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東林之鳳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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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死了。

  還真敢下手。

  沈光祚抬頭想說什麼,姚白白已經往外走去。

  門外,一直跟著觀察的傅冠一躬到地:「年兄高義,我……」

  不等傅冠說完,姚白白冷冷的扔下一句:「我只是替家尊清除異己,莫要與我來往,污了名聲。」

  傅冠還是全禮到底,目送姚白白離開。

  姚白白一走,傅冠就以大理寺觀政的名義求見沈光祚,他可不敢像姚白白那樣,直接闖入順天府尹辦公的屋子。

  「大人,能讓學生閱讀一下這幾份卷宗嗎?」

  沈光祚說道:「不如,你去牢房,給待流放的諸多犯人,講一講大理寺的覆審判決。改流放為發配皇糧莊,還,還……」

  哈哈哈!

  沈光祚大笑,提筆修改著:「替我告訴左寺丞,這麼發糧可不行,怕是明天京城全是盜竊之人,只為發配皇糧莊作工,一分為三,再加上些野菜,可飽食。」

  雜糧一石,米兩升,鹽一兩。

  大明一擔是一百二十斤,相當於每天發四斤雜糧,就是高粱、小米什麼的。

  四斤。

  這還有每個月米兩升。

  沈光祚提筆,將發配到皇糧莊作工之人每個月發的糧食減去了三分之二。

  然後又加上了一句:一月之內,荒蕪的田地若沒有種上糧食,前罪加倍。

  傅冠在旁看著,也在聽沈光祚講述。

  傅冠有自己的判斷。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姚白白幹的事情都可以被稱為替天行道,自從前司禮監掌印陳矩死了之後,大明皇宮就亂了套。

  王安是好人嗎?

  不聽傳聞,只看事實。

  王安夥同東林,斗齊、楚、浙三黨,他的門徒借東林的勢,四處圈地,僅在直隸就有數萬畝土地劃歸到了各太監的名下。

  然後太監們把皇糧莊的人弄去給他們種地,卻荒了皇糧莊的地。

  各種剋扣、壓榨。

  人跑了。

  太監們的地也荒了。

  殺。

  殺的好。

  傅冠從順天府出來,立即就往大理寺趕,他之前和倪元璐聊過,也認為姚白白是一個貪圖富貴,巴結閹賊的無恥之徒。

  此時,他有不同的看法。

  他要去找姚白白,錯了就要道歉。

  當然,更重要的是,傅冠要把沈光祚所寫的文書帶回來,讓姚白白簽字,用印。

  姚白白沒在大理寺。

  人在東廠。

  東廠內,一間安靜、整潔的屋內。

  有人奉上茶。

  姚白白看向江藝:「江千戶,這兩天抄家,是你們手段高明,還是當真沒有私藏,反正我看不出來。」

  江藝坐在一旁:「自英宗年,錦衣衛便有規矩,出外辦事,需要三司官員跟隨。萬曆初,朱指揮掌權,錦衣衛極為遵守規矩,但沒多久,劉守上任,與東廠互利,導致錦衣衛慢慢成為了東廠的附庸。」

  「皇上登基,劉僑成為指揮使。指揮使大人極為遵紀守法,不願意在廠督面前讒言獻媚,也不願意濫殺無辜。東廠名冊上約有七百人,其中三百由錦衣衛兼任。如下官。」

  江藝話說到這裡便停下了。

  他講的非常清楚了。

  錦衣衛守規矩,是因為現任指揮使為人正氣。

  也同時暗指,魏忠賢正在想辦法搞掉現任指揮使劉僑。

  姚白白問了一句:「我抓人,審問,劉僑沒阻止?」

  江藝:「公平,公正,公開。」

  姚白白沉思片刻:「我想辦件事,請幫我詢問一下劉指揮使。」

  「公子請言。」江藝稱呼了姚白白為公子,而不是大人,這個稱呼的區別姚白白聽到了,但還沒明白其中有什麼區別。

  姚白白:「能搞掉劉指揮使的,不是家尊,而是他自己。」

  江藝:「為何?」


  姚白白:「錦衣衛,僅靠那點俸祿,別說過的快活,能養家餬口嗎?」

  江藝輕輕的搖了搖頭:「勉強度日,錦衣衛的力士,每年俸祿僅十二石。公子給順天府的那批文我也知道,改許多盜竊之人流放轉為皇糧莊勞役,每月發一石雜糧,兩升米,一兩鹽。」

  「我相信,順天府尹的文書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會送到大理寺。」

  姚白白:「多了?」

  江藝:「是太多了。」

  姚白白:「錦衣衛普通士卒,是叫力士吧。每個月需要多少錢糧,可以讓家人富足些?」

  江藝:「在下不敢言,我會代為引見,請公子與指揮使細談此事。」

  姚白白:「我會制定一套規矩,只有一個原則,依規矩給的,才是屬於每個人的。莫伸手,伸手就砍手。」

  江藝追問了一句:「錦衣衛抄家不得私藏,外出辦事不得向地方官吏索賄?」

  姚白白:「若可能,自然是好的。」

  江藝:「劉僑指揮使掌管錦衣衛,這規矩就能執行到底。在下提醒一句,錦衣衛可不是幾百人,幾千人,雖然當下沒有滿編,也是幾萬人。這錢糧,不是小數額。」

  姚白白沒回答,只問道:「汪文言在何處?」

  江藝:「就在詔獄,幾日前公子讓調查他,我們查到太多東西。相關人等也一併抓來,正在審訊。」

  姚白白起身:「見見。」

  「公子請!」

  汪文言就關在這裡,身上乾淨整潔,沒有姚白白的吩咐,東廠是不會對他用刑的。

  姚白白到,小福子已經拿了一個馬扎,高馬扎,帶靠背的那種。

  忙碌了兩天的姚白白輕輕一挑自己凌亂的頭髮,打了一個哈欠:「你,認識我嗎?」

  汪文言盯著面前穿著五品官服的姚白白,是真的猜不出來,對方是誰。

  五品官。

  而且是如此年輕。

  難道是……

  汪文言正在猜的時候,姚白白說道:「你我沒有仇恨,但是,你鼓動彈劾奉聖老祖奶奶千歲,家尊不悅,作晚輩的自然要為之分憂,你認命吧。」

  汪文言反應過來了:「姚白白,新科傳臚姚白白?」

  姚白白點點頭,一伸手,小福子拿過一疊子供詞。姚白白問:「咱不冤枉他,他有什麼罪?」

  江藝遞了一份證詞給姚白白:

  「他包庇京城一些下九流的無賴,這些無賴欺行霸市、搶奪民產、逼良為娼、無惡不作。更多的還在審,現有的證據,鐵證如山,城東一布莊,掌柜的慘死,妻女被販賣為奴的主犯,就是借他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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