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他心裡裝了太多東西
領證的第二天，季和風要去農場看望家人，之後要去西南邊境執行任務。
「你帶一些東西去給爸媽。」莫莉道。
季和風以為莫莉嘴裡的一些應該一個麻袋就能搞定，哪知莫莉一開始就搬了一麻袋的玉米面出來。
「我和小安自己種，自己磨的，讓爸媽他們隨便吃，不用省著。」
說完，她又提了半麻袋的干木耳出來，「山里摘回來的木耳，肉很厚，炒來吃，或者涼拌都不錯。」
接著是半麻袋紅薯和半麻袋土豆，「這個可以當主食。這個在黑市可以買，但外面的沒有我種的味道好。」
再然後是滿滿一籃子雞蛋，「家裡存的雞蛋，讓爸媽他們儘量在一個月之內吃光，不然天氣熱，會壞。」
季和風想說留著你和莫安吃，扭頭卻見旁邊還有半籃子，而那幾隻母雞今早咯咯噠，一早就下了三個雞蛋，且有兩隻母雞正在孵小雞，可見莫莉他們不缺。
季和風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結果莫莉拿了麻袋，去菜地里又裝了一袋子各種瓜回來。
「媽媽和大伯母她們沒時間打理菜地，你帶這些瓜過去，讓她們留著慢慢吃。本來還想拿青菜的，但是天氣熱，怕路上壓壞了。」
莫莉有些苦惱，想了想，又去挖了一些姜，摘了一些辣椒，也全都裝進麻袋，「暫時拿這麼多吧。告訴爸爸媽媽，等過段時間天氣冷一點，我殺豬了，再送去給他們嘗一嘗。」
季和風沉默，她叫爸爸媽媽倒是叫得順口，瞧這上心的模樣，對親爸媽也不過如此了。
季和風有些傷心，在莫莉的心裡，他的地位恐怕還不如他爸媽和爺爺奶奶。
季和風挑著擔子，背後背著麻袋，胸前還掛著他自己的手提袋子。
「真不用我送你去鎮上？」莫莉再一次確認。
季和風搖頭，「不用。我走了。」
莫莉嗯一聲，目送季和風走遠。
「姐姐，你不喜歡姐夫嗎？」莫安問。
「沒有不喜歡。」季和風在她被趕出趙家的時候收留她，給她容身的地方，給她匯款，郵寄各種票，他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
季和風是個好人。
一開始季和風就說了，他可以給她妻子的身份，除此之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這一年以來，她也的確沒有往男女之情上考慮過。
「可你和姐夫有些怪怪的，和大姐大姐夫他們不一樣。」莫安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可他直覺夫妻不該是這樣子。
「你姐夫心裡有更重要的東西。」她能感覺到季和風肩膀上扛了很多東西，他掙脫不掉，每一次分別，季和風似乎都在和她訣別，仿佛這一去就是死別。
「比姐姐還重要嗎？」莫安不明白有什麼東西比家人還重要。
「當然比姐姐重要，等你長大你就知道了。」莫莉揉了揉莫安的腦袋，「現在也挺好的，不是麼？」
莫安狠狠點頭，「對。」
來小南村之後，他的生活越來越好，這一切都是姐姐給他的。
「在我心裡，姐姐是最重要的。」莫安說完，羞得耳朵都紅了。
莫莉一愣，伸手把莫安抱在懷裡，一本正經道，「這話可不能當你大姐的面說。」
莫安：「.......」
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說兩個姐姐都是最重要的。
許夏安接到季和風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從弟妹那裡來的吧？」
「何以見得？」季和風不解。
「弟妹每次過來也是大包小包，每一次東西跟車過來，也是一大堆東西。」許夏安在那些東西里嗅了嗅，有些遺憾，「可惜了，這次沒有肉。」
「天氣炎熱，帶肉會壞，但是有雞蛋。」季和風解釋。
「這倒也是。雞蛋挺好，補身體。」許夏安接過季和風的扁擔，這重量讓他直咧嘴，「這得有兩百來斤了吧？」
「嗯。加起來有三百斤左右。」這個量很大，夠他家人吃一段時間了。季和風擰了擰眉頭，這豈不是說是莫莉在養著他的家人？
「她經常給這邊送東西嗎？」
「三個月左右送一次。每一次的量都很大，季叔叔他們吃一兩個月應該不成問題。你還別說，自從去年莫莉來探望過季爺爺之後，季爺爺他們的身體是越來越好，長肉了不說，面色也越發紅潤，季爺爺和季奶奶生病的次數也變少了。」許夏安唏噓，從前他拿著季和風的錢和票，每個月能給季家人買的東西有限，一個月送個幾斤到十幾斤糧食。哪像莫莉，送糧食又送肉，一次就幾百斤，愣是把下放到農場的人養得面色紅潤。
「當初你怎麼遇上弟妹的？」許夏安實在是好奇。
季和風認真想了想，「緣分吧。」
在鎮上醫院，她見了他，可他沒見到她。從鎮醫院回來的路上相遇，在山裡，她請他們吃蛇段。後來以為不會再相遇，她卻和她姐姐一起來了小南村。她被趕出趙家的時候，找上了他。
若不是緣分，哪裡來那麼次相遇？
「弟妹大方到這程度，我一個男人都比不上。」許夏安唏噓，莫莉未必就多富有，可她有十分，她願意給季家人五分，甚至六七分。她總是漫不經心，仿佛物質對她並不是那麼重要，有種千金散去還復來的豁達。
季和風無言。
農場也在進行雙搶，季爺爺和季奶奶這樣的老人也要下地。
天一黑，季和風和許夏安就悄悄潛入農場，而屋裡只有季爺爺和季奶奶。兩位老人看見孫子，眼淚就下來了。
許夏安不打擾他們團聚，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季奶奶抓著季和風的手，又摸摸他的臉，笑了，「變得更英俊了。」
「奶奶累不累？」季和風知道家人在農場不會輕鬆，可親眼看見，心裡依舊難受。
「奶奶不會。」季奶奶掐掐自己的腰，「最近吃得多，腰都胖了。」
不吃多一點，沒力氣幹活，恐怕要倒在地里。親人還沒團聚，小孫兒和孫媳婦還沒生小孫孫，她捨不得死。
季爺爺在一旁燒水，「這次能待多久？」
「明天一早就走。」季和風起身，「莫莉讓我帶了雞蛋和一些瓜過來，還有半袋子干木耳，今晚就吃這些吧。」
季和風發現灶台旁只有幾顆小白菜，蔫蔫的，失了水分，看著就營養不良的樣子。
「這孩子每次都準備這麼多東西，上一次的罈子肉還沒吃光呢。」季奶奶笑著責怪，臉上卻滿是寵溺。
季和風：「她說等天氣冷一些，她殺了豬，讓你們嘗一嘗她的大肥豬。」
季奶奶笑呵呵的，「那我們等著。」
季和風泡了兩抓木耳，又從袋子裡拿出南瓜、絲瓜、水瓜，他想了想，挑了兩個長長的絲瓜，「煮個雞蛋絲瓜湯。」
「這絲瓜長得好，有我手臂那麼長，那麼粗了。」季奶奶感嘆，又問，「莫莉還讓你帶了雞蛋？她怎麼沒留著自己吃？」
「她養了幾隻母雞，天天有雞蛋撿。」季和風把那雞蛋提到季奶奶面前，「您看這雞蛋，比別人家的要大上兩圈。」
季奶奶抓了一個放手裡，「哎喲，真的是。她說她會種東西，會養動物，原來都是真的啊。」
「是真的，她很厲害。」季和風的神色變得柔和，他又抱來一個大南瓜，切了一些下來，「再蒸個南瓜吧，這南瓜比糖還甜。」
晚飯是木耳白菜炒罈子肉，蒸南瓜和絲瓜雞蛋湯，主食是玉米面煎餅。
季良友夫妻和大伯母母女回來時，飯菜剛上桌。
「爸，吳叔暈倒了。」季良友還沒進門就道，「我得再給他們送一些罈子肉和豬油過去，吃飯沒有油，人頭昏眼花——」
「兒子，你回來了！」
季良友驚喜不已。
季和風起身，抱了抱季良友，又去抱季良友身後的季媽媽。
「別，我身上都是汗。」季媽媽推了推他，沒推動。
「您辛苦了。」季和風啞聲道。
「不辛苦，熬過去就好了。」季媽媽拍拍兒子，「我先去洗個手。」
季和風鬆開他媽，他爸已經在罈子那裡舀肉和豬油，季和風抱起一個二十多斤的南瓜，「我隨您去吧。」
父子靜靜出門，從牛棚面前走過，進入吳家那間燈光昏暗的茅草屋。
吳叔躺在床上，人已經醒了，就是沒什麼力氣。孫子小亮在床邊陪著吳叔，小傢伙眼睛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干。
吳叔的兒子挑水去了，兒媳婦正在煮晚餐，晚餐是一鍋雜糧蔬菜粥。
「吳叔。」
季良友將罈子肉放灶台上，人來到床邊，又叫了一句，「吳叔？」
吳叔睜開眼睛，「良友啊~」
三個字就費了老人很大一番力氣。
季良友點頭，「是我。我身後是我兒子，他來看我們。」
季和風將南瓜放下，朝吳叔行一個晚輩的禮，「吳爺爺。」
季良友和季和風把東西送到就回家了，家裡人還在等著他們吃飯。
吳叔兒子挑水回來，發現灶台上多了一盤肉，灶台旁多了一個大南瓜，他妻子眼睛通紅，正在切肉。
「季家的人過來了？」吳叔兒子問。
「嗯，他們來了。」妻子將肉放在雜糧蔬菜粥里，又切了一些南瓜下來，也丟進粥里，她抹了抹眼淚，「有季家送來的這些東西，我們家應該能熬過這段時間。」
肉很香，南瓜也香，小亮蹲在火邊，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鍋里，小聲問，「媽媽，可以吃了嗎？」
「媽媽看看有沒有熟。」南瓜熟得快，就算生的也能吃。吳叔媳婦用筷子戳了戳南瓜片，戳進去了。
「能吃了，我先給你和爺爺夾一些南瓜。」她說。
兩碗南瓜，一碗給小亮，一碗送到吳叔床邊，讓吳叔的兒子餵他吃。
「媽媽，這個瓜好甜，和糖一樣甜。」小亮一邊哈著氣，一邊把南瓜往嘴裡送。
吳叔媳婦心疼又好笑，她兒子一定是太久沒吃過糖，忘了糖的味道，南瓜怎麼會比糖還甜呢。
「媽媽，真的很甜，您試試。」小亮夾一塊南瓜送到媽媽嘴邊，學著他媽媽平日裡的樣子，張口道，「啊——」
吳叔媳婦的嘴裡被塞入一片南瓜。
「唔，真的很甜，和糖一樣甜。」
這時，吳叔也開口，「這南瓜又香又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南瓜。」
「你帶一些東西去給爸媽。」莫莉道。
季和風以為莫莉嘴裡的一些應該一個麻袋就能搞定，哪知莫莉一開始就搬了一麻袋的玉米面出來。
「我和小安自己種，自己磨的，讓爸媽他們隨便吃，不用省著。」
說完，她又提了半麻袋的干木耳出來，「山里摘回來的木耳，肉很厚，炒來吃，或者涼拌都不錯。」
接著是半麻袋紅薯和半麻袋土豆，「這個可以當主食。這個在黑市可以買，但外面的沒有我種的味道好。」
再然後是滿滿一籃子雞蛋，「家裡存的雞蛋，讓爸媽他們儘量在一個月之內吃光，不然天氣熱，會壞。」
季和風想說留著你和莫安吃，扭頭卻見旁邊還有半籃子，而那幾隻母雞今早咯咯噠，一早就下了三個雞蛋，且有兩隻母雞正在孵小雞，可見莫莉他們不缺。
季和風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結果莫莉拿了麻袋，去菜地里又裝了一袋子各種瓜回來。
「媽媽和大伯母她們沒時間打理菜地，你帶這些瓜過去，讓她們留著慢慢吃。本來還想拿青菜的，但是天氣熱，怕路上壓壞了。」
莫莉有些苦惱，想了想，又去挖了一些姜，摘了一些辣椒，也全都裝進麻袋，「暫時拿這麼多吧。告訴爸爸媽媽，等過段時間天氣冷一點，我殺豬了，再送去給他們嘗一嘗。」
季和風沉默，她叫爸爸媽媽倒是叫得順口，瞧這上心的模樣，對親爸媽也不過如此了。
季和風有些傷心，在莫莉的心裡，他的地位恐怕還不如他爸媽和爺爺奶奶。
季和風挑著擔子，背後背著麻袋，胸前還掛著他自己的手提袋子。
「真不用我送你去鎮上？」莫莉再一次確認。
季和風搖頭，「不用。我走了。」
莫莉嗯一聲，目送季和風走遠。
「姐姐，你不喜歡姐夫嗎？」莫安問。
「沒有不喜歡。」季和風在她被趕出趙家的時候收留她，給她容身的地方，給她匯款，郵寄各種票，他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
季和風是個好人。
一開始季和風就說了，他可以給她妻子的身份，除此之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這一年以來，她也的確沒有往男女之情上考慮過。
「可你和姐夫有些怪怪的，和大姐大姐夫他們不一樣。」莫安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可他直覺夫妻不該是這樣子。
「你姐夫心裡有更重要的東西。」她能感覺到季和風肩膀上扛了很多東西，他掙脫不掉，每一次分別，季和風似乎都在和她訣別，仿佛這一去就是死別。
「比姐姐還重要嗎？」莫安不明白有什麼東西比家人還重要。
「當然比姐姐重要，等你長大你就知道了。」莫莉揉了揉莫安的腦袋，「現在也挺好的，不是麼？」
莫安狠狠點頭，「對。」
來小南村之後，他的生活越來越好，這一切都是姐姐給他的。
「在我心裡，姐姐是最重要的。」莫安說完，羞得耳朵都紅了。
莫莉一愣，伸手把莫安抱在懷裡，一本正經道，「這話可不能當你大姐的面說。」
莫安：「.......」
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說兩個姐姐都是最重要的。
許夏安接到季和風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從弟妹那裡來的吧？」
「何以見得？」季和風不解。
「弟妹每次過來也是大包小包，每一次東西跟車過來，也是一大堆東西。」許夏安在那些東西里嗅了嗅，有些遺憾，「可惜了，這次沒有肉。」
「天氣炎熱，帶肉會壞，但是有雞蛋。」季和風解釋。
「這倒也是。雞蛋挺好，補身體。」許夏安接過季和風的扁擔，這重量讓他直咧嘴，「這得有兩百來斤了吧？」
「嗯。加起來有三百斤左右。」這個量很大，夠他家人吃一段時間了。季和風擰了擰眉頭，這豈不是說是莫莉在養著他的家人？
「她經常給這邊送東西嗎？」
「三個月左右送一次。每一次的量都很大，季叔叔他們吃一兩個月應該不成問題。你還別說，自從去年莫莉來探望過季爺爺之後，季爺爺他們的身體是越來越好，長肉了不說，面色也越發紅潤，季爺爺和季奶奶生病的次數也變少了。」許夏安唏噓，從前他拿著季和風的錢和票，每個月能給季家人買的東西有限，一個月送個幾斤到十幾斤糧食。哪像莫莉，送糧食又送肉，一次就幾百斤，愣是把下放到農場的人養得面色紅潤。
「當初你怎麼遇上弟妹的？」許夏安實在是好奇。
季和風認真想了想，「緣分吧。」
在鎮上醫院，她見了他，可他沒見到她。從鎮醫院回來的路上相遇，在山裡，她請他們吃蛇段。後來以為不會再相遇，她卻和她姐姐一起來了小南村。她被趕出趙家的時候，找上了他。
若不是緣分，哪裡來那麼次相遇？
「弟妹大方到這程度，我一個男人都比不上。」許夏安唏噓，莫莉未必就多富有，可她有十分，她願意給季家人五分，甚至六七分。她總是漫不經心，仿佛物質對她並不是那麼重要，有種千金散去還復來的豁達。
季和風無言。
農場也在進行雙搶，季爺爺和季奶奶這樣的老人也要下地。
天一黑，季和風和許夏安就悄悄潛入農場，而屋裡只有季爺爺和季奶奶。兩位老人看見孫子，眼淚就下來了。
許夏安不打擾他們團聚，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季奶奶抓著季和風的手，又摸摸他的臉，笑了，「變得更英俊了。」
「奶奶累不累？」季和風知道家人在農場不會輕鬆，可親眼看見，心裡依舊難受。
「奶奶不會。」季奶奶掐掐自己的腰，「最近吃得多，腰都胖了。」
不吃多一點，沒力氣幹活，恐怕要倒在地里。親人還沒團聚，小孫兒和孫媳婦還沒生小孫孫，她捨不得死。
季爺爺在一旁燒水，「這次能待多久？」
「明天一早就走。」季和風起身，「莫莉讓我帶了雞蛋和一些瓜過來，還有半袋子干木耳，今晚就吃這些吧。」
季和風發現灶台旁只有幾顆小白菜，蔫蔫的，失了水分，看著就營養不良的樣子。
「這孩子每次都準備這麼多東西，上一次的罈子肉還沒吃光呢。」季奶奶笑著責怪，臉上卻滿是寵溺。
季和風：「她說等天氣冷一些，她殺了豬，讓你們嘗一嘗她的大肥豬。」
季奶奶笑呵呵的，「那我們等著。」
季和風泡了兩抓木耳，又從袋子裡拿出南瓜、絲瓜、水瓜，他想了想，挑了兩個長長的絲瓜，「煮個雞蛋絲瓜湯。」
「這絲瓜長得好，有我手臂那麼長，那麼粗了。」季奶奶感嘆，又問，「莫莉還讓你帶了雞蛋？她怎麼沒留著自己吃？」
「她養了幾隻母雞，天天有雞蛋撿。」季和風把那雞蛋提到季奶奶面前，「您看這雞蛋，比別人家的要大上兩圈。」
季奶奶抓了一個放手裡，「哎喲，真的是。她說她會種東西，會養動物，原來都是真的啊。」
「是真的，她很厲害。」季和風的神色變得柔和，他又抱來一個大南瓜，切了一些下來，「再蒸個南瓜吧，這南瓜比糖還甜。」
晚飯是木耳白菜炒罈子肉，蒸南瓜和絲瓜雞蛋湯，主食是玉米面煎餅。
季良友夫妻和大伯母母女回來時，飯菜剛上桌。
「爸，吳叔暈倒了。」季良友還沒進門就道，「我得再給他們送一些罈子肉和豬油過去，吃飯沒有油，人頭昏眼花——」
「兒子，你回來了！」
季良友驚喜不已。
季和風起身，抱了抱季良友，又去抱季良友身後的季媽媽。
「別，我身上都是汗。」季媽媽推了推他，沒推動。
「您辛苦了。」季和風啞聲道。
「不辛苦，熬過去就好了。」季媽媽拍拍兒子，「我先去洗個手。」
季和風鬆開他媽，他爸已經在罈子那裡舀肉和豬油，季和風抱起一個二十多斤的南瓜，「我隨您去吧。」
父子靜靜出門，從牛棚面前走過，進入吳家那間燈光昏暗的茅草屋。
吳叔躺在床上，人已經醒了，就是沒什麼力氣。孫子小亮在床邊陪著吳叔，小傢伙眼睛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干。
吳叔的兒子挑水去了，兒媳婦正在煮晚餐，晚餐是一鍋雜糧蔬菜粥。
「吳叔。」
季良友將罈子肉放灶台上，人來到床邊，又叫了一句，「吳叔？」
吳叔睜開眼睛，「良友啊~」
三個字就費了老人很大一番力氣。
季良友點頭，「是我。我身後是我兒子，他來看我們。」
季和風將南瓜放下，朝吳叔行一個晚輩的禮，「吳爺爺。」
季良友和季和風把東西送到就回家了，家裡人還在等著他們吃飯。
吳叔兒子挑水回來，發現灶台上多了一盤肉，灶台旁多了一個大南瓜，他妻子眼睛通紅，正在切肉。
「季家的人過來了？」吳叔兒子問。
「嗯，他們來了。」妻子將肉放在雜糧蔬菜粥里，又切了一些南瓜下來，也丟進粥里，她抹了抹眼淚，「有季家送來的這些東西，我們家應該能熬過這段時間。」
肉很香，南瓜也香，小亮蹲在火邊，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鍋里，小聲問，「媽媽，可以吃了嗎？」
「媽媽看看有沒有熟。」南瓜熟得快，就算生的也能吃。吳叔媳婦用筷子戳了戳南瓜片，戳進去了。
「能吃了，我先給你和爺爺夾一些南瓜。」她說。
兩碗南瓜，一碗給小亮，一碗送到吳叔床邊，讓吳叔的兒子餵他吃。
「媽媽，這個瓜好甜，和糖一樣甜。」小亮一邊哈著氣，一邊把南瓜往嘴裡送。
吳叔媳婦心疼又好笑，她兒子一定是太久沒吃過糖，忘了糖的味道，南瓜怎麼會比糖還甜呢。
「媽媽，真的很甜，您試試。」小亮夾一塊南瓜送到媽媽嘴邊，學著他媽媽平日裡的樣子，張口道，「啊——」
吳叔媳婦的嘴裡被塞入一片南瓜。
「唔，真的很甜，和糖一樣甜。」
這時，吳叔也開口，「這南瓜又香又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