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欲死節袁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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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渤海郡?請伯求詳解。」

  「董卓凶頑,以武力搶占中樞。若要除之,或需乘間近身襲擊之於其內,或需大兵討之於其外。

  今有吾等暫屈董卓,委身其下,自會於內尋隙圖之。

  本初既棄官而走,亦當連結江湖,積蓄實力,時機一至,則可於外樹旗幟,興大兵而清君側。

  冀州遼闊,人口眾多,糧草充足,多慷慨豪傑之士,更是當年光武龍騰之所在,渤海為冀州大郡,又遠離洛陽,董卓雖猛惡,卻是鞭長莫及,正是最佳用武之地。」

  袁紹順著何顒的思路一想,這渤海還真是一個好的選擇。

  況且,渤海郡緊鄰東海,如果事有不協,還可以浮州渡海,遠遁遼東,可謂進可攻,退可守。

  「善!」

  這面袁紹下定決心棄官遠遁,那面袁術也沒有回府,而是返回了北軍大營。

  一入營門,袁術就大喝一聲「擊鼓,升帳。」

  鼓聲一起,整個北軍大營立馬全部躁動忙碌起來,不僅各級將領,紛紛趕往中軍大堂,各營兵士也開始厲兵秣馬,做好隨時奉命的準備。

  等到將校聚集一堂,袁術高座統帥之位,「諸將聽令,即刻起,各處營門架起拒馬,挖掘壕溝,修築營壘。全軍戒備,分班值守,以防不測。

  張遼、楊弘、閻象,具體布置安排,由你三人共同商議,其餘諸將,務須依令而行,若是誰人敢於懈怠,軍法從事。」

  袁術自知對於具體的軍事指揮,防務布置,並不擅長,因此只是下了籠統的命令,具體的事務則準備交給通曉軍務的張遼三人。

  如今袁術麾下這萬餘人,本就是各處兵馬,暫時匯集拼湊而來,各自並不同屬,更談不上熟悉。袁術突然聚將下令備戰,眾將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心中難免詫異困惑起來。

  只是這些將領與袁術級別差距過大,大多數連問都不敢問。諸將之中,唯有北軍中侯劉表,雖然品秩不高,卻負有監察北軍之責,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小心措辭:「後將軍突然加強防務,可是又有何大事發生?」

  袁術見是劉表,有意再次拿他立威,冷哼一聲:

  「我已得到確信,就在不久之前,執金吾丁原營中突然發生譁變,丁原莫名身死,麾下并州兵馬更是投入了并州牧董卓營中,如此變故,可算大事?」

  劉表哪裡想到袁術的口中會說出如此突然的消息,聞言大驚「怎會如此?」

  「劉中侯,如今洛陽城中,情勢晦暗,丁原與董卓麾下外兵,動向不明,我為後將軍,身負守衛洛陽之責,遇到此等形勢,加強防備,以防不測,可是應該?」

  「應該、應該,後將軍當機立斷,此令英明,正當其時。」

  劉表能夠感覺到袁術口中的森然之意,雖然不明白自己與袁術一直沒什麼往來,為何袁術卻似乎對自己暗藏敵意,總是敲打自己,但卻知道,此時必須表示的足夠順從,否則袁術就是藉口擾亂軍心,砍了自己的腦袋,也不會有人替他說理。

  袁術並沒有藉機提前謀害剷除了劉表的想法,如果劉表還能夠按照歷史慣性,被刺史荊州,成為一方諸侯,對於袁術來說,也並不是壞事,至少有了這幾日的經歷,未來劉表與自己相見,先天就會被壓一頭。

  袁術冷眼環視一圈,看到諸將一個個躬身而立,並無人要再出言,「諸將即刻下去依令行事吧,散帳。允誠,你且留下。」

  鮑信看到袁術剛剛回營,就馬上下令緊急備戰,就知道洛陽城中的變故,肯定不止丁原身死這麼簡單。「公路,可是董卓處已露出反跡?」

  袁術假意長嘆一聲,「董卓逆悖,居然敢妄言欲廢立天子,另立陳留王為帝。」

  等到袁術將前往董卓營中赴宴的經過,詳細說出,甚至連袁隗要求主動交出兵權之事,都沒隱瞞。鮑信早被驚得呆坐當場,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董卓狼子野心,早就被鮑信料中,並不算什麼意外。但袁氏四世三公,權勢冠絕天下士人,可謂世受漢恩,袁隗卻居然說降就要降,甚至不想做任何的反抗,著實令鮑信齒冷。

  緩了半天,鮑信才重新開口,冷冷責問道:「公路,既然太傅袁隗大人,已命你交出兵權,暫避董賊鋒芒,你為何還要下令備戰?」

  此時袁術換了一個更舒適的坐姿,自嘲一笑,「叔父是叔父,我是我,誰言我袁術,就必須按叔父所令行事?莫非在允誠眼中,我袁公路,就永遠是那個只知依靠家族蔭蔽,父兄權勢,聲色犬馬,紈絝放縱的路中悍鬼不成?」


  袁術這一番做作,倒是真把鮑信弄的有點不會了,驚訝的看著眼前讓人十分陌生的袁術。

  只見袁術語氣淡然,繼續說道:

  「董卓亂臣賊子,膽大包天,今日敢於廢帝另立,明日就敢篡位登基。我煌煌大漢,國祚延綿四百年,如今卻被宵小所乘,已到生死存亡之際。

  這洛陽城內,如今只有剩我這一處萬餘兵馬,能夠與董賊相抗。當此之時,我若束再手而降,屈身事賊,豈不成了大漢千古罪臣?為後人百世所笑?

  如此苟全性命,又豈是大丈夫所為?」

  鮑信聞言,長身而起,走至袁術案前,恭敬深施一禮,「我今日方知,公路竟是如此忠義之人。我鮑信不才,亦是世受漢恩,願與公路共抗董逆。」

  袁術重新改回端正的坐姿,安然受了鮑信一禮,又換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語氣:「允誠不必如此。我為後將軍,身負護衛京都洛陽之責,無可推卸,自當有死節之志。

  允誠卻不必陪我在此妄自送了性命。國家危難,死節易,框社稷難,還是留得此有用之身,以圖將來吧。」

  見鮑信還要開口,袁術先行抬手攔住,「允誠不必多言,你若真有心,我死之後,留在汝南的兒女若得留存性命,還望你能照拂一二。

  允誠,你這便出營去,你所部之兵馬,自此刻起,皆已為我所奪,與你再無關係。」

  袁術這話,就是瀕死託孤了,鮑信也是極有決斷之人,深深看了袁術一眼,再次深施一禮,轉身獨自出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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