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郗鑒降
「叮！」
胡毋輔之剛走，蕭悅腦海中便是一聲清鳴。
【任務三十七：收伏郗鑒，限時十日，基礎獎勵：統率+1，魅力+1，依任務完成度，列為平、良、優三等，良以上，可獲得自由加點獎勵。】
（發布時間：永嘉八年七月初五）
嗯！
蕭悅暗暗點頭，十天就收伏，看似時間緊，卻也從側面說明，郗鑒不難收伏。
於是坐等胡毋輔之的消息。
鄒山位於魯郡，地處於泗水流域要道，北接兗州、南連徐州，是自河北進入江淮的咽喉之一。
其山勢險峻，既能憑險固守，也可作為預警與阻滯北方騎兵的屏障。
又以高秀獨出，積石相臨，殆無土壤，石間多孔穴，洞達相通著稱，此景美則美矣，卻是土地貧瘠。
自永嘉五年以來，郗鑒率族人與鄉鄰千餘戶避入鄒山，據險自保，以抵禦王彌、趙固、王桑乃至於石勒的進攻。
三年間，部眾由千餘戶增至數萬。
並於去年，琅玡王承制授郗鑒龍驤將軍、兗州刺史，鎮鄒山，即便百姓饑饉至掘野鼠為食，仍無叛者。
這日，秋高氣爽，郗鑒正在田間地頭視察秋播的準備，身後跟著侄子郗邁與外甥周翼。
再貧瘠的土地，多少也能種出些糧食，飢一頓飽一頓，勉強活命。
「伯父，近來北邊有傳言，朝廷任的兗州刺史蕭悅已經進駐了奉高，徐龕舉城獻降，伯父該如何是好？」
郗邁忍不住問道。
是的，郗鑒的兗州刺史，是琅玡王所授，而蕭悅的兗州刺史，是朝廷授予，天子用了璽印，相對而言，郗鑒受的是僭命。
周翼卻是嘿的一笑：「這有什麼，劉演也被劉越石授了兗州刺史，眼下坐鎮廩丘，連承制都沒有，比之舅舅更有不如呢。」
「胡說什麼？「
郗鑒回頭呵斥了句，實則心裡也煩憂。
兗州刺史他還是很看重的，即便只是虛名，也是一方方伯，今後別人以敘述的語氣稱呼他，要稱一聲郗兗州。
想他郗道徽養望多年，為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但蕭悅是繞不過去的坎。
說到底，還是戰略誤判了。
他本以為，蕭悅會趁熱打鐵，北上爭河北，將石勒之輩趕盡殺絕，誰料居然東進，真來兗州赴任。
這就將他置於極為尷尬的境地。
不過周翼理糙話不粗，如果說他這兗州刺史不合規，劉演更是如個笑話般，劉越石連承制都不曾有，憑何任命兗州刺史？
他打算先看看劉演怎麼做，倘若痛快的自去尊位，那他去兗州刺史號，也不算丟人。
如郗鑒這類的名士，極好面子，又不象胡毋輔之那樣，能放得下，致使他的性格頗為擰巴。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對未知的不安。
倘若蕭悅發兵來攻，該當如何？
投降更丟人，打又不打過。
「郎主，郎主！」
這時，一名家中老僕氣喘吁吁的跑來。
「何事慌張？」
郗鑒不快道。
那老僕道：「胡毋輔之來訪，指名要見郎主！」
「哦？」
郗鑒心裡格登一下，沒想到這麼快就登門了。
「走！」
隨即揮了揮手，快步離去。
鄒山土地貧瘠，事事從簡，胡毋輔之本被安置在一間簡陋的院落中，但他坐不住，出了院門，眺望左近的山勢田地，微微拈著稀疏的鬍鬚。
他本非碌碌之才，只是清醒的時候少，糊塗的時候多。
這兩年來，蕭悅除了家中諸女，也拿了馬寶給他服用，馬寶本就有解惡瘡腫毒之效，他堅持每三兩日服用一小撮之後，感覺肝臟的疼痛漸漸緩解了。
有時候好幾天都不疼，身體上也有了種清爽感，這讓他對蕭悅大為感激，但同時，飲酒的頻次又增加了。
不過總歸是心虛理虧，人家為你的身體著想，為你尋來價值千金的解酒聖藥，你卻是越喝越猛啊。
他不敢讓蕭悅知曉，經常在家關起門來，與子謙之偷偷喝悶酒。
而今次，為了不誤蕭悅的事，愣是從出門起，就沒沾過一滴酒。
此時神志清明，遠眺過去，不禁暗暗搖頭。
鄒山確實不適合屯田，依其地勢，應當道築壘，屯一兵衛，可郗鑒不是逃難而來的麼？
想到這，心裡有了計較。
「胡毋公，郎主至矣！」
突然身後的郗氏僕役喚道。
胡毋輔之回頭一看，一名鬚髮半白的中年人邁步走來，衣袍打著補丁，面有菜色，顯然日子過的緊緊巴巴。
想當初，他與洛陽士庶逃往廣成苑時，也沒苦成這樣。
「哈哈，來者可是道徽？」
胡毋輔之遙遙拱手，笑道。
「彥國來我這鄒山是為何事？」
郗鑒拱手回禮，直言問道。
胡毋輔之笑道：「道徽保境安民，功莫大焉，不過仆觀道徽治下之民，不得飽食，困苦不堪，豈非道徽本意焉？
今河南粗安，蕭郎已親赴泰山，收得徐龕數萬兵馬，以羊氏羊穆為泰山太守，不再有北方胡騎南下之憂，道徽可曾想過遷往別處？」
郗鑒暗道聲來了，他就知道，胡毋輔之作為蕭悅的使者，必是先禮後兵，倘若談不攏，下一刻，大軍就會殺來。
「不知彥國可有教我？」
郗鑒問道。
胡毋輔之神色有了一剎那的複雜難明，直直看向郗鑒，許久，才幽幽道：「兗州幕府別駕從事虛席以待。」
「什麼？」
郗鑒心頭轟的一聲！
他是萬萬沒料到，蕭悅竟然會征他為別駕。
郗鑒是東漢御史大夫郗慮玄孫，上百年來，族中再未出顯宦人物，靠著他致力養望，才漸漸有了名聲，但是蕭悅的氣魄胸襟仍是大出他所料。
難怪胡毋輔之會盯著自己看了半晌。
論起名望，高平郗氏遠不及胡毋氏，可這別駕卻落到了自己手上。
所謂人比人，氣死人，郗鑒不由心情爽利。
同時他也明白，蕭悅這是給足了面子，畢竟他曾僭受琅玡王承制任命的兗州刺史，給個從事中郎或者諸曹那叫打發，只有別駕才堪堪合適。
郗鑒拱手道：「仆何德何能，竟得蕭郎如此看重？」
「哈哈，我也不知啊，幕府中，治中、司馬、大農等要職皆已有任，唯留別駕以待道徽，想必道徽必有蕭看重之處。」
胡毋輔之哈哈一笑，笑聲中頗有幾分酸意。
「既如此，待我交待下，便往奉高拜會蕭郎！」
郗鑒深吸了口氣道。
「不必！」
胡毋輔之擺擺手道：「蕭郎說，他會親自來一趟鄒山，待我去信一封，道徽候著便是，這幾日，也要叨撓道徽了。」
「哦？」
郗鑒不解道：「蕭郎初定奉高，庶務纏身，還來鄒山作甚？」
胡毋輔之擺擺手道：「蕭郎行事，雷厲風行，與我等慢悠悠作派截然不同，道徽日後便清楚，不過蕭郎賞罰分明，並不吝嗇金帛財貨，是以麾下亦無怨言。
來，我先寫封信回去！」
說著，身邊有僕役搬來矮几，又有人奉上紙筆。
胡毋輔之當場書寫，寫過之後，吹了吹，彈了彈，頗為滿意自己的文采，然後將信封好，刷上火漆，著人送走。
一晃，數日過去。
這日，鄒山北面突然蹄聲大作，隊隊騎兵蜂湧而至。
……
胡毋輔之剛走，蕭悅腦海中便是一聲清鳴。
【任務三十七：收伏郗鑒，限時十日，基礎獎勵：統率+1，魅力+1，依任務完成度，列為平、良、優三等，良以上，可獲得自由加點獎勵。】
（發布時間：永嘉八年七月初五）
嗯！
蕭悅暗暗點頭，十天就收伏，看似時間緊，卻也從側面說明，郗鑒不難收伏。
於是坐等胡毋輔之的消息。
鄒山位於魯郡，地處於泗水流域要道，北接兗州、南連徐州，是自河北進入江淮的咽喉之一。
其山勢險峻，既能憑險固守，也可作為預警與阻滯北方騎兵的屏障。
又以高秀獨出，積石相臨，殆無土壤，石間多孔穴，洞達相通著稱，此景美則美矣，卻是土地貧瘠。
自永嘉五年以來，郗鑒率族人與鄉鄰千餘戶避入鄒山，據險自保，以抵禦王彌、趙固、王桑乃至於石勒的進攻。
三年間，部眾由千餘戶增至數萬。
並於去年，琅玡王承制授郗鑒龍驤將軍、兗州刺史，鎮鄒山，即便百姓饑饉至掘野鼠為食，仍無叛者。
這日，秋高氣爽，郗鑒正在田間地頭視察秋播的準備，身後跟著侄子郗邁與外甥周翼。
再貧瘠的土地，多少也能種出些糧食，飢一頓飽一頓，勉強活命。
「伯父，近來北邊有傳言，朝廷任的兗州刺史蕭悅已經進駐了奉高，徐龕舉城獻降，伯父該如何是好？」
郗邁忍不住問道。
是的，郗鑒的兗州刺史，是琅玡王所授，而蕭悅的兗州刺史，是朝廷授予，天子用了璽印，相對而言，郗鑒受的是僭命。
周翼卻是嘿的一笑：「這有什麼，劉演也被劉越石授了兗州刺史，眼下坐鎮廩丘，連承制都沒有，比之舅舅更有不如呢。」
「胡說什麼？「
郗鑒回頭呵斥了句，實則心裡也煩憂。
兗州刺史他還是很看重的，即便只是虛名，也是一方方伯，今後別人以敘述的語氣稱呼他，要稱一聲郗兗州。
想他郗道徽養望多年，為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但蕭悅是繞不過去的坎。
說到底，還是戰略誤判了。
他本以為，蕭悅會趁熱打鐵，北上爭河北，將石勒之輩趕盡殺絕，誰料居然東進，真來兗州赴任。
這就將他置於極為尷尬的境地。
不過周翼理糙話不粗，如果說他這兗州刺史不合規，劉演更是如個笑話般，劉越石連承制都不曾有，憑何任命兗州刺史？
他打算先看看劉演怎麼做，倘若痛快的自去尊位，那他去兗州刺史號，也不算丟人。
如郗鑒這類的名士，極好面子，又不象胡毋輔之那樣，能放得下，致使他的性格頗為擰巴。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對未知的不安。
倘若蕭悅發兵來攻，該當如何？
投降更丟人，打又不打過。
「郎主，郎主！」
這時，一名家中老僕氣喘吁吁的跑來。
「何事慌張？」
郗鑒不快道。
那老僕道：「胡毋輔之來訪，指名要見郎主！」
「哦？」
郗鑒心裡格登一下，沒想到這麼快就登門了。
「走！」
隨即揮了揮手，快步離去。
鄒山土地貧瘠，事事從簡，胡毋輔之本被安置在一間簡陋的院落中，但他坐不住，出了院門，眺望左近的山勢田地，微微拈著稀疏的鬍鬚。
他本非碌碌之才，只是清醒的時候少，糊塗的時候多。
這兩年來，蕭悅除了家中諸女，也拿了馬寶給他服用，馬寶本就有解惡瘡腫毒之效，他堅持每三兩日服用一小撮之後，感覺肝臟的疼痛漸漸緩解了。
有時候好幾天都不疼，身體上也有了種清爽感，這讓他對蕭悅大為感激，但同時，飲酒的頻次又增加了。
不過總歸是心虛理虧，人家為你的身體著想，為你尋來價值千金的解酒聖藥，你卻是越喝越猛啊。
他不敢讓蕭悅知曉，經常在家關起門來，與子謙之偷偷喝悶酒。
而今次，為了不誤蕭悅的事，愣是從出門起，就沒沾過一滴酒。
此時神志清明，遠眺過去，不禁暗暗搖頭。
鄒山確實不適合屯田，依其地勢，應當道築壘，屯一兵衛，可郗鑒不是逃難而來的麼？
想到這，心裡有了計較。
「胡毋公，郎主至矣！」
突然身後的郗氏僕役喚道。
胡毋輔之回頭一看，一名鬚髮半白的中年人邁步走來，衣袍打著補丁，面有菜色，顯然日子過的緊緊巴巴。
想當初，他與洛陽士庶逃往廣成苑時，也沒苦成這樣。
「哈哈，來者可是道徽？」
胡毋輔之遙遙拱手，笑道。
「彥國來我這鄒山是為何事？」
郗鑒拱手回禮，直言問道。
胡毋輔之笑道：「道徽保境安民，功莫大焉，不過仆觀道徽治下之民，不得飽食，困苦不堪，豈非道徽本意焉？
今河南粗安，蕭郎已親赴泰山，收得徐龕數萬兵馬，以羊氏羊穆為泰山太守，不再有北方胡騎南下之憂，道徽可曾想過遷往別處？」
郗鑒暗道聲來了，他就知道，胡毋輔之作為蕭悅的使者，必是先禮後兵，倘若談不攏，下一刻，大軍就會殺來。
「不知彥國可有教我？」
郗鑒問道。
胡毋輔之神色有了一剎那的複雜難明，直直看向郗鑒，許久，才幽幽道：「兗州幕府別駕從事虛席以待。」
「什麼？」
郗鑒心頭轟的一聲！
他是萬萬沒料到，蕭悅竟然會征他為別駕。
郗鑒是東漢御史大夫郗慮玄孫，上百年來，族中再未出顯宦人物，靠著他致力養望，才漸漸有了名聲，但是蕭悅的氣魄胸襟仍是大出他所料。
難怪胡毋輔之會盯著自己看了半晌。
論起名望，高平郗氏遠不及胡毋氏，可這別駕卻落到了自己手上。
所謂人比人，氣死人，郗鑒不由心情爽利。
同時他也明白，蕭悅這是給足了面子，畢竟他曾僭受琅玡王承制任命的兗州刺史，給個從事中郎或者諸曹那叫打發，只有別駕才堪堪合適。
郗鑒拱手道：「仆何德何能，竟得蕭郎如此看重？」
「哈哈，我也不知啊，幕府中，治中、司馬、大農等要職皆已有任，唯留別駕以待道徽，想必道徽必有蕭看重之處。」
胡毋輔之哈哈一笑，笑聲中頗有幾分酸意。
「既如此，待我交待下，便往奉高拜會蕭郎！」
郗鑒深吸了口氣道。
「不必！」
胡毋輔之擺擺手道：「蕭郎說，他會親自來一趟鄒山，待我去信一封，道徽候著便是，這幾日，也要叨撓道徽了。」
「哦？」
郗鑒不解道：「蕭郎初定奉高，庶務纏身，還來鄒山作甚？」
胡毋輔之擺擺手道：「蕭郎行事，雷厲風行，與我等慢悠悠作派截然不同，道徽日後便清楚，不過蕭郎賞罰分明，並不吝嗇金帛財貨，是以麾下亦無怨言。
來，我先寫封信回去！」
說著，身邊有僕役搬來矮几，又有人奉上紙筆。
胡毋輔之當場書寫，寫過之後，吹了吹，彈了彈，頗為滿意自己的文采，然後將信封好，刷上火漆，著人送走。
一晃，數日過去。
這日，鄒山北面突然蹄聲大作，隊隊騎兵蜂湧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