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莫安病危
一直到天黑莫莉也不見回來，山里卻傳來有人被野獸攻擊的消息。
屋檐下，季和風點著煤油燈，看到大隊長趙衛國和幾個村里人用門板做成的簡易擔架，接連抬了五個人從山上下來。
「請問你們有誰看見莫莉了嗎？」季和風問。
「嫂子也去了山里？」
回話的是趙小勇，季和風就是因為救他才被牆砸斷了腿。
季和風嗯一聲，心沉了下來。
趙小勇：「嫂子去的哪一座山？」
季和風搖頭，「不知道。那些人遇見了什麼野獸？」
「是野豬群。聽說有十幾頭，一個個長著大鋼牙，那豬毛鋒利得能把人刺傷。」趙小勇一面害怕，一面忍不住激動。
那都是肉啊，若是大隊組織隊伍進山獵野豬，他們是不是就有肉吃了？
「那些人傷得重嗎？」
「有一個被捅破了肚子，其他人傷得不重。大隊長來得及時，獵槍一響，那些野豬就跑了。可惜沒打中。」
趙小勇的話里滿是對肉的渴望，「季大哥你要是沒受傷就好了，建安哥說你在部隊是神槍手，百發百中，如果是你去打野豬，一定能把它們全都拿下。」
季和風沒聽清趙小勇說什麼，他如今滿腦子都是莫莉匆匆離去的背影。
「我去找她。」
季和風拄著拐杖就往黑暗裡去。
「唉，季大哥你別去啊。」趙小勇快走幾步抓住季和風的拐杖，「你這樣上不了山，你要不放心，我回去叫幾個人大家一起去山裡找。」
「找誰呀？」
莫莉從黑暗裡走來，背上背著個背簍，胸前還抱著一個二十來斤重的葛根。
「莫莉！」
「嫂子？」
莫莉哼哧哼哧把東西往家裡搬，她本來不覺得累，可總要裝裝樣子。
「嫂子拿的這是什麼，我幫你。」趙小勇接過莫莉手上的葛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嫂子你挖這樹根回來做什麼？」
難道傳言說得沒錯，季大哥這妻子不單左臂有疾，腦子也不清楚？
可惜了，這麼好的季大哥卻要娶這樣一個女人。
「不是樹根，是葛根。」
季和風糾正他，並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拿著煤油燈，湊近了葛根，讓趙小勇看得更仔細些。
「咦，真的是葛根啊，那麼大的葛根哪裡挖的？」趙小勇激動道，眼裡寫滿了艷羨。
季和風：「山里。」
趙小勇很是無語，偷偷翻個白眼，他還能不知道是山里麼？
「我就問問，不去搶嫂子的東西。」
「搶不了，挖乾淨了。」莫莉沒說假話，她的確是把地底下的葛根挖乾淨了，只留了藤蔓。
「嫂子的運氣真不錯，這麼多葛根，得有一百來斤了吧？」
那麼大的背簍，他兩隻手用盡全身力氣才提得起來，也不懂嫂子那麼瘦小，是怎麼背得回來的。
一百來斤葛根，兩口之家一天吃四五斤也能吃上二十幾天了。要是再搭配上野菜，吃上兩三個月也不是問題。
這個莫莉也不是傳言中的那般無用嘛。
季和風聽到一百來斤這個數字也是一愣。
「我要做飯了，他要留在這裡吃飯嗎？」莫莉問，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趙小勇。
「不，不用，我這就回家了。」趙小勇說完就跑了。
這個年頭在別人家吃飯是要被唾棄的。
晚上吃的還是雜糧葛根粥，莫莉足足吃了三碗才停下。
「這幾天別去山裡了。」季和風道。
莫莉：「為什麼？」
她還打算去更深的地方找一些野果回來曬果乾呢。
「今天山里出現了野豬群，大隊有五人被從山裡抬了出來。」
「野豬群！」
莫莉的眼睛亮了。
「嗯，那些野獸只怕陸陸續續回來了。以後進山要結伴而去，不能去深的地方。」
「嗯嗯，知道了。」
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聽出一股敷衍的意味。
第二天起來，莫莉吃了早飯之後就開始清洗葛根，給葛根削皮。季和風也一起幫忙，別的他做不來，坐在椅子上削皮還是沒問題的。
莫莉發現季和風的手不止長，還非常靈巧，削下的葛根外皮薄厚一致，幾乎分毫不差。
倒是莫莉，因為缺了三根手指，做起活來倒沒有季和風靈活。
莫莉把削皮的活讓給季和風，自己負責切片，切完片之後晾曬。
所有葛根切片完，十一個簸箕也滿了。
「水用完了，我去挑水。」莫莉挑著兩個水桶就出去了。
「就不能休息一會兒麼？」季和風低喃，自從莫莉來他這裡，她每天除了睡覺的時候，其他時間都在忙活，沒聽見她喊累。
莫莉沒去到河邊就被人攔住了。
「莫莉，莫莉，我終於找到你了！」莫紅紅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抓住莫莉。
自從那日從鎮上衛生院回來，莫莉就沒見過莫紅紅，今日再見面，莫紅紅的大肚子已經消了，臉上青紫也淡了許多。
「你弟快要死了，你快去救救他吧——」
顧不上寒暄，莫紅紅帶著莫莉就要往走。
莫莉的水桶掉落在地，只來得及讓旁人幫她送回去，並和季和風說一聲她要去莫家大隊。
路上，從莫紅紅的嘴裡，莫莉得知弟弟莫安發燒了，燒得人事不知，莫高峰沒帶莫安去看病，還是莫安撐著燒糊的身體從家裡爬出來，攔住了路過的莫二叔，請莫二叔來小南村找兩個姐姐。
「莫二叔也來了，不過他去小南村大隊長那邊，我是運氣好，碰巧撞上了你。」
莫莉心中牽掛弟弟，腳步越來越快，莫紅紅很快就被遠遠拋在身後。
莫安已經燒了三天，第一天是低燒，第二天是高燒，今天也是高燒，燒得他全身酸痛，幾次意識迷糊，人事不知。
中途醒來幾次，也告知莫高峰他生病了，結果莫高峰卻不在意，發燒罷了，熬過去就是。
結果他越燒越嚴重，村裡有點經驗的老人竟說活不了了。
她和姐姐才離開莫家大隊一個月，好好的人就要死了？
莫莉又急又氣，腳下的步子走出了虛影，若是有人看見，恐怕要嚇丟半條命。
近二十里路，莫莉只要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
離開一個月，莫家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除了髒一點，亂一點，似乎並沒有不同。
莫莉一腳踹開門，直奔房間而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出氣多進氣少的莫安。
「小安！」
莫莉驚呼一聲，床上的人卻沒有動靜。
「我們去衛生院。」
莫莉用被子把莫安一卷，連人帶被一起一把抱起來，闊步往外走去。
「站住！」
莫高峰攔在莫莉面前。
「小安生病了，我要帶他去衛生院。」
「家裡沒有錢，出不起醫藥費。何況他這個病太重了，醫不好了。」莫高峰皺著眉頭，不贊同道。
莫安是他第一個兒子，剛出生那會，他自然是喜歡的，可莫安的身體太弱了，一次又一次生病，花掉了家裡太多錢，繼續這麼下去，好好一個家都要被他拖垮了。
他還有另外一個兒子，他要為另一個兒子考慮。
「讓開！」
莫莉冷著臉。
「我說了家裡沒有錢！」莫高峰也冷下了臉。
「你沒有我有，你不治我治，今後我來照顧他，與你沒關係！」
說完，莫莉一把撞開莫高峰，頭也不回地離開。
屋檐下，季和風點著煤油燈，看到大隊長趙衛國和幾個村里人用門板做成的簡易擔架，接連抬了五個人從山上下來。
「請問你們有誰看見莫莉了嗎？」季和風問。
「嫂子也去了山里？」
回話的是趙小勇，季和風就是因為救他才被牆砸斷了腿。
季和風嗯一聲，心沉了下來。
趙小勇：「嫂子去的哪一座山？」
季和風搖頭，「不知道。那些人遇見了什麼野獸？」
「是野豬群。聽說有十幾頭，一個個長著大鋼牙，那豬毛鋒利得能把人刺傷。」趙小勇一面害怕，一面忍不住激動。
那都是肉啊，若是大隊組織隊伍進山獵野豬，他們是不是就有肉吃了？
「那些人傷得重嗎？」
「有一個被捅破了肚子，其他人傷得不重。大隊長來得及時，獵槍一響，那些野豬就跑了。可惜沒打中。」
趙小勇的話里滿是對肉的渴望，「季大哥你要是沒受傷就好了，建安哥說你在部隊是神槍手，百發百中，如果是你去打野豬，一定能把它們全都拿下。」
季和風沒聽清趙小勇說什麼，他如今滿腦子都是莫莉匆匆離去的背影。
「我去找她。」
季和風拄著拐杖就往黑暗裡去。
「唉，季大哥你別去啊。」趙小勇快走幾步抓住季和風的拐杖，「你這樣上不了山，你要不放心，我回去叫幾個人大家一起去山裡找。」
「找誰呀？」
莫莉從黑暗裡走來，背上背著個背簍，胸前還抱著一個二十來斤重的葛根。
「莫莉！」
「嫂子？」
莫莉哼哧哼哧把東西往家裡搬，她本來不覺得累，可總要裝裝樣子。
「嫂子拿的這是什麼，我幫你。」趙小勇接過莫莉手上的葛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嫂子你挖這樹根回來做什麼？」
難道傳言說得沒錯，季大哥這妻子不單左臂有疾，腦子也不清楚？
可惜了，這麼好的季大哥卻要娶這樣一個女人。
「不是樹根，是葛根。」
季和風糾正他，並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拿著煤油燈，湊近了葛根，讓趙小勇看得更仔細些。
「咦，真的是葛根啊，那麼大的葛根哪裡挖的？」趙小勇激動道，眼裡寫滿了艷羨。
季和風：「山里。」
趙小勇很是無語，偷偷翻個白眼，他還能不知道是山里麼？
「我就問問，不去搶嫂子的東西。」
「搶不了，挖乾淨了。」莫莉沒說假話，她的確是把地底下的葛根挖乾淨了，只留了藤蔓。
「嫂子的運氣真不錯，這麼多葛根，得有一百來斤了吧？」
那麼大的背簍，他兩隻手用盡全身力氣才提得起來，也不懂嫂子那麼瘦小，是怎麼背得回來的。
一百來斤葛根，兩口之家一天吃四五斤也能吃上二十幾天了。要是再搭配上野菜，吃上兩三個月也不是問題。
這個莫莉也不是傳言中的那般無用嘛。
季和風聽到一百來斤這個數字也是一愣。
「我要做飯了，他要留在這裡吃飯嗎？」莫莉問，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趙小勇。
「不，不用，我這就回家了。」趙小勇說完就跑了。
這個年頭在別人家吃飯是要被唾棄的。
晚上吃的還是雜糧葛根粥，莫莉足足吃了三碗才停下。
「這幾天別去山裡了。」季和風道。
莫莉：「為什麼？」
她還打算去更深的地方找一些野果回來曬果乾呢。
「今天山里出現了野豬群，大隊有五人被從山裡抬了出來。」
「野豬群！」
莫莉的眼睛亮了。
「嗯，那些野獸只怕陸陸續續回來了。以後進山要結伴而去，不能去深的地方。」
「嗯嗯，知道了。」
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聽出一股敷衍的意味。
第二天起來，莫莉吃了早飯之後就開始清洗葛根，給葛根削皮。季和風也一起幫忙，別的他做不來，坐在椅子上削皮還是沒問題的。
莫莉發現季和風的手不止長，還非常靈巧，削下的葛根外皮薄厚一致，幾乎分毫不差。
倒是莫莉，因為缺了三根手指，做起活來倒沒有季和風靈活。
莫莉把削皮的活讓給季和風，自己負責切片，切完片之後晾曬。
所有葛根切片完，十一個簸箕也滿了。
「水用完了，我去挑水。」莫莉挑著兩個水桶就出去了。
「就不能休息一會兒麼？」季和風低喃，自從莫莉來他這裡，她每天除了睡覺的時候，其他時間都在忙活，沒聽見她喊累。
莫莉沒去到河邊就被人攔住了。
「莫莉，莫莉，我終於找到你了！」莫紅紅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抓住莫莉。
自從那日從鎮上衛生院回來，莫莉就沒見過莫紅紅，今日再見面，莫紅紅的大肚子已經消了，臉上青紫也淡了許多。
「你弟快要死了，你快去救救他吧——」
顧不上寒暄，莫紅紅帶著莫莉就要往走。
莫莉的水桶掉落在地，只來得及讓旁人幫她送回去，並和季和風說一聲她要去莫家大隊。
路上，從莫紅紅的嘴裡，莫莉得知弟弟莫安發燒了，燒得人事不知，莫高峰沒帶莫安去看病，還是莫安撐著燒糊的身體從家裡爬出來，攔住了路過的莫二叔，請莫二叔來小南村找兩個姐姐。
「莫二叔也來了，不過他去小南村大隊長那邊，我是運氣好，碰巧撞上了你。」
莫莉心中牽掛弟弟，腳步越來越快，莫紅紅很快就被遠遠拋在身後。
莫安已經燒了三天，第一天是低燒，第二天是高燒，今天也是高燒，燒得他全身酸痛，幾次意識迷糊，人事不知。
中途醒來幾次，也告知莫高峰他生病了，結果莫高峰卻不在意，發燒罷了，熬過去就是。
結果他越燒越嚴重，村裡有點經驗的老人竟說活不了了。
她和姐姐才離開莫家大隊一個月，好好的人就要死了？
莫莉又急又氣，腳下的步子走出了虛影，若是有人看見，恐怕要嚇丟半條命。
近二十里路，莫莉只要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
離開一個月，莫家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除了髒一點，亂一點，似乎並沒有不同。
莫莉一腳踹開門，直奔房間而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出氣多進氣少的莫安。
「小安！」
莫莉驚呼一聲，床上的人卻沒有動靜。
「我們去衛生院。」
莫莉用被子把莫安一卷，連人帶被一起一把抱起來，闊步往外走去。
「站住！」
莫高峰攔在莫莉面前。
「小安生病了，我要帶他去衛生院。」
「家裡沒有錢，出不起醫藥費。何況他這個病太重了，醫不好了。」莫高峰皺著眉頭，不贊同道。
莫安是他第一個兒子，剛出生那會，他自然是喜歡的，可莫安的身體太弱了，一次又一次生病，花掉了家裡太多錢，繼續這麼下去，好好一個家都要被他拖垮了。
他還有另外一個兒子，他要為另一個兒子考慮。
「讓開！」
莫莉冷著臉。
「我說了家裡沒有錢！」莫高峰也冷下了臉。
「你沒有我有，你不治我治，今後我來照顧他，與你沒關係！」
說完，莫莉一把撞開莫高峰，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