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其實真的和野狗一樣多
許樂不知道是自己對不準，還是這小手機有點大病。
它該精確的時候跟你省略，不該精確的時候認真得一比。
這麼緊張的時候掃腿幹嘛。
『雖然林總的腿確實很……不過，話說又回來了，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不該啊。』
許樂甩了甩頭，不再想黑絲的事，畢竟黑絲什麼時候再看也不遲，但......
大恐怖的陰影遮住了頭頂的日光燈管，許樂一抬頭，就看到林薇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林薇那仍有些濕漉漉的長髮搭在肩上，在肩膀處暈染出一片淡淡的水漬，而在水漬之下，則是一根若隱若現的黑色吊帶。
許樂翻了個白眼，控制著自己的目光重新看向林薇的臉。
「有事嗎？林總？」正人君子許樂和沒事人一樣開口問道。
「沒什麼事，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麼？」林薇後退了一步，用手中還帶著清潔劑泡泡的抹布指了指許樂手中的小手機。
在許樂盯著那『黑』字沉思時，她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或者準確的說，林薇的注意力就沒離開過這邊。
她似乎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許樂就會變成一張辭呈從樓上飄下去。
畢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她真的很不想失去許樂這位最後的老員工。
「沒看什麼，我新手機黑屏了，估計是沒電了吧。」說著，許樂把自己的滑蓋小手機展示給林薇看。
看著許樂手中那造型復古，年紀估計比自己還要大上兩歲的手機，林薇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便轉身拿著抹布繼續擦桌子去了。
等林薇走遠後，許樂鬆了口氣，然後又舉起小手機開始偷偷掃描公司。
可無論他怎麼掃，結果都是正常的。
其中偶爾兩次掃到林薇，這破手機給出的答案也還是黑絲。
『所以，公司沒有問題？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許樂看著正往公司外搬紙箱的林薇，感到一陣悲哀。
太倒霉了。
大概是黑絲實在礙事的緣故，林薇這時已經換了一套紅色的運動服。
運動服看起來有些舊舊的，胳膊肘和後背的位置都起了毛球，背後的圖案也被洗得所剩無幾，一看就是穿了許多年的樣子。
那股陳舊感，多少與林薇這位身家千百來萬的老闆有些不符。
而也就是在這時，許樂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並不了解這位漂亮的老闆。
從入職開始算一直到昨天，自己和林薇說的話也沒有今天一天來的多。
而林薇今天那副表情，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印象中，他這位女老闆，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不過想想這也挺正常的，畢竟上班就是上班，又不是相親，知道那麼多幹嘛。
能記清超過個位數的同事名字，就已經算熱愛公司了。
但……一想到自己未來一段時間即將迎來的雙重人生，許樂就有些頭疼。
他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該趁著這個機會，和林薇套下近乎。
這樣的話，等公司重新招夠了人，自己是辭職還是請假都能方便一點。
可問題是該怎麼套近乎？
《如何與年輕富婆為友誼乾杯》這種課外讀物並不在許樂的閱讀清單上，也不在他的知識範疇里。
正當許樂冥思苦想該怎麼挑起話題時，林薇又和鬼一樣靠了過來。
這次她沒有離得太近，而是站在了許樂身前大概一米左右的位置，她拿起拖把，用拖把杆的頭輕輕點了一下許樂的肩膀。
就像女王在為騎士授勳。
「許樂，我……我想求你件事，但在說之前，你能不能先答應我，你聽我說完後，別急，也別跑。」
許樂正愁瞌睡找不到枕頭，這時林薇有事求他，正好是順了他的心意。
許樂，「好啊，林總你說吧，我不跑。」
見許樂答應的乾脆，林薇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又下了一遍決心。
「我剛想起來還有份工作沒有收尾，你……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加會班。」
許樂，「……」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公司，又看了眼窗外已經墜入夜幕的城市，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公司沒人其實還是有道理的。
沉默良久，許樂嘆了口氣，「行吧，但記得算三倍工資。」
林薇，「那你跟我來。」
——k-008在停車場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分割線——
太陽落山。
對面的晨鼎科技園a棟燈火通明，但b棟卻只有許樂他們所在的五樓亮著燈。
許樂坐在會議室的長桌邊，整理著面前的檔案箱。
公司運維已經跑路，伺服器沒網的問題林薇和許樂又都搞不來，所以他們只能古法辦公。
也幸虧前台小妹八代目還算盡責，即便昨天就在密謀集體離職，她也沒有偷懶，而是仍老老實實的把文件都列印了出來。
工作並不困難，許樂要做的就是根據林薇的指示，將一份又一份報告從箱子裡面篩選出來。
並在特定的條目上做好標記，然後再放到林薇面前而已。
這一年來，他一直都在做類似的工作，只不過平時都是在自己的工位上和電腦上完成，與林薇的交流也僅限內網工作上的，『1』，『收到』，『辛苦了』，如是而已。
像今晚這樣，坐在桌子的兩頭，面對面交接，許樂還是第一次。
可即便如此，許樂也沒搞清，林薇到底想要讓他幹什麼。
因為林薇沒告訴他，而是仍和往常一樣，直接下達一些毫不相干，但又準確的命令。
像此時許樂的左手邊，剛剛整理完的，就是一份關於嵐山市西城地鐵站的維修記錄。
看印戳是從嵐山市理事會那邊搞來的真東西。
但他的右手邊，卻是一份西城地鐵站附近小吃街的調查報告。
這報告是住在那附近的前台小妹八代目，上個禮拜拿著公款品出來的。
格式極其不專業，內容充滿了主觀臆測。
像是她對那家麻醬麻辣燙的批評，許樂就很不認同。
他真覺得麻醬酸甜口的麻辣燙真的挺好吃的。
八代目果然很沒有品味。
許樂一邊整理著手頭的文件，一邊想著麻辣燙，公司，以及潔哥裂開的腹肌。
『明天正好是周六，不用上班，潔哥的窩點準備工作估計也能搞完。
『雖然公司里什麼怪東西都沒掃描出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是這小手機壞了呢？』
『明天去找潔哥的時候，得好好諮詢一下，順便再問他有沒有什麼趁手的裝備。』
『總不能遇事不決，召喚大運重卡吧，k-008它下手沒輕沒重的。』
小手機雖然作為空調和k-008召喚器很行，但在其本職工作，掃描並記錄美好生活方面，卻並不怎麼靠譜。
「林總，我這邊弄好了。」
胡思亂想並不耽誤許樂的工作，在將最後一枚便簽紙貼好後，許樂伸了個懶腰。
「嗯，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你先回家吧。對了，記得打卡，打車回家的話，記得要好發票，明天找我報銷。」
林薇頭也不抬的答道。
此時她身邊還有兩個大箱子，裡面裝著滿滿登登的文件，但具體是什麼許樂並不知曉。
那些不是他應該插手的部分。
但看著仍然和文件作戰的林薇，許樂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來到茶水間燒了壺開水。
他還沒忘了套近乎的事。
雖然工作上沒辦法更進一步，但在生活上還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這法子有沒有用。
十分鐘後，許樂拿著杯子和一壺咖啡返回了會議室。
在將其放在會議桌上一個離林薇不遠不近、且不影響工作的位置後，許樂輕聲說道。
「林總，我先回去了。」
「嗯。」
按理來講，在這簡短的對話結束後，許樂這一驚一乍的一天便會到此為止。
只可惜，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會議室時，他的餘光忽然瞥到了某個多出來的異物。
許樂看到，那被自己整理完後，本已經空空如也的檔案箱底部，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模樣相當陳舊，邊緣有著被火燒過的痕跡。
而在文件袋的左上角則有著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漬，這些污漬以左上角為起點向下蔓延，蓋住了文件袋封皮上大半手寫的字跡。
餘下那些沒蓋住的，也因為過於潦草而難以辨認。
「林總，那是什麼？你放的？」許樂下意識的問道。
「嗯，我放什麼了？」不明所以的林薇起身，順著許樂手指看向檔案箱的方向。
只是當二人的視線在檔案箱底部匯聚時，那個燒焦的文件袋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洞。
或者準確點來說，是一個沒有井蓋的水井。
黑色的井口開始擴大，並向他的腳下蔓延。
與此同時，許樂兜里的小手機忽然瘋了一樣震顫起來。
伴隨著震顫而來的，還有一道刺耳混亂的尖嘯。
是k-008的聲音。
「小心！」
許樂下意識的轉頭，看到k-008正在會議室的窗外。
它那兩盞大燈正緊緊的壓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原來，大運真的能上牆啊。』
在掉入井口的一瞬間，許樂沒由來的想到。
它該精確的時候跟你省略，不該精確的時候認真得一比。
這麼緊張的時候掃腿幹嘛。
『雖然林總的腿確實很……不過，話說又回來了，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不該啊。』
許樂甩了甩頭，不再想黑絲的事，畢竟黑絲什麼時候再看也不遲，但......
大恐怖的陰影遮住了頭頂的日光燈管，許樂一抬頭，就看到林薇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林薇那仍有些濕漉漉的長髮搭在肩上，在肩膀處暈染出一片淡淡的水漬，而在水漬之下，則是一根若隱若現的黑色吊帶。
許樂翻了個白眼，控制著自己的目光重新看向林薇的臉。
「有事嗎？林總？」正人君子許樂和沒事人一樣開口問道。
「沒什麼事，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麼？」林薇後退了一步，用手中還帶著清潔劑泡泡的抹布指了指許樂手中的小手機。
在許樂盯著那『黑』字沉思時，她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或者準確的說，林薇的注意力就沒離開過這邊。
她似乎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許樂就會變成一張辭呈從樓上飄下去。
畢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她真的很不想失去許樂這位最後的老員工。
「沒看什麼，我新手機黑屏了，估計是沒電了吧。」說著，許樂把自己的滑蓋小手機展示給林薇看。
看著許樂手中那造型復古，年紀估計比自己還要大上兩歲的手機，林薇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便轉身拿著抹布繼續擦桌子去了。
等林薇走遠後，許樂鬆了口氣，然後又舉起小手機開始偷偷掃描公司。
可無論他怎麼掃，結果都是正常的。
其中偶爾兩次掃到林薇，這破手機給出的答案也還是黑絲。
『所以，公司沒有問題？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許樂看著正往公司外搬紙箱的林薇，感到一陣悲哀。
太倒霉了。
大概是黑絲實在礙事的緣故，林薇這時已經換了一套紅色的運動服。
運動服看起來有些舊舊的，胳膊肘和後背的位置都起了毛球，背後的圖案也被洗得所剩無幾，一看就是穿了許多年的樣子。
那股陳舊感，多少與林薇這位身家千百來萬的老闆有些不符。
而也就是在這時，許樂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並不了解這位漂亮的老闆。
從入職開始算一直到昨天，自己和林薇說的話也沒有今天一天來的多。
而林薇今天那副表情，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印象中，他這位女老闆，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不過想想這也挺正常的，畢竟上班就是上班，又不是相親，知道那麼多幹嘛。
能記清超過個位數的同事名字，就已經算熱愛公司了。
但……一想到自己未來一段時間即將迎來的雙重人生，許樂就有些頭疼。
他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該趁著這個機會，和林薇套下近乎。
這樣的話，等公司重新招夠了人，自己是辭職還是請假都能方便一點。
可問題是該怎麼套近乎？
《如何與年輕富婆為友誼乾杯》這種課外讀物並不在許樂的閱讀清單上，也不在他的知識範疇里。
正當許樂冥思苦想該怎麼挑起話題時，林薇又和鬼一樣靠了過來。
這次她沒有離得太近，而是站在了許樂身前大概一米左右的位置，她拿起拖把，用拖把杆的頭輕輕點了一下許樂的肩膀。
就像女王在為騎士授勳。
「許樂，我……我想求你件事，但在說之前，你能不能先答應我，你聽我說完後，別急，也別跑。」
許樂正愁瞌睡找不到枕頭，這時林薇有事求他，正好是順了他的心意。
許樂，「好啊，林總你說吧，我不跑。」
見許樂答應的乾脆，林薇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又下了一遍決心。
「我剛想起來還有份工作沒有收尾，你……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加會班。」
許樂，「……」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公司，又看了眼窗外已經墜入夜幕的城市，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公司沒人其實還是有道理的。
沉默良久，許樂嘆了口氣，「行吧，但記得算三倍工資。」
林薇，「那你跟我來。」
——k-008在停車場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分割線——
太陽落山。
對面的晨鼎科技園a棟燈火通明，但b棟卻只有許樂他們所在的五樓亮著燈。
許樂坐在會議室的長桌邊，整理著面前的檔案箱。
公司運維已經跑路，伺服器沒網的問題林薇和許樂又都搞不來，所以他們只能古法辦公。
也幸虧前台小妹八代目還算盡責，即便昨天就在密謀集體離職，她也沒有偷懶，而是仍老老實實的把文件都列印了出來。
工作並不困難，許樂要做的就是根據林薇的指示，將一份又一份報告從箱子裡面篩選出來。
並在特定的條目上做好標記，然後再放到林薇面前而已。
這一年來，他一直都在做類似的工作，只不過平時都是在自己的工位上和電腦上完成，與林薇的交流也僅限內網工作上的，『1』，『收到』，『辛苦了』，如是而已。
像今晚這樣，坐在桌子的兩頭，面對面交接，許樂還是第一次。
可即便如此，許樂也沒搞清，林薇到底想要讓他幹什麼。
因為林薇沒告訴他，而是仍和往常一樣，直接下達一些毫不相干，但又準確的命令。
像此時許樂的左手邊，剛剛整理完的，就是一份關於嵐山市西城地鐵站的維修記錄。
看印戳是從嵐山市理事會那邊搞來的真東西。
但他的右手邊，卻是一份西城地鐵站附近小吃街的調查報告。
這報告是住在那附近的前台小妹八代目，上個禮拜拿著公款品出來的。
格式極其不專業，內容充滿了主觀臆測。
像是她對那家麻醬麻辣燙的批評，許樂就很不認同。
他真覺得麻醬酸甜口的麻辣燙真的挺好吃的。
八代目果然很沒有品味。
許樂一邊整理著手頭的文件，一邊想著麻辣燙，公司，以及潔哥裂開的腹肌。
『明天正好是周六，不用上班，潔哥的窩點準備工作估計也能搞完。
『雖然公司里什麼怪東西都沒掃描出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是這小手機壞了呢？』
『明天去找潔哥的時候，得好好諮詢一下，順便再問他有沒有什麼趁手的裝備。』
『總不能遇事不決，召喚大運重卡吧，k-008它下手沒輕沒重的。』
小手機雖然作為空調和k-008召喚器很行，但在其本職工作，掃描並記錄美好生活方面，卻並不怎麼靠譜。
「林總，我這邊弄好了。」
胡思亂想並不耽誤許樂的工作，在將最後一枚便簽紙貼好後，許樂伸了個懶腰。
「嗯，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你先回家吧。對了，記得打卡，打車回家的話，記得要好發票，明天找我報銷。」
林薇頭也不抬的答道。
此時她身邊還有兩個大箱子，裡面裝著滿滿登登的文件，但具體是什麼許樂並不知曉。
那些不是他應該插手的部分。
但看著仍然和文件作戰的林薇，許樂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來到茶水間燒了壺開水。
他還沒忘了套近乎的事。
雖然工作上沒辦法更進一步，但在生活上還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這法子有沒有用。
十分鐘後，許樂拿著杯子和一壺咖啡返回了會議室。
在將其放在會議桌上一個離林薇不遠不近、且不影響工作的位置後，許樂輕聲說道。
「林總，我先回去了。」
「嗯。」
按理來講，在這簡短的對話結束後，許樂這一驚一乍的一天便會到此為止。
只可惜，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會議室時，他的餘光忽然瞥到了某個多出來的異物。
許樂看到，那被自己整理完後，本已經空空如也的檔案箱底部，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模樣相當陳舊，邊緣有著被火燒過的痕跡。
而在文件袋的左上角則有著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漬，這些污漬以左上角為起點向下蔓延，蓋住了文件袋封皮上大半手寫的字跡。
餘下那些沒蓋住的，也因為過於潦草而難以辨認。
「林總，那是什麼？你放的？」許樂下意識的問道。
「嗯，我放什麼了？」不明所以的林薇起身，順著許樂手指看向檔案箱的方向。
只是當二人的視線在檔案箱底部匯聚時，那個燒焦的文件袋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洞。
或者準確點來說，是一個沒有井蓋的水井。
黑色的井口開始擴大，並向他的腳下蔓延。
與此同時，許樂兜里的小手機忽然瘋了一樣震顫起來。
伴隨著震顫而來的，還有一道刺耳混亂的尖嘯。
是k-008的聲音。
「小心！」
許樂下意識的轉頭，看到k-008正在會議室的窗外。
它那兩盞大燈正緊緊的壓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原來，大運真的能上牆啊。』
在掉入井口的一瞬間，許樂沒由來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