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不對啊,這不是陀螺為尊的世界嗎?為什麼我在跟人拼刀互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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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濟。」凝視著對面那個本來應該是自己主人的身影,他的聲音有些沉默:「證明給我看!」

  他大手一揮,在這水流平緩的水下世界裡,在這被絕望的雨水所覆蓋的城市中,用著響徹整個世界的聲音說著:「這個絕望的世界,這些積累下來的淚水,如果你真的有所改變的話,就證明給我看!」

  看著面前這把有著「卍」字護手的黑色長刀,看著它那在刀柄末端隨著水流一起搖擺的鎖鏈,裴濟雖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他信任自己的靈魂,也確信自己無論覺醒出怎麼樣的陀螺都是有可能的。

  在看到這把刀的造型的瞬間,再搭配對面自己聖獸的造型,他大概已經知道了他的名字叫什麼。

  「你…是叫天鎖斬月嗎?」由於在這個世界已經遇到了迪奧還有某位米花死神的緣故,裴濟其實做好了遇到其他角色的平行世界同位體的打算。

  但他著實沒想到,他自己居然也是其中的一員。

  換句話說,如果他沒有穿越,他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天鎖斬月就…

  「天鎖斬月?」湛藍色的眼眸里透露出嘲諷的神色:「為何不叫我真正的名字,你應該知道才對。」

  裴濟默然。

  「友哈巴赫。」他看著面前這位與那個中年大叔形象截然不同的青年身影:「為什麼?我並不是…」

  「我只是以一種你能理解的形式出現在你的面前。」青年姿態的友哈巴赫緩緩說道:「為何會是這副模樣?這要問你自己。」

  「原來如此,聖獸的存在形式,是作為陀螺的主人的本身對聖獸這一存在的認知而構成的嗎?」裴濟瞭然:「可是,為什麼會是友哈巴赫?」

  後續的話語還未說完,激盪的黑色刀光便再一次從他身邊掠過,而這一次,刀鋒距離他更近。

  「你還有心思想那些嗎?」他凜然以對:「裴濟。」

  「也是,反正以後日子還長,我們之間相互交流的機會還有很多。」上前一步,裴濟將黑色的長刀拔了出來,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如果你現在的模樣是以我能理解的形式而出現的話,那麼無論是天鎖斬月還是友哈巴赫,都不是你真正的名字。」

  「這只是你展現出來的,讓我能理解的名字罷了。」

  握緊了刀柄,裴濟雖然沒有持有武器戰鬥過,也不懂什麼刀法劍法,但是只要握住這把劍,他似乎天然就會了如何戰鬥。

  「你真正的名字,現在你肯定也不會告訴我。」深吸一口氣,裴濟單手持刀,即使是身處於水下,揮舞刀身之時破開的一道痕跡裹挾著無數氣泡徐徐升起,讓他感受到了一抹阻力,那也無所謂。

  只要戰鬥就好了,他的怨恨,他的不滿,他的怒火,全都是自己帶去的。

  而想要讓他再度相信自己,那就必須有這一戰!

  「來吧!將你的不甘,我所帶給你的痛苦,全部發泄到我身上!」

  「而我會在一次次承受之中,找到你真正的名字!」

  藍色的,深邃的宛如天空一般的眸子注視著裴濟,天鎖斬月倏然從原地消失,轉瞬之際便陡然出現在裴濟的面前,手中同款的武器在揮舞之時帶起一連串的氣泡,於剎那間將劍鋒狠狠的砸在裴濟所持之刀上。

  僅僅只是一擊,就將裴濟打飛了出去,就像是魚雷一樣徑直飛出,在水下划過一道清晰的痕跡,最終摔落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在這個世界,你所受到的傷害不會有任何減弱的可能,因為那是我,也是陀螺本身所對你的恨。」筆直的站在半空中,持刀而立的身姿俯視著在街道上掙扎站起的身影,藍色的眼眸在幽暗的湖水下仍舊熠熠生輝。

  「這樣…不是剛好嗎?」裴濟倚著刀撐起身體,抬頭瞥了眼那道身姿:「不這樣的話,我還不適應呢!」

  站立於半空的人影略微一滯,但隨即他就俯衝而下,曲起的手臂以更好發力的姿態做足準備。

  他的眼中倒映著街道上的人影,看著他雙手握劍的樣子,更是怒火升騰。

  鏘!

  刀鋒對撞,將裴濟壓下,天鎖斬月空出來的另一隻手一把抓住裴濟的手腕,硬生生將其舉起來。

  在將要丟出去之前,持刀的那隻手快速出擊,乾脆利落的一刀落在了裴濟的身上,製造出一片在海浪中化開的血霧。

  倒懸的身姿飛速退後,挺身直刺的動作尤其猛烈,裴濟沒能擋住這一招,導致天鎖斬月從他身旁掠過,再次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雙方錯身而過,臉頰與臉頰交錯的剎那,裴濟的腦海里陡然生出了一個畫面。

  那是他自己,他看到了他自己關上了盒,將所有的光亮全都固化為永恆的黑暗的那一幕。

  那是透過刀鋒,由天鎖斬月與陀螺傳遞過來的,它們當時的心情。

  裴濟想要說話,但卻在水下吐出了一連串的泡泡,想要說的話自然也是無疾而終。

  天鎖斬月轉過身,連續三下隔空揮舞,黑色的刀光迅捷飛出,在裴濟的身上再度留下三道傷痕。

  鮮血從臂膀處,從大腿上化開在海水中,但裴濟一言不發,就連喊痛都不曾喊出,只是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那個時候,你為什麼想要輸給觀月麻美。」天鎖斬月開口了:「輸掉對決,對你來說完全無所謂嗎?」

  「即使我們拼盡全力想要去贏得勝利,但對你而言,那卻是不聽你的命令對你所造成的麻煩。」

  「我們能感知到你的心情,知曉你的所思所想。」

  「但你知曉我們當時是什麼心情嗎?!」

  飛身而來,迅猛的一刀下劈將裴濟砍飛出去,看著他在街道上凌亂的飛出,激起一片海浪的模樣,天鎖斬月並未追擊。

  或者說追擊的並不是手上的刀。

  「真是令人失望。」

  而是言語上的利刃。

  「呵…」從頭上逸散下來的鮮血覆蓋住面龐,眼前早已是一片鮮紅,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搖搖晃晃的從地面上站起,顫顫巍巍的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天鎖斬月凝視著他。

  「我感受到了,被封在暗無天日的世界裡的怨恨。」裴濟喘息了幾聲,咳嗽中帶著幾縷血跡:「還有你們對勝利的渴望。」

  天鎖斬月一時不說話。

  「我不會否認我所做的一切,但我能做的並不是贖罪,而是將你們的一切都承擔下來,背負在身上,然後去創造更多的可能!」裴濟到底已經與之前的他完全不同,這番話,不是之前的他能說出來的。

  「想要去彌補過去的錯誤的人根本就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而我,是要將這份錯誤化為燃料,催動著我們向未來前進!」他定了定神,原本顫抖著持劍的手終於再一次穩定下來,穩穩的握住了劍。

  但這份穩定,反而刺激到了天鎖斬月,讓他的面色陡然變得猙獰,並且再一次激速衝來。

  「還在這裡說廢話!」一刀將裴濟劈飛出去,天鎖斬月立刻追擊上去,一把拽住裴濟的衣領:「說著你根本沒辦法做到的承諾!」

  「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一把將裴濟丟飛出去,天鎖斬月旋身出擊,雙手握住刀柄的他將刀鋒頂在身前,對準了遠方仍舊還在不斷飛退的裴濟追了過去。

  他的速度要更快。

  而在深海之中,不知何處而來的光源成為了在這漆黑的海下唯一的光亮,仿佛是這座城市還未曾死去的證明。

  即使是在飛退之中,但裴濟仍舊緊盯著那飛來的身姿,看著他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那殺意也越來越沸騰。

  瞧著那雙湛藍色的雙眸,瞧著他那殺意凌然的模樣,裴濟嘴角含笑,鬆開了抓住武器的那隻手,任憑那把黑色的長刀就這樣失落於深海之中,再不復被抓住的可能。

  天鎖斬月瞳孔緊縮,但前進的身姿沒有任何的猶豫,刀鋒透體而過,刺穿了裴濟的胸膛,在深海之下帶起了一捧散不開的血霧。

  從未接近過的二者,以現在這般極其負距離的姿態對接在一起,這幅任誰看到了都會覺得他倆有仇的模樣。

  長刀貫穿身體,在這瞬間,裴濟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痛楚。

  這種致死的傷,讓他即使在深海中也發出了很大的哀嚎聲。

  但他並未反擊,也並未主動脫離,而是默默的承受著,在哀嚎之後,便漸漸歸於平靜。

  「為什麼?」這次,輪到天鎖斬月來詢問了:「為什麼要硬抗這一下,你難道不怕死嗎?」

  「我的聖獸,還有我的陀螺,是絕對不會傷害我的。」明明肚子上還插著一把長刀,但裴濟卻能說出這樣的話:「如果你真想殺我的話,剛才你就不會露出那種眼神。」

  「那種寂寞的眼神。」

  天鎖斬月默然。

  「而且我也想知道,這被貫穿了身體的痛苦,能不能比得上你們被關在黑暗裡的痛苦。」


  低垂著眼瞼,看著距離自己十分接近的聖獸精靈的模樣,裴濟希冀於自己的話語能傳達過去。

  天鎖斬月並未說話,在裴濟的注視下,他那低垂著讓人看不清面容的臉龐上,落下了清晰的淚水,滴滴落在刀刃上。

  裴濟一愣。

  「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開心過。」他的話語夾雜著淚水一併說出:「當然,因為不管是我還是陀螺,都是你的一部分,只要你誠心接納了我們,即使是被刀刃貫穿了身體也不會痛。」

  嘴巴上的言語無法讓天鎖斬月相信半分,而這,才是他要的證明。

  如果裴濟是真心想要接納的話,一定會察覺到這一戰的關鍵所在。

  「那麼,你為什麼在哭。」裴濟看著他倔強的不願意露出哭泣的面龐的動作,不解的問道。

  「為什麼哭的理由,也應該隨著我的名字一起,一併傳達給你了吧。」他的聲音帶著誰都可以察覺到的顫抖:「裴濟,我…」

  這刀上在自己體內逸散著的,不僅僅是怨恨和憤怒,還有欣慰和解脫。

  即使是被封印在黑暗中那麼久,可當裴濟徹底敞開了心扉,完全接納了他們後,他們那止不住的喜悅之情,要比怨恨更先傳達給裴濟。

  一直不懂的人,從來就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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