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許芊芊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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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已證實,物歸原主。」方誠淡然一笑,袖袍朝身旁桌案輕輕一拂。

  青霞閃過,桌面上無聲無息多出一物:一隻尺許長、顏色暗沉、非金非木的狹長盒子。

  盒身古樸,並無絲毫靈氣外泄,卻給人一種異常沉重的歲月感,表面貼著一張銀光蒙蒙、符文奇古的符箑。

  許蛟目光一凝,神色肅然,卻未立即去取,反而謹慎問道:「前輩可否告知,究竟是哪位高人托您轉交此物?許家上下,感激不盡。」

  方誠略作沉吟,緩聲道:「託付之人,乃是一位異族大乘期的前輩。其身份特殊,方某不便細說,囑我務必送還冰魄血脈正宗後人。」

  「異族大乘!」許蛟倒吸一口涼氣,許火、許岩等人亦是面色驟變,眼中儘是驚駭。大乘期,那是靈界真正站在巔峰的存在,更何況是異族大乘!

  一直靜立許蛟身後、明眸好奇打量著方誠的許芊芊,也掩口輕吸了口氣,望向那木盒的目光愈發驚異。她心中對這位「姐夫」的評價,又無形拔高了許多——能得異族大乘修士託付,其本身又該是何等人物?

  許蛟強壓心緒,沉吟道:「先祖當年突破合體後不久便離族遠遊,確有可能深入蠻荒,結識異族強者……難道這其中,真有先祖失蹤的線索?」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此乃後話。」方誠神色平靜,「東西在此,如何處理,許族長自決。」

  許蛟深吸口氣,強壓心緒,起身對木盒恭敬一禮,這才小心地將木盒攝入手中。「前輩恕罪,此事關乎先祖,晚輩需立刻與幾位叔祖密議。芊芊,你與岩叔祖在此陪前輩稍坐。」他朝方誠歉然拱手,又對許芊芊和許岩囑咐一句,便與許火及那位一直沉默的巨漢許魯匆匆離去。

  殿中只剩方誠、許岩與許芊芊三人。

  許岩重新為方誠斟茶,態度愈發恭敬:「前輩,聽芊芊這丫頭說,您與先祖似也有些淵源?不知……」他試探問道,眼中好奇與疑惑交織。眼前這位方前輩太過年輕,修為卻高深莫測,實在難以想像會與萬年前的冰魄先祖有何交集。

  方誠看了他一眼,又瞥見一旁許芊芊那雙幾乎與許芊羽一模一樣的明眸中閃爍的濃烈好奇,嘴角微揚,也不多言,只將右手食指在二人面前緩緩豎起。

  指尖處,一點蔚藍光華悄然亮起。

  下一刻,藍光綻放,一朵略小、但同樣精緻絕倫、寒意凜然的藍色冰蓮,在方誠指尖盈盈旋轉,蓮瓣上甚至有細微的銀色電芒如活物般流竄,散發出比許岩所施更加奇異的波動——既有極寒之韻,又隱含著一種破滅邪祟的雷霆正氣。

  「乾藍冰焰!」許岩再次驚呼,此次震驚更甚先前,他分明感覺到對方寒焰的本質與自己同源,但內蘊的法則氣息卻更加複雜高渺,那流竄的銀芒更讓他神魂都感到微微顫慄。許芊芊更是明眸圓睜,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朵美麗的冰蓮,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方某與冰魄仙子確有些緣分。」方誠散去指尖冰蓮,語氣平淡,「早年遊歷時,偶得仙子遺留的些許寒焰,後融入自身功法之中。」

  許岩恍然大悟,但心中疑竇未全消。那寒焰中的銀雷氣息絕非冰魄先祖功法所有,這位方前輩的傳承恐怕也驚人得很。但他不敢再深問,一位合體期修士的根腳,豈是他能隨意探尋的。

  許芊芊卻按捺不住好奇,輕聲問道:「前輩……我姐姐她,在真靈界可還好?」她提及許芊羽時,語氣不自覺帶上一絲關切與悵惘。姐姐被天鳳帶走,一去多年,音訊渺茫,只知安然,具體情形卻一無所知。

  方誠目光落在她與愛侶極為相似的臉上,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柔和:「芊羽身負天鳳血脈,在鳳鳴山乃是最好的歸宿。她道途順暢,你無須掛慮。」

  他沒說太多,但語氣中的肯定讓許芊芊心中稍安,同時對這位姐夫更添一分親近與好奇——他提起姐姐時,那自然而然的態度,仿佛只是提及一位出門在外的家人。

  與此同時,宗廟深處某間被層層禁制嚴密守護的密室內,許蛟、許火、許魯三人正圍著石桌,神情凝重至極。

  石桌上,正是那隻木盒。許火嘗試以法力揭下盒上銀符,符箑紋絲不動,銀光流轉反而更盛。

  「果然玄妙,非我等可強開。」許火苦笑搖頭。

  「果然玄妙,非我等可強開。」許火苦笑搖頭。

  許蛟凝視符箑上那些若隱若現的奇異銀色符文,沉吟道:「此乃血脈封印,非冰魄先祖嫡系精血,不能開啟。」說罷,他並指如刀,在腕間一划,數滴殷紅中帶著絲絲銀芒的精血滴落在銀符之上。


  血滴觸及符箑,瞬間沒入。銀色符箑驟然光華大放,表面浮現出無數米粒大小、遊走不定的金色古文,明滅閃爍數次後,所有光華連同符箑本身一齊消散,仿佛從未存在。

  「果然!」許蛟大喜,小心打開木盒。盒內鋪著深藍色絨布,上面靜靜躺著一隻數寸高、通體鮮紅如血的小瓶,瓶身銘刻著詭異的花紋,隱隱散發出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血腥氣。瓶旁,還有一枚顏色黯淡的青色玉簡。

  「這是……祖傳的血魂瓶!」許魯失聲,他認得宗廟內供奉的那隻。

  「不錯,正是與宗廟內供奉那隻成對的另一隻血魂瓶。當年被先祖隨身帶走。」許蛟盯著血瓶,面色凝重,伸手拿起玉簡貼於額頭。

  神識沉入,許蛟臉色連連變幻,時而震驚,時而悲戚,最終化為一片沉痛與決然。良久,他放下玉簡,長嘆一聲。

  「玉簡乃是先祖所留!」許蛟聲音低沉,「先祖在探尋一處上古秘境時,遭遇不測,肉身崩毀,僅憑這對血魂瓶的玄妙,保得最後一縷精血魂魄封入此瓶,並留下這枚玉簡。

  簡中言道,需以嫡系血脈為引,在宗廟血晶棺前舉行儀式,或可借瓶中殘魂與棺中留存的先祖氣息,喚醒一絲真靈,交代後事。但先祖殘魂被封太久,虛弱至極,符箑一去,七日之內必須舉行儀式,否則殘魂將徹底消散。」

  「先祖竟真遭不測!」許火痛心疾首,「玉簡可提及詳情?」

  許蛟搖頭:「語焉不詳,只提及那秘境兇險萬分,涉及上古秘辛,讓我等後人若無足夠實力,絕不可探尋,以免招致滅族之禍。當務之急,是完成儀式,或能得知更多。」

  「事不宜遲。」許蛟決然道,「許魯,你持我令牌,立刻調集所有密衛,封鎖宗廟所在山峰,開啟所有外圍禁制。再請元叔祖出關,至宗廟等候。今晚子時,舉行喚醒儀式!」

  「調動密衛?請元叔祖?」許魯一驚,元叔祖許元乃是許家真正的定海神針,煉虛後期大圓滿,常年閉死關以求突破合體。

  「快去!此乃關乎先祖最後遺願之大事,不容有失!」許蛟斬釘截鐵。

  許魯不再多言,領命匆匆而去。

  許蛟收起血魂瓶與玉簡,對許火道:「火叔,我們需立刻去穩住方前輩。此次儀式,恐需藉助外力。方前輩修為通天,又與先祖有舊,更是芊羽的道侶,於情於理,或可助我等一臂之力。」

  一個時辰後,方誠被安排入住一座清幽閣樓。他本欲事了即走,卻被許家極力挽留,言語間透露出冰魄仙子線索已有眉目,請他務必多留幾日。方誠念及與冰魄仙子的因果,及那異族大乘的託付,便答應暫留。

  是夜,子時將近。正在頂層靜室中推演符道的方誠,忽然心念一動。

  他閃身至窗邊,望向宗廟所在山峰方向。夜空之中,一股奇異而壓抑的禁制波動,混合著濃烈的血脈氣息與一絲衰敗的魂力波動,正從那座山峰深處隱隱傳來。

  「血魂牽引之術……」方誠虛天鎮神印法略一感應,便察覺那波動核心處有著召喚殘魂的韻律,只是魂力微弱。「看來,許家今晚所行之事,果然與那血魂瓶有關。」

  他目運明清靈目,遠處山峰在視野中並無異象,但能「看」到籠罩山峰的禁制光華比白日強烈了數倍。觀察片刻,他未感危險,便回到蒲團坐下。若許家真能喚醒冰魄仙子血魂,或可解他心中一些關於虛天殿、乾藍冰焰的疑惑。

  接下來數日,每夜子時,類似的波動都會出現,但一次比一次微弱。許芊芊每日清晨前來問安時,眉宇間的憂慮也一日重過一日。

  到了第五日清晨,方誠感應到閣樓外,除了許芊芊,還有兩道氣息同至。一是族長許蛟,另一道氣息沉凝綿長,已達煉虛後期頂峰。

  「晚輩許蛟(許元),拜見方前輩。」恭敬聲音傳來。

  方誠下樓。大廳中,許蛟身旁站著一名灰袍青年,正是許家大長老許元。

  「前輩,此乃我許家大長老許元。」許蛟介紹道。

  方誠目光微掃:「許元道友根基深厚,距合體之境僅一線之隔了。」

  「前輩法眼如炬。」許元恭敬施禮。

  「許族長今日聯袂而來,可是有了結果?」方誠直入主題。

  許蛟面露苦笑:「不敢隱瞞前輩。這幾夜儀式,皆以失敗告終。先祖殘魂虛弱遠超預料,我等四人合力,血脈法力催至極致,仍難以穩固魂引。如今只剩明晚最後一次機會,萬望前輩垂憐,施以援手!」言罷深施一禮。


  許芊芊在一旁,眼含期盼。

  方誠略作沉吟,此事關乎道侶母族先祖,且受大乘修士所託,於情於理當助。

  「方某可出手一試。但需言明,若殘魂本身已瀕潰散,非力可及,方某亦無能為力。」

  「這個自然!無論成否,許家永感大德!」許蛟大喜。

  「事不宜遲,方某需先看看儀式布置。」

  一行人當即離開閣樓,駕起遁光,飛向那已被重重禁制圍得水泄不通的宗廟山峰。

  夜霧繚繞,月光下的赤銅山宗廟肅穆神秘。方誠隨眾人降落在山腰,掃過那些隱匿的甲士,最後落在宗廟偏門上。

  「宗廟重地,正門非祭祀大典不開,委屈前輩從偏門入內。」許元解釋道。

  「無妨。」方誠並不在意,率先向偏門行去。許芊芊緊隨其後,望著他挺拔從容的背影,心中那份信任愈發堅定。

  穿過長長的走廊,繞過宗廟正殿,在隱蔽密室中現出一條斜向地下的白石階梯。許蛟在前引路,許元、許芊芊相伴左右,方誠青袍拂動,步履從容。

  階梯入口處,幾名密衛躬身退讓。通道有些陰暗,下方不時吹出陣陣寒氣,兩側鑲嵌的月光石讓靈光忽明忽暗,陰影重重。石階不長,片刻後眾人出現在一間精心設計的地下巨廳中。

  方誠目光微掃,神色平靜。整間大廳用淡黑色玉石砌成,面積三四百丈之廣,四周牆壁和頂部銘印著複雜神秘的白色符文。符文閃動白光,將大廳映得如同白晝。

  最惹眼的是中心處一座六角棱形高台,被巨大法陣簇擁。高台中央的圓形水池中滿是鮮紅色液體,卻無血腥之氣,反而散發陣陣郁香。法陣中,十幾名許家修士閉目打坐,將棱形高台圍成一圈,其中包括許岩、許火二人。

  「拜見方前輩,多謝前輩出手相助。」許岩、許火見方誠在許元、許蛟陪同下出現,大喜起身,遙遙行禮。

  「能否真幫上忙,尚是兩說。」方誠淡然道。

  許蛟向遠處招手,其他許家修士紛紛起身行禮。這些修士有男有女,年紀不一,但都有化神期修為,顯然是許家核心族人。他們用敬畏目光偷看方誠,異口同聲參拜這位合體期大能。

  方誠擺擺手,目光投向血池,露出幾分興趣。

  「這是按血魂大法記載所造之物。」許元在一旁低聲解釋,「池中靈液用許家族人精血加珍稀靈藥靈物混合而成,不但能喚醒血魂,還能藉助池中血氣延緩血魂消散。」

  「原來如此。」方誠瞳孔深處掠過一絲紫金微芒,「不過喚醒儀式最關鍵之物,還是靈液下面的東西。沒有它,就算靈液再多,法陣再玄妙,血魂秘術也難以施展。」

  許元面色微變:「前輩慧眼如炬,那靈液下面正是許家鎮族之寶『血晶棺』。沒有此物,無法凝化出血魂必須的血軀,讓血魂寄付其上。」

  「血晶棺……」方誠目光在法陣上掃過數遍,沉吟片刻,嘴角微揚,「我倒是有些明白這喚醒儀式的玄妙了。」

  「前輩此話當真?」許火、許岩一愣,明顯不太全信。這喚醒儀式許家動用全族之力,花費大半日才準備妥當。對方縱然是合體修士,只看幾眼就能看透玄妙,實在難以置信。

  許元、許蛟同樣露出訝色。

  「幾位不必奇怪。」方誠臉上笑容一收,「這儀式與方某曾見識過的一種異族功法相近,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腦中閃過遊歷異族時見過的某種秘術。那異族功法可將魂魄分裂成眾多分魂,只要一絲分魂進入事先準備好的肉身,就能複製出化身。雖然修煉需要特定天賦,但分魂寄附肉身的原理,與眼前這血魂秘術確有相通之處。

  原本心中只有三四成把握的方誠,仔細揣摩兩者共同點後,已有七八成自信。不過這些,他自然不會當眾說出。

  在一干修士神色各異的目光中,方誠圍著血池和法陣徐徐走動,目光一刻不離法陣與血池。

  數個圈子繞完後,他淡然道:「好了,到時我自會在恰當時機出手,你們按原法準時舉行儀式吧。」說罷竟走到大廳一角,盤膝坐下,閉目入定。

  許蛟眉頭微皺,片刻後見方誠真的一動不動,嘴唇微動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許元傳音入耳,寥寥數句讓這位族長心中一凜,打消開口念頭,與其他許家修士一般進入法陣,圍著高台盤坐調息。

  時間流逝,地面山脈漸漸昏暗。隨著夜晚降臨,閉目打坐的許家修士開始有些騷動,不少人忍不住抬首望向法陣高台,臉上神色奇怪。許元、許蛟等人也睜開雙目凝望。

  不知過了多久,巨廳頂部光芒大放,一個個白色符文在高處流動,片刻間形成數個小型法陣。嗡鳴聲起,這些小型法陣一顫後,數道乳白色光柱噴涌而下,沒入血池之中。

  方誠神色一動,驀然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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