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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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總算平靜了下來,再無更多事端。

  直至第二日清晨,諸臣陸續重新聚集向北宮,準備召開少帝劉辯還宮後的第一次朝會。

  袁隗在上朝的路上,就已經得到了屬下報告:天色剛亮,洛陽城西就來了數千騎兵,正是董卓麾下的兵馬,已經從河東趕了過來,而且聲言,在其身後,還有兩萬步兵正在路上,今日也可到達洛陽。

  袁隗一面感嘆董卓的動作實在太快,另一面也暗自慶幸,幸好昨日就定下了向董卓屈服的策略,否則董卓大兵一到,恐怕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袁氏。

  來到崇德殿前,袁隗掃視一眼,卻未見到袁紹、袁術二人,不禁心中一驚。只是此時朝會的時辰將至,也來不及等人前去查看,只能先行入殿參加朝會。

  等到諸臣入殿,分班戰列完畢,就有郎官唱道,「有表早奏。」

  還不等袁隗出聲,卻見董卓搶先站了出來,「臣有表奏,昨夜執金吾丁原營中突有親兵譁變,殺害了執金吾丁原,幸得丁原主簿呂布,忠誠武勇,率眾奮戰,已將譁變亂軍盡數平定。

  丁原身死,執金吾之位空缺,還需天子另行選任。

  此外,主簿呂布臨危受命,迅速平亂,臣舉呂布為騎都尉之職,以表其功。」

  丁原身死的消息,今晨就已經傳進了宮中,坐在皇位上的小天子年幼無知,尚未親政,但坐在劉辯身後臨朝稱制的何太后,卻是早就猜到這是董卓所指使。

  只是如今何太后身邊已沒有了親信之臣,對於丁原之死的真相,根本就不敢追究。至於一眾朝臣,有很多更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心中驚懼之下,同樣不敢出言。

  何太后萬般無奈,只有小意忍讓,「執金吾人選,事關重大,可稍後再議,呂布平亂有功,就如董卿家所奏,封為騎都尉。」

  丁原昨天剛剛被封為執金吾,當夜就這麼脆生生的死了,如今還有誰敢接這個位置?只能先擱置拖延一下再說。

  董卓搶先上奏,就是要用丁原之死恫嚇這殿中的太后天子、公卿大臣,為接下來的行動造勢。此時得到何太后准奏,志得意滿,暫時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袁隗才跟著上前,「臣有表奏,我大漢多地已連續數月大雨不停,此當為上天警示。」

  「袁太傅,既有上天警示,當如何應對?」

  「當罷免一位三公,以應天命。」

  東漢一朝,外戚、宦官輪流專政,到了此時,三公早已失權,成為了朝廷的門面擺設,遇到什麼天災、地震,就罷免一個三公,這看似兒戲一般的操作,還真是如今大漢的慣例。

  「准奏,罷司空劉弘。袁太傅,這司空之位,不宜空缺,何人可以接任?」

  「臣舉前將軍,領并州牧董卓,接任司空之位。」

  聽到袁隗居然直接舉薦董卓接任司空之位,何太后恨的牙根都痒痒了,本能的就想反對,卻又不敢直言否決。

  轉念一想,董卓既已帶兵強勢進了洛陽,肯定就不會這麼輕易離開。如果董卓以并州牧的身份,長期滯留洛陽,使得朝廷體制被破,反倒不如給董卓一個三公虛職,至少暫時維持了朝廷的體面。

  如果就此能夠滿足董卓的野心,暫時穩住了董卓,那就更好了。

  「准奏。董卿家,既掌司空之位,還望你盡心輔佐朝廷。」

  董卓應聲出列拜謝,「臣董卓,必不負太后所望。」

  別看董卓表面上維持著對何太后最基本的尊敬,但也只是沒有到圖窮匕現的時機罷了,現在董卓接下了司空之位,已經有了名正言順專權篡政的名義,但還有最後一個威脅,必須快速清除,就是袁術所掌控的兵馬。

  因此,董卓拜謝完畢,乾脆就沒有退回去,而是繼續開口:「臣既接掌司空之位,就有監察百官之責,另一事需要上奏。」

  「何事?」

  「後將軍袁術,奉詔接掌洛陽兵馬,將諸軍集中於北軍大營之中,本為權宜之計。如今朝廷安定,諸軍再匯集一處,卻可能成為朝廷的安危隱患。

  臣請太后,收回後將軍袁術統兵之權,將諸軍歸於原處。」

  何太后見董卓步步緊逼,又開始要解除袁術的兵權,心中難免恐慌起來,趕緊就想讓袁術出來與董卓對陣。當即點名呼喚:「後將軍袁術卿家何在?」

  可惜袁術今天根本就沒來,只有負責點卯職守的郎官上前回應,「稟太后,後將軍袁術,昨夜感染風寒,已特令北軍中侯劉表,代為告假。」


  「袁術卿家生病告假了?今日可還有他人告假?」現在袁術是唯一能夠讓董卓略微忌憚之人,何太后可不願意就這麼答應解除袁術的兵權,趕緊藉機岔開話題。

  「稟太后,除後將軍外,再無他人告假,只是。。」這個郎官遲疑起來。

  「只是如何?」何太后正想把袁術兵權的話題岔開,趕緊追問。

  「只是今日有司隸校尉府吏員來報,司隸校尉袁紹,已經將印綬懸於大堂樑上,本人不知所蹤。」

  嗯?袁術告假?袁紹不知所蹤?袁家這是要幹什麼?何太后趕緊看向袁隗,「袁太傅,此事你可知曉?」

  袁隗此時也有些發懵,昨天不是說好了嗎?袁家就此交出兵權,暫時董卓臣服,這兩個逆子,怎敢擅自行事?

  「臣亦不知。」袁隗此時也是十分無奈。

  不等何太后再問,旁邊的董卓卻是冷笑了一聲,「袁太傅好個臣亦不知。

  袁本初將印綬懸於樑上,明顯是不顧朝廷禮制,擅自棄官而去。

  袁公路稱病告假?我怎得到報告,這北軍大營之中,已經戒嚴內外,構築深溝高壘?這到底是真的生病無法上朝,還是稱病不朝,另有他圖啊?」

  被董卓如此不留情面的當眾逼問,袁隗背後汗都下來了,勉強保持著臉上的冷靜表情,勉強答道:

  「董司空勿急。

  本初之事,我確實不知,待我去查個清楚,必然會給朝廷一個交待。

  至於公路大營戒嚴內外,構築溝壘,也許只是獲悉了執金吾丁原營中兵亂之事,為防萬一,方如此安排。丁原麾下叛兵,既然已被司空平定,只要派人前去傳訊,自會回歸安定。」

  董卓冷冷的看了袁隗半晌,才語氣森然的說出一句,「袁公路處,也不用再派什麼人傳訊了,後將軍既然身體抱恙,我董卓身為同殿之臣,等下散朝之後,當親自前去探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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