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泰山太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歷史上,徐龕反覆橫跳,屢次叛變,固然首次叛晉,有東晉處置不公的因素,但是就當時的情形而言,並沒有太過於出格。

  畢竟劉遐以勇猛著名,河北人把他比作關張,這評價已經相當了不得了。

  在當時,關張幾乎是無敵的代名詞,而後世推崇的呂布,反而沒有那樣的名氣。

  況且劉遐還是時任冀州刺史紹緒的女婿,而徐龕有什麼?

  啥都沒!

  蕭悅不是認可這種不公平,實是這樣的不公太多,即便不論士族專權的兩晉,在後世的明清,乃至於再往後的時期,不公都屢見不鮮。

  如今僅僅因為分果實不公就投敵叛變,換了任一掌權者,都會殺之而後快,蕭悅能留著徐龕,默許其當一富家翁,已經是相當仁慈了。

  他打算在儀浚修繕的七七八八之後,就讓徐龕去浚儀居住,了此餘生。

  徐龕也滿意的很,忙道:「郎君於仆有大恩,仆無以為報,願意獻出一半家財與姬妾,以壯軍資。」

  「仆等也願獻半數家財與姬妾!」

  於藥眾將回過神來,紛紛拱手。

  他們也明白匹夫無罪,懷壁其罪,蕭悅固然金口玉言,講了不要他們的財貨美人,就不可能要。

  可手底下一群人說不準啊,士人的貪婪模樣不是沒見過。

  真要是有哪個眼紅他們的財貨,暗中使絆子,就動輒有殞命之憂。

  「哦?」

  蕭悅一怔。

  又瞥了眼左右諸人。

  有些人眼裡的精芒還未散去,也有些人掩飾的很好,但是,他前世是醫生,洞察入微,觀察病人的細微異常是基本功,哪裡看不出來。

  不由暗感不悅。

  不過把話說回來,這年頭士人的貪婪遠非後人所能想像,世後貪瀆,尚是枉法,而兩晉的士人貪瀆,那不叫貪瀆,叫天經地義。

  荀畯捨不得區區夏收,結果把全家都搭了進去,並非個別現象。

  要想扭轉風氣,沒有幾十年的持之以恆,根本不可能做到。

  暫時蕭悅也不願過多理會,擺擺手道:「難道我還能食言不成,你知你等擔心,實是毫無必要,我這幕府,卻不同那幽州王彭祖的幕府。

  不過你等既有這番心意,就獻上些美人過來,諸公舟車勞苦,身邊也要有人服侍才是。」

  「是仆等唐突了,回頭就下去準備!」

  徐龕連忙施了一禮。

  剩下的事,無非是安民,清查府庫簿冊,自有人去辦理。

  當晚將置辦酒宴,徐龕等人也陸續退出。

  於藥便是道:「將軍,仆能看出郎君是真心,不會索要我等家財,可是他底下,人心難測啊,我等又是降將身份,怕是稍有差池,便是破家滅門之禍。」

  「今後不要叫我將軍了。」

  徐龕擺了擺手,便道:「照你這麼說,是無論如何也要舍些財貨出去方能安心了?」

  「正是!」

  於藥點頭。

  徐龕為難道:「可是蕭郎已經言明了不要,強要送去,多半會適得其反。」

  「仆倒有個主意!」

  陸寵從旁道:「正是中郎用過的那一招,家中遣些女子出來,再給些妝奩,豈不是名正言順?」

  「哈,我差點忘了!」

  徐龕哈的一笑:「就這麼定了,咱們先各自回家,牽些女子出來,今晚置宴,使其歌舞陪酒,待各人牽回家之後,明日將妝奩奉上,料蕭郎亦無話可說。」

  「好!」

  眾人紛紛散去。

  屠虎在遠處盯著,回去匯報了蕭悅,蕭悅也沒說什麼,只是暗暗搖頭。

  顯然,徐龕是被嚇著了,既然非要舍財方能心安,那就隨得他去,畢竟財貨誰能不喜,

  麾下發筆小財也好。

  奉高位於泰山東麓,政治定位是祭城,適合屯墾的只有汶水河谷的一小塊,很難再墾荒了。

  況且在奉高最多只能留到年底,待越府過來,諸事粗安,要迅速南下青州,然後北上河北,壓服上黨劉氏,平定石勒、王彌。


  他的任務還有一年半,時間還是很緊的。

  根本沒時間放縱麾下在奉高置莊園撈錢,所以有了徐龕的進奉也不錯。

  當晚,於府牙大殿舉辦宴席,除了值守的將領,所有有資格出席的都來了。

  徐龕諸將也準備好了歌舞姬,精心打扮過,載歌載舞。

  不過劉微寧坐蕭悅身邊,身為上黨劉氏嫡女,又是個野性子,氣場很足,徐龕沒敢安排女子服侍蕭悅。

  而且他們手中的所有女子,都破了身,不敢向蕭悅進奉殘花敗柳,城中殘留的鄉老,家中女子幾乎被霍霍了個乾淨,拿不出來。

  因蕭悅身邊只有劉徽寧一人,故而眾人身邊,只有一名女子陪酒。

  「看來是妾礙事了。」

  劉徽寧留意到,眼波一轉,輕聲道。

  「呵~~」

  蕭悅呵的一笑:「這與娘子有何關係,興許徐龕還感激娘子呢,能讓他少出點血。」

  「噗嗤!」

  劉徽寧輕笑了聲。

  席中的氣氛還是不錯的,一直到深夜,酒宴才散去,僚屬們喝的醉熏熏,在美人的攙扶下,各自離開。

  一晃,三日過去了。

  這時,泰山羊氏的羊穆,諸葛氏的諸葛衡與鮑氏的鮑彥前來拜見。

  羊穆曾被蕭悅表為泰山太守,但徐龕占據奉高,致使他這個太守有名無實。

  此時便帶著愧色道:「虧得郎君前來,否則仆這泰山太守不知何時才能進奉高城啊。」

  蕭悅明白羊穆的意思,生怕不算數了,故而以言語試探。

  其實蕭悅真有另行委任泰山太守之意,畢竟當時便宜從事,需要以當地士族占住名份,獲取支持。

  但如今,隨著他的兵勢大盛,已然不需要了。

  可是泰山羊氏到底對他的幫助極大,用現代話來說,是入了股的,羊獻容是他蕭氏戰車的小股東。

  反悔的話,不僅會令世家大族警惕,羊獻容那裡也交待不過去。

  罷了,罷了,先統一天下,建立無上權威,一邊約束著,一邊慢慢梳理。

  如今這世道,讓蕭悅想度田都做不到。

  蓋因處處荒蕪。

  即便是他開發最深的舞陽縣,連同府兵、屯田與司馬修褘的田,也不過數萬頃,而舞陽縣拋荒的良田,足有十餘萬頃。

  眼下最需要的是,是收攏流散,屯田開荒。

  換言之,他與士族在土地上的矛盾沒有那樣大,說來還要感謝王彌、石勒、劉曜等人把河南大地翻過來覆過去的犁。

  蕭悅笑道:「羊公來的正好,最遲明年初,我將兵發臨淄,將曹嶷滅去,還望羊公早日開牙治事,我也能專事軍務。」

  「哦?」

  羊穆大喜。

  得了蕭悅的准信,如同吃了顆定心丸。

  他本是旁枝庶出,主脈死的死,跑的跑,留庶脈駐守老家,實則是被放棄了,可如今,有了翻身的機會。

  將來未必不能與主脈置換,他為主脈,流落江東的羊曼反而成了旁枝庶出。

  若非蕭悅在場,他都要哈哈大笑兩聲,這並非他涵養不足,實是旁枝庶出翻身為主家的機會太過於難得。

  幾百年都未必能遇上一次,今次,卻在他手裡有了實現的可能。

  好容易收斂下激盪的心緒,羊穆起身,鄭重施禮:「即是蕭郎所命,仆何敢不從,今日便回家,拾掇準備,早日前來,為蕭郎打理奉高。」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