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自爆浮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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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自爆浮屍

  冷汗從楚隱舟的脖頸流下,被多個非人存在同時鎖定的驚悚感,使得他屏住了呼吸。

  「準備戰鬥!」

  低吼聲撕破了短暫的死寂,楚隱舟從藏身處猛地向後躍開半步,幾乎是同時,槍口已經指向了那些怪物。

  巴利斯坦端起盾牌與圓錘前進,定在楚隱舟身前,奧黛麗向前踏了半步,拉出了一個更適合投擲的角度,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把飛刀,而珀芮則迅速退至後方,右手則已握緊了一個藥劑瓶。

  拱門之內,深海的陣列也在瞬間成型。

  深潛守衛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它那比普通深潛者高出一個頭,更顯敦實厚重的灰藍色身軀,緩緩向前推進。數條粗大的觸鬚交替蠕動發出粘膩的聲響。

  那面雕刻著魷魚的橢圓形黃銅盾牌被它牢牢豎在正前方,幾乎遮蓋了它大半個身軀,也護住了它身後的深潛薩滿,以及迅速趕來的持劍深潛者。

  祭壇上,那具腫脹不堪的灰綠色浮屍,已經完成了笨拙的翻滾,落到了滿是粘液的地面上,它發出漏氣似的聲響,緩慢地調整著方向。

  楚隱舟盯著它那灰綠色腐敗的軀殼,一行猩紅刺目的字跡瞬間浮現:

  【溺亡行屍】

  【深海怨念與褻瀆咒術混合的產物,徒具人形的腐敗炸藥桶,行動遲緩,物理威脅有限,但其體內壓縮了污穢與腐敗之物。當心,當它接近生者時,一切惡意將以爆炸作為結局。】

  自爆?!

  楚隱舟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頭頂,這玩意兒是一個會移動的,噁心至極的炸藥桶。

  「小心那個浮屍!」楚隱舟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帶著急促的回音,「它會爆炸!別讓它靠近!」

  警告發出的瞬間,他的槍口已噴吐出熾熱的火光。

  「砰!」

  槍聲成為總攻的號角。楚隱舟的目標明確,先擊殺那個深潛薩滿。

  然而,深潛守衛那面巨大的魷魚黃銅盾牌,猛地向側面一橫。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爆開,子彈在厚實的盾牌表面擦出一溜刺目的火星,留下一個淺坑,卻未能穿透。

  守衛龐大的身軀只是微微一頓,灰藍色皮膚上的肉瘤一陣急促收縮膨脹,它那雙猩紅小眼越過盾牌上緣,冰冷地鎖定楚隱舟,觸鬚蠕動,繼續以那種沉重緩慢但無可阻擋的態勢向前壓迫,手中的船舵已然揚起。

  幾乎在楚隱舟開槍的同時,側翼的持劍深潛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驟然加速,彎劍直取巴利斯坦側翼。

  而巴利斯坦猛地深吸一口氣。

  「吼!!!」

  一聲沉悶如雷,仿佛自胸膛最深處炸開的怒吼,猛地從巴利斯坦口中爆發。

  這吼聲不屬於憤怒,而是歷經無數戰陣,見慣屍山血海的老兵才能淬鍊出的,帶著鐵鏽與硝煙氣息的純粹戰場威壓。

  聲音在狹窄洞窟中迴蕩,撞擊,甚至壓過了水聲與魚人的嘶吼。

  撲來的持劍深潛者動作明顯一滯,那雙混濁黃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驚悸。

  就連正前方如山推進的深潛守衛,觸鬚蠕動的節奏也亂了半拍,猩紅小眼中多了份警惕。祭壇後的薩滿,高舉法杖的動作也微微一頓。

  趁此震懾之機,巴利斯坦右臂猛地抬起,手中的圓頭釘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力砸在左手的圓盾中心。

  「鐺!!」

  比槍擊更洪亮,更具穿透力的金屬震響悍然爆開,如同戰鼓擂響,將幾乎全部敵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在了這堵鐵甲與意志鑄就的城牆之上。

  然而,薩滿的法術已然降臨。

  深潛薩滿被短暫打斷的施法迅速完成,它口中吐出幾個濕滑黏膩的音節,高舉的法杖頂端,那黑色海膽驟然迸發出狂暴的氣息,如同一小團縮略的深海雷暴。

  【深海呼喚】!

  這股狂暴氣息化作數道扭曲的流光,瞬息沒入那名劍手身上。

  「嗡!」

  持劍深潛者眼中的驚悸被狂暴取代,它咧開大嘴,劍鋒上的寒光都凌厲了幾分。

  「它在強化友軍!」楚隱舟急道。


  「嘎!!」

  被強化的深潛者發出一聲更加尖厲刺耳的狂嘯,帶著純粹的殺戮欲望。下一秒,它腳下積水轟然炸開,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它不再是靈巧的突進,而是狂暴地衝鋒,直撲最前方的巴利斯坦,手中那柄彎劍高高揚起,帶著一股蠻力,毫無花巧地朝著巴利斯坦連人帶盾猛劈而下,劍鋒未至,那股混雜著深海腥氣的狂暴風壓已撲面而來。

  巴利斯坦獨眼猛地瞪圓,瞳孔中倒映著那急速放大的劍影。他沒有退,低喝一聲,聲如悶鼓:「來!」

  扛起盾牌的左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鐵,那面圓盾被他死死抵在肩前,重心下沉,雙腳如生根般扎入濕滑地面,整個包裹在板甲中的身軀微微前傾。

  他像是一座即將迎接海嘯的堤壩。

  「砰!!!」

  彎劍重重斬在圓盾中央,這一次的巨響,像是重錘砸擊朽木的沉悶爆響,盾牌表面瞬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巴利斯坦渾身劇震,覆蓋板甲的身軀被這股遠超預料的力量撼動,他接連後退,持盾的左臂在顫抖,但他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堅如磐石】

  金色的心相虛影從他頭頂一閃而過,他沒有讓盾牌脫手,更沒有讓防禦姿勢崩潰。

  「砰!」

  在深潛者將要揮出第二擊的瞬間,楚隱舟的槍響了,他抓住了那因為大幅度攻擊而暴露的破綻,子彈擊中了它的一隻眼睛。

  「噗!」

  粘稠的暗藍色體液混合著膠狀物應聲爆開,狂化深潛者發出半是痛楚半是暴怒的悽厲慘嚎,後續的追擊動作徹底變形,身軀因劇痛和失衡猛地向一側歪斜。

  但危機並未解除!被爆炸與嘶嚎刺激,一旁那具臃腫的溺亡行屍發出漏風般的含糊咆哮。

  它張開流淌著腐臭粘液的雙臂,灰綠色浮腫身軀踉蹌地前撲。

  「巴利斯坦,盾擊!別讓它近身!」楚隱舟厲聲警告。

  「喝!」巴利斯坦毫不遲疑,面對撲來的污穢之物,他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左臂,那面盾牌向前猛擊,狠狠拍在浮屍撲來的胸膛上。

  「嗵!」

  浮屍撲擊的勢頭被硬生生遏止,臃腫的身軀被盾牌上蘊含的巨力打得向後仰倒,重重摔在濕滑的地面上,粘液四濺。

  「退!」楚隱舟早已準備好,在浮屍被擊退倒地的間,他已抬起手槍,【理性之眼】鎖定了那具灰綠色軀殼內部最不穩定,能量瘋狂匯聚的腹部中心。

  「砰!砰!」

  子彈精準鑽入浮屍腫脹的軀體,擊穿了某個脆弱的平衡。

  浮屍倒地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劇烈顫抖起來,灰綠色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老鼠在竄動,急劇膨脹。

  「要炸了!快散開!!」楚隱舟大吼,同時自己已向後疾退。

  巴利斯坦反應最快,在開槍瞬間就已將盾牌大幅度側移,同時矮身後撤。奧黛麗則如同受驚的貓,早已輕盈躍向後方,珀芮也迅速縮身到隊伍末尾。

  「噗隆!!!」

  並非火藥爆炸的巨響,而是一種悶啞,骨骼內臟攪碎的可怕聲響。

  浮屍的軀體猛地炸裂開來,漫天噴濺灰綠色粘稠漿液,碎裂的腐敗肉塊,扭曲的骨渣以及濃郁到形成實質灰霧的惡臭。

  這些污穢之物劈頭蓋臉地覆蓋了方圓數米的範圍,濺射在岩壁、地面和巴利斯坦的盾牌上,發出令人作嘔的粘稠聲響。

  儘管及時後撤併藉助掩體,幾人仍被爆炸的氣浪和零星飛濺的污物波及。楚隱舟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眩暈。

  【壓力值:42/100】

  「咳————該死的!」楚隱舟抹了把濺到臉上的冰涼粘液,忍住嘔吐感。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現。祭壇後方,那深潛薩滿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再次揮動了法杖。海膽頂端湧出一股柔和卻廣袤的淡藍色溪流般光暈,迅速漫過前方的守衛和劍手。

  【海風潤澤】!

  飛濺向它們的污穢血肉和腐蝕粘液,竟被這層光暈阻擋,推開甚至吸收,未能造成任何傷害。

  薩滿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仿佛在嘲笑人類徒勞的努力,它似乎早有準備,這自爆浮屍本就是可消耗的武器,豈會傷及受它庇護的眷族?


  此時,僅剩一隻眼的持劍深潛者趁爆炸餘波未散,再次悍然撲上,目標直指剛承受了爆炸衝擊,盾牌尚未完全回正的巴利斯坦。

  劍光凌厲,比之前更快更狠。

  巴利斯坦臨危不亂,盾牌不及迴轉,便猛地側身,用厚重的肩甲硬抗向劍鋒,同時右手的圓頭錘划過一個短促兇狠的弧線,砸向對方因揮劍而暴露的肋下。

  以傷換傷,老兵的打法兇悍而高效。

  「鏘!噗!」

  刺耳的金屬刮擦聲與沉悶的骨骼碎裂聲幾乎同時炸響,彎劍狠狠劈在巴利斯坦肩甲上,擦出一長串耀眼的火星,並在堅固的鋼板留下了一道深刻的斬痕,巨力讓老兵的身形又是一晃。

  而那柄釘錘,則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深潛者的肋部,清晰的骨裂聲下,那青藍色的身軀明顯凹陷下去一塊,暗藍色的血液從它口中嗆出。

  雙方在巨大的衝擊下各自跟跑後退,每一步都在濕滑地面留下血與水的混合足跡。

  就在這僵持的瞬息,珀芮冷靜地擲出了一個裝有渾濁液體的藥劑瓶,瓶子在空中劃出精準的拋物線,在深潛守衛試圖邁步前壓的路徑前方炸開。

  「啪嚓!」

  黃色氣霧迅速瀰漫開來,【眩暈藥劑】生效!守衛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遲緩,笨拙,它晃了晃那顆比例略小的頭顱,猩紅小眼中露出明顯的迷惑與失衡感,仿佛突然失去了方向。

  奧黛麗從後面閃出,手中的飛刀迅速射向祭壇後方的薩滿,薩滿被迫中斷施法,惱怒地揮杖格擋,盪開一把飛刀,第二把則擦著它的黃銅頭箍飛過,留下一道淺痕。

  而奧黛麗本人,在飛刀脫手的瞬間,速度再增,她的身形帶出一串殘影,眨眼間已貼近那剛剛與巴利斯坦對撞後退,重傷獨眼的持劍深潛者。

  她手中那柄尖銳的匕首,隨即化作一道銀色細線,精準無比地刺入深潛者脖頸間。

  【突刺】!

  「噗!」

  一聲輕響,匕首齊根沒入,暗藍色的血液還沒來得及噴涌,奧黛麗已手腕一擰,一抽,帶出一溜血珠,同時足尖點地,向後飄退,重新拉開距離,避開可能的後繼攻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餘。

  持劍深潛者的動作僵住了,它徒勞地抬起覆蹼的爪子捂住脖頸,混濁的黃眼圓睜,裡面狂暴的光芒迅速熄滅,化為死灰。

  它踉蹌兩步,手中彎劍「當哪」墜地,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砸進渾濁的積水裡,濺起一片暗藍色的水花。

  然而,薩滿的第三個法術已然準備就緒。它似乎被奧黛麗的騷擾徹底激怒,猩紅魚眼鎖定楚隱舟等人所在區域,法杖狠狠頓地。

  【窒息波濤】!

  杖頂海膽光芒一暗,隨即噴湧出一片沉重,粘稠的烏黑氣息,如同無形的波濤,朝眾人席捲而來。

  那烏黑粘稠的氣息無形無質,卻比任何物理攻擊更令人絕望。它灌入耳鼻,纏繞肺葉,帶來真實的溺水感。

  楚隱舟眼前的世界驟然扭曲,褪色。

  冰冷。不是地底洞穴的陰濕,而是萬米海淵之下,陽光無法觸及的絕對冰寒,順著每一個毛孔針扎般刺入骨髓。

  黑暗。油燈的光芒,磷火的幽綠,法術的異彩,全部被一片吞噬一切的濃稠墨黑取代。

  但這黑暗並非空無一物,他「看」到黑暗中浮沉著巨大到無法理解輪廓的陰影,緩慢搏動,如同沉睡巨獸的臟器,聽到非人語言的低沉呢喃,直接在顱腔內共鳴,每一個音節都扭曲著嘗試重塑他的思維。

  有無數雙冰冷滑膩,非人的眼睛在黑暗深處睜開,倒映著他渺小掙扎的身影。

  他的身體在下沉,向著那黑暗的最深處,向著那些搏動的陰影與呢喃的源頭沉去。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榨乾,取而代之灌滿的帶著鐵鏽味的海水。

  理性在尖叫,試圖抓住破碎的邏輯:這是法術,是幻覺,是精神攻擊!

  楚隱舟搖晃著腦袋,咬破舌尖的劇痛,成為黑暗中一枚尖銳的現實錨點,痛楚是真實的,肉體是真實的,戰鬥還未結束!

  「滾————出去!」他在幻覺的深海中無聲嘶吼,用純粹的意志力對抗著下沉的趨勢,幻覺如潮水般退去,楚隱舟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雖然殘留著窒息般的胸悶與耳鳴,但視野重新清晰。

  【壓力值:55/100】

  他瞥見巴利斯坦額頭青筋暴起,正以鋼鐵般的意志硬扛著精神衝擊,盾牌依舊穩固。奧黛麗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正在調整呼吸。珀芮的鳥嘴面具微微起伏,顯然也在努力平復。

  扛過來了,而且,敵人的陣型出現了短暫的缺口。

  持劍深潛者已死,守衛被眩暈,薩滿剛剛結束施法,還尚未開始下一段念咒。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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