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一個和尚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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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凡人:垂釣諸天,長生逍遙》的安利:。

  方誠沒有試圖強行破陣,也沒有祭出防禦法寶硬抗神火。

  而是……緩緩盤膝坐了下來,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奇異而玄奧的禪定印,眼帘低垂,寶相莊嚴,仿佛對外界毀天滅地的攻擊渾然不覺,徹底進入了深沉的禪定之中。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低沉、平和、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誦經聲,自陣中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陣法的轟鳴與太陽真火的咆哮,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照破迷惘的力量。

  隨著誦經聲,辯機禪師周身那層淡金色的佛光,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它不再溫暖祥和,也不再堅固凝實,而是變得……透明、虛幻、空無。

  仿佛他整個人,連同那護體佛光,都化作了陽光下的泡沫,清晨的露水,夜空的閃電,變得不真實,仿佛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融入這片天地。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力量瀰漫開來。那並非攻擊性的力量,也非防禦性的力量,而是一種「空」的力量,一種「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的玄妙意境。

  仿佛在那裡盤坐的,並非一個實體,而是一片「空」,一種「覺」。

  兩儀微塵陣那演化地水火風、帶著恐怖湮滅分解之力的清濁二氣,觸及到這「空」的佛光,竟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融、同化。

  仿佛陣法攻擊的並非一個實體,而是一片虛無,所有的力量都落在了空處!

  那至陽至剛、焚盡萬物的太陽真火,燒灼在這「空」的佛光上,竟也如同烈焰投入虛空,毫無著力之處,那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仿佛失去了意義,熾烈的火焰徒勞地舔舐著那片「空」,卻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漸漸勢弱,有熄滅消散的跡象。

  「這……這是……」玉清真人臉色驟變,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兩儀微塵陣的聯繫正在迅速減弱,陣法運轉變得晦澀凝滯。

  對那兩隻昊陽神鳥的操控,也出現了一絲滯澀。

  那「空」的佛光,仿佛在侵蝕、瓦解她神通中蘊含的「道」與「法」的根基!

  這不是力量上的對抗,而是……境界上的克制?

  「無相神光!是佛門至高神通之一的無相神光!」台下有見識廣博的老修士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

  「無相神光?傳聞修成此神通,可身化無相,萬法不沾,諸邪不侵!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幻泡影,難以加身!」

  「天啊!這辯機禪師竟然練成了傳說中的無相神光!難怪他不懼陣法與真火!」

  「無相無我,何來陣法可困?何來神火可焚?這……這簡直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玉清真人銀牙暗咬,她不信邪,全力催動體內元嬰後期磅礴的法力,灌注進清虛玉如意之中!

  陣法威能再增,清濁二氣瘋狂旋轉,化作巨大的磨盤,欲要將那「空」的佛光徹底磨滅!

  兩隻昊陽神鳥也感受到主人的決絕意志,尖嘯連連,噴吐出顏色近乎純白、溫度更高的本命真火!

  然而,那「空」的佛光,依舊只是靜靜地存在著,不增不減,不垢不淨。

  任你地水火風如何演化,真火如何熾烈,我自「空」無一物。所有的攻擊,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擊打幻影,穿透而過,無法觸及根本。

  辯機禪師端坐於「空」的佛光中心,寶相莊嚴,宛如入定的古佛,對外界天翻地覆的景象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奇異的韻律,仿佛在闡述宇宙的至理:「真人執著於『有』,故有陣法,有真火,有攻伐,有勝敗。然則,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此言一出,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玉清真人緊繃的心神。

  她嬌軀猛地一顫!

  這句話,配合那無處不在、消解萬法的「無相」意境,如同最鋒利的針,刺入了她道心最深處!

  她一生修行,追求與道合真,掌控天地之力,陣法、真火、神通,皆是她仗之縱橫天下的「有」,是她「道」的體現。

  而此刻,這和尚卻告訴她,這一切「有」,皆是虛妄?雖然道門也講「有生於無」,但如此直接、如此徹底地被否定其執著的基礎,讓她那顆堅固的道心,瞬間產生了一絲劇烈的動搖!


  雖然只是一絲動搖,但對於她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在全力催動神通的關鍵時刻,已然是致命的破綻!與陣法的聯繫幾乎中斷,對神鳥的操控也驟然失控。

  就在這心神失守、神通運轉出現凝滯的剎那,辯機禪師一直結著禪定印的雙手,忽然動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絲極致凝聚、仿佛能點破虛空的透明佛光,對著面前那因玉清真人心神波動而出現一絲紊亂的兩儀微塵陣核心,輕輕一點。

  「破。」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是隨著這一個平淡無奇的「破」字,那籠罩天地、散發出恐怖湮滅之力的兩儀微塵陣,那氣勢洶洶、焚天煮海的昊陽真火,如同被戳破的夢幻泡影,又如同被清風吹散的晨霧,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消散了。

  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一般。

  清虛玉如意哀鳴一聲,光華黯淡到極致,變成普通玉器般,「啪嗒」一聲掉落在玉清真人腳邊。

  兩隻昊陽神鳥也發出驚恐不安的啼鳴,收斂所有火焰,瑟瑟發抖地落回玉柱,驚懼萬分地望著場中那緩緩起身、周身佛光已恢復淡金、寶相莊嚴的年輕僧人。

  論道台上,一片死寂。只有玉清真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遠處海浪般漸漸響起的、壓抑不住的驚呼。

  玉清真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腳邊失去靈性的本命法寶,又看看對面那平靜望來的辯機禪師,清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挫敗、茫然,以及一絲……驚悸。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輸得莫名其妙,卻又輸得心服口服。

  對方沒有用強大的法力碾壓她,沒有用詭譎的神通擊敗她,只是用那「無相」的佛光,承受了她所有的攻擊,然後用一句話,撼動了她的道心根基,最後輕輕一點,破了她最強的神通。

  這種敗法,比被堂堂正正擊敗,更讓她感到無力,也更讓她感到……震撼。

  這是一種境界上的絕對差距。

  沉默,如同實質般瀰漫。良久,玉清真人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她彎腰拾起清虛玉如意,指尖微微顫抖。

  然後,她對著辯機禪師,鄭重地、深深地打了個稽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禪師神通,已近乎道。玉清……輸得心服口服。」

  武鬥第二場,辯機禪師,再勝!

  連敗兩大元嬰後期!

  而且都是以這種近乎「道爭」的、兵不血刃的方式!

  整個太昌城,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驚呼聲、吶喊聲、議論聲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辯機禪師之名,如同彗星般崛起,註定要照亮整個大晉修行界的天空!

  高台之上,葉明璃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猛地站起身,鳳目之中光芒大盛,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熾熱!

  此子!此子簡直是天賜予葉家的瑰寶!無論如何,必須將他綁在皇族的戰車上!

  她強壓激動,用儘量平穩的聲音宣布:「武鬥結束。寶靈寺辯機禪師,連勝兩場,贏得此次三宗辯法大會頭名!按此前約定,靈石礦脈三成開採權,歸寶靈寺所有。同時,三方所出彩頭,亦歸勝者所有!」

  她縴手一揮,三樣靈光閃爍的物品自其袖中飛出,懸浮於辯機禪師面前。一枚赤紅如火、隱隱有金烏虛影盤旋的晶石,乃是白鹿書院所出火焰晶石,蘊含一絲太陽真火本源;

  一隻青玉瓶,內盛數滴金光燦燦、散發出至陽至純氣息的精血,以及三根流光溢彩、神駿非凡的赤金尾羽,系岳陽宮所出昊陽神鳥精血與尾羽;

  還有一段看似不起眼、卻散發著溫潤滋養神魂氣息的烏黑木頭,正是辯機禪師自己拿出的彩頭——萬年養魂木。

  辯機禪師面色平靜,仿佛眼前的勝利和重寶都與他無關。他伸手虛招,將三樣物品收起,對葉明璃合十行禮,聲音平和無波:「阿彌陀佛,多謝長公主。」

  葉明璃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禪師不必多禮!禪師連敗強敵,佛法神通驚世駭俗,實乃我大晉修行界千年不遇之奇才。

  本宮已在宮中設下盛宴,慶賀禪師奪魁。還請禪師務必賞光,也讓本宮,一盡地主之誼。」

  這番邀請,已是將皇族的姿態放得極低,拉攏之意昭然若揭。


  台下眾人聞言,無不艷羨。能得到皇室如此看重,尤其是長公主親自設宴邀請,這是何等榮耀!

  然而,辯機禪師眼帘微垂,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聲音不起波瀾:「長公主厚愛,貧僧心領。然貧僧乃方外之人,不喜喧鬧。

  且貧僧確有要事在身,需即刻前往東海一行,片刻耽擱不得。赴宴之事,恐難從命,還望長公主海涵。」

  拒絕!

  乾脆利落的拒絕,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藉口都懶得找。

  葉明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很快便恢復如常,笑容更加溫和:「哦?禪師有何要事,如此緊急?莫非是寶靈寺有所差遣?或許我葉家可助一臂之力。在這大晉境內,我葉家還是有些能量的。」她話語中帶著試探,也隱含施壓。

  「些許私事,不敢勞煩長公主與朝廷。」辯機禪師再次合十,態度恭敬,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此間事了,貧僧告辭。」

  說罷,竟不再給葉明璃繼續開口的機會,對神色複雜的魯大先生、玉清真人微微頷首致意,又轉身向台下寶靈寺眾僧方向行了一禮。

  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一步踏出,腳下憑空生出朵朵純淨的金色蓮花虛影,托著他冉冉升起。

  在升至半空,即將化作遁光離去之時,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又似有意地,朝著台下曹夢容所在的大致方向,掃了一眼。

  那目光依舊平靜,深邃,卻讓一直緊盯著他的曹夢容嬌軀劇震,如遭電擊!

  是他!那眼神……絕不會錯!

  未等曹夢容有任何反應,辯機禪師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柔和卻迅疾的金色佛光,如同流星經天,瞬間划過太昌城上空,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天際盡頭。

  只留下一道平和悠遠的聲音,在論道台周圍緩緩迴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風動,幡動,心動。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諸位,有緣再會。」

  來得突然,勝得傳奇,去得灑脫。

  只留下滿城的震撼、議論、以及……葉明璃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算計,與曹夢容心中那翻江倒海、五味雜陳的波瀾。

  暮色如墨,將太昌城的飛檐斗角染成一片沉寂的剪影。

  行宮深處,長公主葉明璃的寢宮內並未掌燈,只有窗外最後一縷天光,勾勒出她憑窗獨立的冰冷輪廓。

  殿內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唯有她指尖無意識叩擊紫檀窗欞的「篤篤」聲,規律而冷硬,敲打在殿內另一人的心弦上。

  葉清璇垂首侍立在不遠處,像一尊精緻的瓷偶,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絞著袖口,那串貼身戴著的萬年養魂木珠串硌在腕間,微涼的觸感不斷提醒著她方才論道台上的難堪。

  她能感受到姑姑身上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寒意,這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讓她惶恐。

  「他就沒再多看你一眼?」葉明璃的聲音終於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語調平淡得像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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