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路遇劫匪，人命似浮萍
陸少淵並未選擇僱車乘船，而是決定步行。
一來可以節省盤纏，二來，這徒步趕路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修行。
他一邊走，一邊仍在心中默默運轉那「基礎吐納術」，
嘗試將那初生的、微弱的氣感與自身行動結合起來，體會「行住坐臥，皆是修行」的意境。
畢竟全真教內功能做到，林朝英的內功應該也行。
陸無雙則嚴格按照陸少淵的指點，白日趕路時，若道路平坦，她便暗中調整呼吸，練習提縱之術；
夜晚投宿後，只要條件允許，她依舊會綁上沙袋，在院中苦練不輟。
她的輕功根基原本因跛足而有些虛浮，這幾日負重練習下來，下盤竟真的沉穩了不少，縱躍之間，少了幾分踉蹌，多了幾分紮實。
這一日，兩人行至一處山林。
天色將晚，夕陽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正行走間，忽聽得前方傳來兵刃交擊之聲，夾雜著幾聲怒喝與慘叫。
「公子，前面……」陸無雙立刻警覺，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陸少淵神色不變，意識卻已溝通了識海中的沙漏。
三十二粒時之沙靜靜懸浮，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光芒。
「去看看，小心些。」
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藏身於一塊巨石之後，向前方望去。
只見林間一片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場廝殺。
一方是五六個穿著統一勁裝、手持鋼刀的漢子，圍攻著三個作鏢師打扮的人。
地上已經躺倒了三四具屍體，看衣著多是鏢師一方。
那三個倖存的鏢師背靠著一輛鏢車，渾身浴血，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鏢車上插著一面小旗，上面繡著「威遠」二字。
圍攻他們的那伙人，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魁梧壯漢，刀法狠辣，一邊進攻一邊獰笑：
「王鏢頭，識相的就交出東西，老子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那被稱為王鏢頭的中年漢子，左臂已然負傷，鮮血淋漓，卻仍奮力揮刀格擋，怒罵道：
「賊子！我們買路錢已給，你們還劫鏢殺人，不講道義！不怕江湖同道恥笑嗎？」
「道義？哈哈哈，這荒山野嶺，殺了你們，有誰知道？」刀疤臉狂笑一聲，攻勢更急。
「我們給錢，給個面子，我們願意奉上一百兩紋銀……」
「哈哈哈哈，蠢貨！殺了你們，你們身上的錢和鏢，都是我的！
用我的錢，買你們的命，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殺！」疤臉大笑，出手越發凌厲。
眼看那王鏢頭就要支撐不住。
陸無雙看著低聲道：「公子，我們要不要幫忙……」
陸少淵目光掃過戰場，眼神平靜。
他不是嗜殺之人，但也不是迂腐的聖母。
賊寇劫道殺人，死有餘辜。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實戰，需要驗證自己這幾日的修行，也需要……積累使用「時之沙」在實戰中的經驗。
「你在此等候，沒有我的吩咐，不要出來。」
陸少淵對陸無雙吩咐一句，整了整身上的道袍，手持拂塵，邁步從巨石後轉出。
「無量天尊！」
他口誦道號，聲音清朗，在這喊殺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場中交戰的雙方都是一愣，不由得放緩了手中動作，齊齊看向這突然出現的年輕道人。
只見他面容俊雅，道袍飄逸，手持拂塵，宛如畫中人物，與這血腥戰場格格不入。
那刀疤臉眉頭一皺，眼中閃過凶光：「哪裡來的野道士？一併宰了！」
陸少淵卻不理他，依舊邁步上前，目光直接落在那個匪徒頭子身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諸位在此行兇，就不怕報應臨頭？」
「報應？」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小牛鼻子，我看你是活膩了！兄弟們，順手把這多管閒事的宰了！」
兩名離得近的山賊立刻獰笑著撲了上來，手中鋼刀直劈陸少淵面門和胸膛。
陸少淵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意識深處，沙漏瞬間倒轉！
嗡——
無形的波動席捲開來。
時間驟然凝固。
撲來的山賊保持著揮刀劈砍的猙獰姿態，僵在半空。
飛濺的血珠、揚起的塵土、眾人臉上的表情……全部定格。
陸少淵動了。
在這絕對靜止的世界裡，他是唯一的主宰。
他腳步一踏，甩開膀子，大步狂奔。
手中那柄三百文鐵劍驟然出鞘！
直接捅脖子！
噗！噗！
兩聲極其輕微、被拉長的入肉聲。
劍尖點過兩名山賊的咽喉，留下兩個碩大的血洞。
他沒有絲毫停頓，只有一個最簡單的動作，跑過去，捅脖子。
噗！噗！
後退，回到最初出現的位置。
鐵劍橫於身前，劍尖一滴血珠正欲滴落。
咔。
沙漏翻轉！
時間恢復流動的剎那，
「殺了他！」那兩名山賊的吼聲這才完整爆發。
但緊接著，他們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嚨里發出的「嗬嗬」漏氣聲，
兩人眼中充滿了茫然與難以置信，手中的鋼刀「哐當」落地，身體軟軟栽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
砰砰砰砰！
另外四名山賊，包括那刀疤臉，如同被無形巨力擊中，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齊齊倒地，氣絕身亡！
頃刻之間，六名兇悍的山賊，盡數斃命！
全場死寂。
倖存的威遠鏢局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仿佛見了鬼一般。
他們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那青袍道人身影似乎晃動了一下，然後所有賊寇就同時倒下了！
這是何等武功？簡直聞所未聞！
陸少淵緩緩吹落劍鋒上最後一滴血珠，慢慢歸劍入鞘。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的屍體，最後落在那個鏢頭身上，單掌稽首：
「貧道陸少淵，路過此地，見過諸位。如今匪類已除，諸位可自行離去。」
那王鏢頭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收刀，帶著兩名傷痕累累的鏢師，抱拳行禮！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威遠鏢局上下，永感大德！」
陸少淵微微側身，不受全禮：「舉手之勞，不必如此。此地不宜久留，諸位速速收拾，儘早離開吧。」
王鏢頭掙扎著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雙手奉上：「道長，些許銀兩，不成敬意，還請收下，聊表寸心！」
陸少淵看了一眼那錢袋，並未推辭，伸手接過：「如此，貧道便收下了。」
他需要盤纏，對方需要心安，各取所需。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見陸少淵收下銀兩，王鏢頭等人更是感激，又行了一禮，這才慌忙收拾同伴屍首，駕著鏢車，匆匆離去，連那伙山賊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待他們走遠，陸無雙臉上猶帶著震撼之色。
這幾日，她看公子，看不出絲毫厲害之處，仿佛一個不會武功的書生。
甚至懷疑那女魔頭是不是公子爺殺的。
而此刻方知，什麼叫做高手，什麼叫做神人什麼叫返璞歸真！
「公子，您沒事吧？」
「無妨。」陸少淵淡淡道，意識掃過識海。
沙漏下半部分，時之沙從三十二粒，變成了二十六粒。
殺六人，用了六秒，效率太低，太浪費時間了！
陸少淵站在原地，看著威遠鏢局的人消失在林間小路的盡頭，這才將目光轉向地上那幾具山賊的屍體。
他神色平靜，並無絲毫憐憫。
亂世之中，持械劫道者，皆可視作取死有道。
「無雙，過來。」他喚道。
陸無雙連忙從巨石後跑出，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容。「公子。」
「搜一下他們身上，看看有無銀錢、值錢之物。」
陸少淵吩咐道，自己則走向那個為首的刀疤臉。
「啊？是，公子！」
陸無雙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江湖兒女，摸屍舔包乃是常態，更何況這些是不義之財。
她雖覺有些不適，但還是依言走向最近的一具屍體。
陸少淵蹲下身，在刀疤臉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從他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比剛才王鏢頭給的還要沉上幾分。
打開一看，裡面竟有五十兩的銀子，跟剛剛捕頭送的錢袋一樣，想必就是原本交的買路財了！
「收穫不錯。」陸少淵面色不變，將銀子收好。
兵器都是些大路貨，雖然值些錢，但拿著實在不方便，只留下一張弓二十支箭，給無雙大劫用，剩下的刀劍都丟到一邊和屍體一起往林子裡一扔。
「走吧。」陸少淵將拂塵重新搭在臂彎，兩人繼續上路
經此一役，陸無雙對陸少淵更是敬畏有加，公子爺武功深不可測，行事果決，跟著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陸少淵心中卻在默默計算。
「剛才用時停殺了六人，耗費六秒。
效率太低，速度太慢，動作不夠簡潔。
下次若再遇群敵，需得更精準規劃路徑，爭取最短時間內，擊殺更多目標。」
「時之沙還剩二十六粒，還需繼續積累。」
他一邊趕路，一邊仍在不斷嘗試運轉那微弱的「氣感」，讓它隨著呼吸在丹田微微流轉，雖然遠談不上增長內力，但這種時刻不忘修行的狀態，本身就是在打根基。
數日後，兩人已進入鍾南山境內。
這一日午後，天空忽然陰沉下來，烏雲匯聚，隱隱有雷聲滾動。
「公子，看樣子要下大雨了。」
陸無雙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擔憂道。
他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若被大雨淋透，在這荒山野嶺極易感染風寒。
陸少淵也皺了皺眉，加快了些腳步：「往前趕一趕，看看有無避雨之處。」
果然，沒過多久，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連成雨幕，天地間一片迷濛。
兩人運氣不錯，又往前趕了一段路，赫然發現一處破舊山神廟。
廟宇不大，殘破不堪，門窗多有損壞，但主體結構尚存，遮風擋雨勉強足夠。
兩人快步衝進廟內，拍打著身上的雨水。
陸無雙忙著整理略顯狼狽的衣衫和頭髮，陸少淵則環顧四周。
廟內供奉的山神泥塑早已斑駁脫落，看不出原本模樣，香案歪倒，積了厚厚的灰塵，角落裡堆著些乾草，似乎曾有人在此歇腳。
「收攏點兒柴火，生火烤烤，暫且在此避過這陣雨再說。」
陸少淵尋了處相對乾淨、靠近門口能觀察內外情況的地方坐下，準備生火。
陸無雙在廟裡轉了一圈，找了些許存放的木材。
前人留下，後人承恩。
雨越下越大，嘩啦啦的雨聲充斥耳際，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喧囂的雨幕。
一來可以節省盤纏，二來，這徒步趕路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修行。
他一邊走，一邊仍在心中默默運轉那「基礎吐納術」，
嘗試將那初生的、微弱的氣感與自身行動結合起來，體會「行住坐臥，皆是修行」的意境。
畢竟全真教內功能做到，林朝英的內功應該也行。
陸無雙則嚴格按照陸少淵的指點，白日趕路時，若道路平坦，她便暗中調整呼吸，練習提縱之術；
夜晚投宿後，只要條件允許，她依舊會綁上沙袋，在院中苦練不輟。
她的輕功根基原本因跛足而有些虛浮，這幾日負重練習下來，下盤竟真的沉穩了不少，縱躍之間，少了幾分踉蹌，多了幾分紮實。
這一日，兩人行至一處山林。
天色將晚，夕陽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正行走間，忽聽得前方傳來兵刃交擊之聲，夾雜著幾聲怒喝與慘叫。
「公子，前面……」陸無雙立刻警覺，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陸少淵神色不變，意識卻已溝通了識海中的沙漏。
三十二粒時之沙靜靜懸浮，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光芒。
「去看看，小心些。」
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藏身於一塊巨石之後，向前方望去。
只見林間一片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場廝殺。
一方是五六個穿著統一勁裝、手持鋼刀的漢子，圍攻著三個作鏢師打扮的人。
地上已經躺倒了三四具屍體，看衣著多是鏢師一方。
那三個倖存的鏢師背靠著一輛鏢車，渾身浴血，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鏢車上插著一面小旗，上面繡著「威遠」二字。
圍攻他們的那伙人，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魁梧壯漢，刀法狠辣，一邊進攻一邊獰笑：
「王鏢頭，識相的就交出東西，老子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那被稱為王鏢頭的中年漢子，左臂已然負傷，鮮血淋漓，卻仍奮力揮刀格擋，怒罵道：
「賊子！我們買路錢已給，你們還劫鏢殺人，不講道義！不怕江湖同道恥笑嗎？」
「道義？哈哈哈，這荒山野嶺，殺了你們，有誰知道？」刀疤臉狂笑一聲，攻勢更急。
「我們給錢，給個面子，我們願意奉上一百兩紋銀……」
「哈哈哈哈，蠢貨！殺了你們，你們身上的錢和鏢，都是我的！
用我的錢，買你們的命，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殺！」疤臉大笑，出手越發凌厲。
眼看那王鏢頭就要支撐不住。
陸無雙看著低聲道：「公子，我們要不要幫忙……」
陸少淵目光掃過戰場，眼神平靜。
他不是嗜殺之人，但也不是迂腐的聖母。
賊寇劫道殺人，死有餘辜。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實戰，需要驗證自己這幾日的修行，也需要……積累使用「時之沙」在實戰中的經驗。
「你在此等候，沒有我的吩咐，不要出來。」
陸少淵對陸無雙吩咐一句，整了整身上的道袍，手持拂塵，邁步從巨石後轉出。
「無量天尊！」
他口誦道號，聲音清朗，在這喊殺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場中交戰的雙方都是一愣，不由得放緩了手中動作，齊齊看向這突然出現的年輕道人。
只見他面容俊雅，道袍飄逸，手持拂塵，宛如畫中人物，與這血腥戰場格格不入。
那刀疤臉眉頭一皺，眼中閃過凶光：「哪裡來的野道士？一併宰了！」
陸少淵卻不理他，依舊邁步上前，目光直接落在那個匪徒頭子身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諸位在此行兇，就不怕報應臨頭？」
「報應？」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小牛鼻子，我看你是活膩了！兄弟們，順手把這多管閒事的宰了！」
兩名離得近的山賊立刻獰笑著撲了上來，手中鋼刀直劈陸少淵面門和胸膛。
陸少淵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意識深處，沙漏瞬間倒轉！
嗡——
無形的波動席捲開來。
時間驟然凝固。
撲來的山賊保持著揮刀劈砍的猙獰姿態，僵在半空。
飛濺的血珠、揚起的塵土、眾人臉上的表情……全部定格。
陸少淵動了。
在這絕對靜止的世界裡，他是唯一的主宰。
他腳步一踏，甩開膀子，大步狂奔。
手中那柄三百文鐵劍驟然出鞘！
直接捅脖子！
噗！噗！
兩聲極其輕微、被拉長的入肉聲。
劍尖點過兩名山賊的咽喉，留下兩個碩大的血洞。
他沒有絲毫停頓，只有一個最簡單的動作，跑過去，捅脖子。
噗！噗！
後退，回到最初出現的位置。
鐵劍橫於身前，劍尖一滴血珠正欲滴落。
咔。
沙漏翻轉！
時間恢復流動的剎那，
「殺了他！」那兩名山賊的吼聲這才完整爆發。
但緊接著，他們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嚨里發出的「嗬嗬」漏氣聲，
兩人眼中充滿了茫然與難以置信，手中的鋼刀「哐當」落地，身體軟軟栽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
砰砰砰砰！
另外四名山賊，包括那刀疤臉，如同被無形巨力擊中，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齊齊倒地，氣絕身亡！
頃刻之間，六名兇悍的山賊，盡數斃命！
全場死寂。
倖存的威遠鏢局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仿佛見了鬼一般。
他們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那青袍道人身影似乎晃動了一下，然後所有賊寇就同時倒下了！
這是何等武功？簡直聞所未聞！
陸少淵緩緩吹落劍鋒上最後一滴血珠，慢慢歸劍入鞘。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的屍體，最後落在那個鏢頭身上，單掌稽首：
「貧道陸少淵，路過此地，見過諸位。如今匪類已除，諸位可自行離去。」
那王鏢頭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收刀，帶著兩名傷痕累累的鏢師，抱拳行禮！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威遠鏢局上下，永感大德！」
陸少淵微微側身，不受全禮：「舉手之勞，不必如此。此地不宜久留，諸位速速收拾，儘早離開吧。」
王鏢頭掙扎著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雙手奉上：「道長，些許銀兩，不成敬意，還請收下，聊表寸心！」
陸少淵看了一眼那錢袋，並未推辭，伸手接過：「如此，貧道便收下了。」
他需要盤纏，對方需要心安，各取所需。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見陸少淵收下銀兩，王鏢頭等人更是感激，又行了一禮，這才慌忙收拾同伴屍首，駕著鏢車，匆匆離去，連那伙山賊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待他們走遠，陸無雙臉上猶帶著震撼之色。
這幾日，她看公子，看不出絲毫厲害之處，仿佛一個不會武功的書生。
甚至懷疑那女魔頭是不是公子爺殺的。
而此刻方知，什麼叫做高手，什麼叫做神人什麼叫返璞歸真！
「公子，您沒事吧？」
「無妨。」陸少淵淡淡道，意識掃過識海。
沙漏下半部分，時之沙從三十二粒，變成了二十六粒。
殺六人，用了六秒，效率太低，太浪費時間了！
陸少淵站在原地，看著威遠鏢局的人消失在林間小路的盡頭，這才將目光轉向地上那幾具山賊的屍體。
他神色平靜，並無絲毫憐憫。
亂世之中，持械劫道者，皆可視作取死有道。
「無雙，過來。」他喚道。
陸無雙連忙從巨石後跑出，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容。「公子。」
「搜一下他們身上，看看有無銀錢、值錢之物。」
陸少淵吩咐道，自己則走向那個為首的刀疤臉。
「啊？是，公子！」
陸無雙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江湖兒女，摸屍舔包乃是常態，更何況這些是不義之財。
她雖覺有些不適，但還是依言走向最近的一具屍體。
陸少淵蹲下身，在刀疤臉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從他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比剛才王鏢頭給的還要沉上幾分。
打開一看，裡面竟有五十兩的銀子，跟剛剛捕頭送的錢袋一樣，想必就是原本交的買路財了！
「收穫不錯。」陸少淵面色不變，將銀子收好。
兵器都是些大路貨，雖然值些錢，但拿著實在不方便，只留下一張弓二十支箭，給無雙大劫用，剩下的刀劍都丟到一邊和屍體一起往林子裡一扔。
「走吧。」陸少淵將拂塵重新搭在臂彎，兩人繼續上路
經此一役，陸無雙對陸少淵更是敬畏有加，公子爺武功深不可測，行事果決，跟著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陸少淵心中卻在默默計算。
「剛才用時停殺了六人，耗費六秒。
效率太低，速度太慢，動作不夠簡潔。
下次若再遇群敵，需得更精準規劃路徑，爭取最短時間內，擊殺更多目標。」
「時之沙還剩二十六粒，還需繼續積累。」
他一邊趕路，一邊仍在不斷嘗試運轉那微弱的「氣感」，讓它隨著呼吸在丹田微微流轉，雖然遠談不上增長內力，但這種時刻不忘修行的狀態，本身就是在打根基。
數日後，兩人已進入鍾南山境內。
這一日午後，天空忽然陰沉下來，烏雲匯聚，隱隱有雷聲滾動。
「公子，看樣子要下大雨了。」
陸無雙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擔憂道。
他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若被大雨淋透，在這荒山野嶺極易感染風寒。
陸少淵也皺了皺眉，加快了些腳步：「往前趕一趕，看看有無避雨之處。」
果然，沒過多久，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連成雨幕，天地間一片迷濛。
兩人運氣不錯，又往前趕了一段路，赫然發現一處破舊山神廟。
廟宇不大，殘破不堪，門窗多有損壞，但主體結構尚存，遮風擋雨勉強足夠。
兩人快步衝進廟內，拍打著身上的雨水。
陸無雙忙著整理略顯狼狽的衣衫和頭髮，陸少淵則環顧四周。
廟內供奉的山神泥塑早已斑駁脫落，看不出原本模樣，香案歪倒，積了厚厚的灰塵，角落裡堆著些乾草，似乎曾有人在此歇腳。
「收攏點兒柴火，生火烤烤，暫且在此避過這陣雨再說。」
陸少淵尋了處相對乾淨、靠近門口能觀察內外情況的地方坐下，準備生火。
陸無雙在廟裡轉了一圈，找了些許存放的木材。
前人留下，後人承恩。
雨越下越大，嘩啦啦的雨聲充斥耳際，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喧囂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