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關家裡的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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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狀元才從六品。

  依例,只有一甲三人可以不需要館試成為庶吉士。

  姚白白這算是壞了規矩。

  他五品,而且不經館試,直接成為了庶吉士。

  楊鏈要彈劾。

  左光斗在旁勸說:「不可,此事就算是彈劾,也不能是你去彈劾。」

  汪文言也在旁勸說著。

  作為東林之鳳雛,他看的很清楚,這種事情彈劾沒有意義,先不說彈劾成功的概率有多低,就算拿掉了姚白白刑部員外郎之職,對閹黨也傷不到半根羽毛,魏忠賢還會有其他辦法再給姚白白討更高的官職。

  汪文言也說道:「昨日,奉聖夫人出宮回私宅,隨行護衛多達四百人,儀仗規格遠超皇后,在私宅門前家僕占據街市,過往的人都被扣下,跪迎,高呼:老祖奶奶千歲。」

  「皇上登基已經有一年多,大婚也快一年了,宮中卻沒有任何宮妃有喜。」

  「魏忠賢的權勢,來自客氏。」

  楊鏈是一個眼睛裡不揉沙子的人,對於客氏他早有不滿,因為客氏是宮人,外官不合適就後宮的事情說三道四,他一直忍著。

  彈劾,必須彈劾這個妖婦。

  顯然,楊鏈等人還是小看了東廠的專業性。

  他們討論要不要彈劾姚白白這個不合常理,不正堂的賜官,討論如何彈劾客印月。東廠的專業監聽已經把消息送了回去。

  魏忠賢聽到這個消息,下意識就吩咐:「去告訴吾兒。」

  「是。」

  身兼東廠千戶、錦衣衛千戶之職的江藝欠身半禮,立即往魏良卿府上去了。

  魏良卿,這會正在屋裡鬧事呢。

  這是他的家,正堂正屋,給別人占了,他內心很是怨恨。

  姚白白,兩世為人,前世風光過,也落魄過,即便這一世明知自己眼下只有五年可活,也打算認真的享受每一天。

  魏良卿不高興。

  擺臉色!

  姚白白拉過一把太師椅坐在正堂門前,面前就是這套宅子的前庭院。

  一個小太監擺著一個小托盤站在一旁,托盤裡放著一隻蓋碗茶。

  庭院裡,站著魏府的各級管事。

  姚白白就是要給魏良卿父子下臉子,讓他們明白,這裡誰說了算。

  「小福子。」

  「少主子,有何吩咐。」

  姚白白伸手拿過蓋碗:「這府里,我說,我想看看帳本。」

  小福子轉身,聲調高了八度:「來呀,取府內帳本。」

  很快,帳本取來。

  姚白白對於大明的記帳方式並不熟悉,只是隨意的翻看著。

  大約過了一刻鐘:「魏安,你是自己招呢,還是想見識一下本官的大記憶恢復術。」

  什麼是大記憶恢復術?

  魏安不懂,事實上,小福子也不懂。

  但小福子會看眼色。

  立即吩咐人將管家魏安給揪了過來。

  大管家魏安臉上被打了幾巴掌後,卟通一下就跪了:「小的恪守本份,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不敢有半點虛假。」

  姚白白正準備發話,只聽門口一個聲音傳來:「扒了外袍,吊起來,打。」

  是江藝。

  東廠算是錦衣衛的上級單位,所以東廠的千戶多由錦衣衛這邊有才能的人兼任。

  一進院子,看到面前的一幕。

  再聽到魏安跪在那裡說出的一番話,江藝根本不用思考,先打了再說。

  打完,再問什麼事,也不遲。

  外袍扒下,錦鍛之下,竟然是沒有一根雜毛的黑貂皮。

  江藝原本只是想先詐一下,然後用話術去套,誰想進來一個人差不多兩米高的漢子,直接就叫人把魏安吊起來打。

  姚白白正在思考,來的肯定是有實權,而且在魏忠賢身邊非常信任的人。

  自己要不要起身相迎呢。

  沒等姚白白想好,江藝才到庭院中間,就先一步單膝跪地:「下官錦衣衛千戶江藝,見過公子。」


  是江藝,姚白白記下這個名字。

  因為魏忠賢說過,此人極是忠義,但不願意替他做事。

  姚白白思考過,不是不願意為魏忠賢做事,只是不願意替他干傷天害理的事情。

  「江千戶免禮。」姚白白認真觀察著,面前這位很有一套,無論是做人,還是做官,都很有一套。回答之後,吩咐小福子:「給千戶拿把椅子。」

  「謝座。」

  江藝道謝之後才到正堂門口。

  江藝坐下的時候,姚白白衝著魏良卿勾了勾手指:「過來。」

  魏良卿看到魏安被吊起來打的慘叫不止,心裡也有些害怕,畢竟他之前還是一個農戶,來京城滿打滿算,還不足一年,同樣不識字,見識也是很少的。

  東林那群人對魏良卿的評價就八個字:乳臭未乾、目不識丁。

  魏良卿顫顫巍巍走到姚白白面前,姚白白拉住他的衣服,拉開一看,內穿的是羊皮襖子。便說道:「你的管家穿的衣服,頂你穿的幾百倍,你腦子呢?」

  魏良卿沒聽懂。

  姚白白換了一個說法:「他吃肉你啃骨頭,你說你傻不傻。」

  「當,當真?」

  姚白白側過頭:「小福子,讓他知道這件貂皮值多少錢,他身上的羊皮襖子值多少錢。還有,給千戶奉茶,沒點眼力勁。」

  江藝拱手:「謝茶。」然後才說道:「楊鏈府內正秘議是否彈劾大人。理由是,大人只是傳臚,皇上賜封的官職高於狀元,這不合禮制。今日就算是不彈劾,之後也會。當下,他們在討論彈劾奉聖夫人。」

  姚白白問:「還有誰?」

  江藝:「直隸屯田事左光斗,中書舍人汪文言。其餘幾人,八品、九品,不值一提。」

  姚白白拿著茶碗尋思著:汪文言?

  是他!

  東林之鳳雛。

  姚白白閉上眼睛思考了好一會。

  說是思考,是在回憶自己讀過的相關史料,以及小說中的內容,雖然小說的內容不一定真,但也有參考價值。

  是了。

  汪文言雖然在小說中有明末第一布衣之稱,但無大志,多是借用關係來謀求個人利益以及短期目標。

  既然如此,便有跡可尋。

  只是,對付一個汪文言,對自己並沒有實質上的好處。

  眼下,最大的敵人,還是客氏。

  在沒有十足把握前,先穩住她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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