廣成宮,請。」

  「有勞!「

  梁綜拱了拱手。

  何倫自然不會進廣成宮,把梁綜送出陣,就去整備自家兵馬了。

  司馬熾堪堪得知了梁綜前來的消息,又驚又喜,特意把梁芬及荀藩、荀組、傅祇、王澄等人喚了過來。

  其中梁芬與梁綜同出於安定烏縣梁氏。

  雖然不是同枝,卻是同宗同族。

  「陛下,梁將軍至矣!」

  突然外面有宦人喚道。

  眾人齊齊看去,就見一名中年漢子闊步走來,脫去鞋子,解下佩劍,邁入門檻之後,趨步入殿,再拜倒在地:「臣京兆尹梁綜拜見陛下!」

  說著,聲音竟有些哽咽了。

  「梁卿快快請起!」

  司馬熾蹬蹬蹬從階上步下,又手扶住梁綜,動容道:「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朕有梁卿,何愁大事不成?」

  說著,還暗戳戳的瞥了眼荀藩等人。

  老登們臉皮厚的很,權當沒看見。

  「陛下厚恩,臣豈敢當之?」

  梁綜滿臉的感激泣零之色,勉強站了起來。

  「妙,妙哉!」

  司馬熾打量著梁綜,越看越歡喜,這才是武將啊,是朕的武將。

  隨即問道:「為何只卿一人來?」

  梁綜道:「西軍不便入廣成苑,以免招致恐慌,麴使君與眾將暫留洛陽,由臣前來探望陛下。」

  司馬熾又問道:「卿等有多少人馬?」

  梁綜道:「步騎接近五萬!」


  司馬熾頓時眼裡精光大作。

  蕭賊也不過才這麼些人吧?

  我大晉朝,中興有望矣!

  一剎那,他都有了下令麴允等人攻打蕭悅的心思,但好歹理智尚存,這倒不是顧全大局,而是擔心關西軍打不過蕭賊。

  那他的唯一希望就斷了。

  而且也摸不透麴允等人的心思。

  罷了,罷了,回了洛陽再視情形而定。

  於是問道:「朕還要多久才能迴鑾?」

  「這……」

  梁綜為難道:「臣還未進洛陽,不知內里情形,就來拜謁陛下,待臣回去看一看,再來稟報。」

  「卿去罷,明年,最遲明年春,朕要回洛陽!」

  司馬熾揮了揮袖子。

  「臣告退!」

  梁綜眼底微寒,轉身而去。

  這就把我打發走了?

  不說賞賜,好歹給點糧草吧?

  梁綜眼底微寒,轉身而去。

  這就把我打發走了?

  不說賞賜,好歹給點糧草吧?

  半個月後,蕭悅接到了潘滔的快馬加急信報。

  信中詳述了天子決意回洛陽,命麴允等人加緊修繕宮室,力爭明年遷回,而西兵,被擋在了伊水河谷之外,暫時並沒有強行進入之意。

  這讓蕭悅暗鬆了口氣。

  至於麴允等人究竟意欲何為,還要再做觀察。

  不覺中,已是秋播時節,恰巧李頭押送那六千多匈奴騎兵過來了。

  趙固得了命令之後,與何倫分了家當,率部東進浚儀,又與李頭做了交接,李頭接手匈奴俘虜,一路上戰戰兢兢,好歹平安抵達。

  匈奴俘虜,做了一年多的苦役,那桀驁不馴的性子已經被消磨的七七八八了。

  蕭悅記得剛被俘時,很多人敢於與他怒目相視。

  如今,卻是唯唯諾諾。

  「諸君!」

  蕭悅雙手一拍,把注意力吸引過來,便道:「依北俗之規,爾輩既見俘於我,歷歲無贖,自是我之私屬,今唯問一言:肯為我效命、致死力戰乎?」

  「願!」

  「仆願矣!」

  四處都是紛雜的聲音。

  開玩笑,幹了一年的勞役,生不如死,早就想擺脫這樣的日子了。

  蕭悅給劉驍打了個眼色。

  劉驍踏前道:「吾本上黨劉氏,別部匈奴之胄,爾曹之中,品秩門望,多不及吾,今吾上黨劉氏,願輔蕭郎共成大業,汝等毋懷不服之心。

  蕭郎秉心至公,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且襟懷曠遠,不間胡漢,異日若能建功立事,裂土擢爵,亦未為不可也。」

  這話一出,人群中振作了不少。

  別看大晉朝搞九品中正制,有天上人和地上人之分,但匈奴好貴種的威力更大,當年劉淵被迎回去做皇帝,要是在中原,鐵定是個傀儡。

  可人家幾十年沒回家,一回去就是實權皇帝,並蔭庇劉聰。

  劉聰那樣倒行逆施,都沒幾個敢反對的,叫你死,一紙詔令就能把你從萬軍中揪出來,一刀砍了。

  不過離奇的是,再往北的拓跋氏父子相殘,兄弟鬩牆層出不窮,對比之下,匈奴反而是一股清流。

  蕭悅從無猜忌劉驍之意,上黨劉氏最多是尾大不掉,或許劉徽寧下一胎生個男孩還會有些想法,卻不可能取而代之。

  隨即便轉頭道:「桃豹支雄,你倆從中各挑一幢騎兵,河東諸騎與上黨劉氏也從中各挑取一幢,胡仨靳五羊,去挑撿兩幢出來。

  今次對手不強,恰是以打代練的好時機,一俟挑撿完成,即刻兵發臨淄!」

  「諾!」

  眾人精神大振,齊齊拱手。

  說起來,臨淄曾是齊國都城,千年大邑,又沒怎麼遭過兵災,千萬不要投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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