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包郵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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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鼎城。

  這座以丹道聞名的城池,這二十年來又添了一處新景。

  既不是城主府,也不是哪家丹坊的牌樓。

  而是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坐落在城東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從外面看,和這條巷子裡的其他人家沒什麼兩樣。

  但每天都有修士在這條巷子裡來來往往,有的是路過,有的是特意來的。

  但沒有人敢擅自登門。

  因為整個院子刻著一道陣法。

  二十年前,有人在這裡設下禁制,當時那人當時才十幾歲,修為不過元嬰。

  曾有化神修士試圖用神識窺探,當場被一道雷光擊中,直接躺了三年,連修為都倒退了。

  後來無數陣法大師來此觀摩,得出的結論出奇一致...

  看不懂。

  只知道那陣法上的雷霆之力,至今仍在流轉。

  而丹鼎城的人都說,留下那個陣法的人,是司辰。

  二十多年前,司辰將這座小院留給了王焱和他的母親,這件事在丹鼎城不是秘密。

  後來司辰的名字越來越響亮,青玄榜傳奇,再到大胤無雙王,最後又飛升仙界。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把院子留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散修?

  因此,關於王焱和那位傳奇之間關係的猜測,從未停止。

  有人說王焱是司辰的故交,有人說他只是運氣好、恰巧被選中看管院子,還有人說他其實是司辰的弟子。

  王焱從來沒有解釋過。

  有人問,他就笑笑,說「我只是個煉丹的」,問得多了,他便不說話了。

  但有一點所有人都承認,王焱的煉丹術,是真的強。

  二十多年過去,王焱已經是東域赫赫有名的煉丹師。

  他煉製的丹藥,品階高、效果強、質量有保證。

  關鍵是那味道...獨此一家。

  有人說他天賦異稟,有人說他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傳承。

  王焱依舊不解釋。

  他只是每天辰時開爐,酉時收火。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

  小院深處。

  丹爐微鳴,爐火不溫不火地燒著。

  王焱盤膝坐在丹爐前,閉著眼,雙手虛按在爐身兩側。

  今天有一爐非常重要的丹藥需要煉製。

  他沒有用丹方上的標準手法,也沒有遵循任何宗門傳承的套路。

  用的是...翻炒。

  手腕一翻一收,一推一拉,像酒樓大廚一般...顛鍋。

  這套煉丹手法他練了二十年。

  「鍋者,道之基也!」

  「器不利,則丹不凝!」

  他默念出聲,掌心微微下沉。

  爐中靈材穩穩落底,層次分明。

  「火者,丹之魂也!」

  「旺則焦,弱則散。馴之則生,縱之即亡!」

  他心念一動,靈火隨心意變化。

  忽而烈,忽而柔,忽而如春風拂面,忽而如雷霆萬鈞。

  「翻者,法之韻也!」

  「緩急有序,剛柔並濟,如御天地!」

  他雙手齊動,爐中靈材如游龍翻飛。

  緩時如溪水潺潺,急時如瀑布傾瀉。

  最後,他睜開眼。

  靈火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心者,意之本也。」

  「誠之所至,金石為開!」

  他雙手虛按在丹爐兩側,爐火瞬間凝成一團,將所有靈材包裹其中。

  爐中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成形。

  王焱沒有去看丹爐里的成色,也沒有去聞飄出來的氣味。

  他只是閉上眼,輕輕吐出最後四個字:


  「心念為引...」

  「神意成丹!」

  丹爐安靜下來。

  靈火熄了。

  院子裡重新歸於平靜。

  王焱望著鍋底,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

  玉瓶質地不凡,但對於王焱來說,重要的從來不是質地,而是這個玉瓶本身的重要意義。

  當晚,他推開院門,走進巷子裡。

  .......

  幾天後。

  無盡海方向,雲層之上。

  眾人剛離開璇璣宮不久,氣氛還帶著幾分告別的餘韻。

  洛紅衣已經換回了那身紅色勁裝,馬尾扎得高高的,靠在船舷上翻她那個小本本。

  黑山飛的時候,時不時偷瞄她一眼,欲言又止。

  「幹嘛?」洛紅衣皺了皺眉。

  黑山嘿嘿笑了兩聲:「小生就是覺得...好久沒見洛仙子剛才的打扮了,真挺好看的,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謝長生聞言調侃道:「確實,要不是那一句『閉嘴』,仙氣還能多飄一會兒。」

  洛紅衣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一度。

  宋遲負手而立,悠悠開口:「本座倒是覺得,紅衣更適合洛仙子。」

  他瞥了一眼洛紅衣的勁裝,又飛快收回目光:「畢竟...比較襯脾氣。」

  洛紅衣終於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仨。

  「你們三個,往後的宗門開支,減半。」

  謝長生:「!」

  黑山:「!!」

  宋遲:「???」

  「憑什麼!」

  宋遲第一個不服:「本座這是在誇你!」

  「誇我脾氣差?」

  「......那是你自己理解的。」

  洛紅衣不再理他們,掏出小本本不知道記了些什麼。

  黑山:「......」

  宋遲:「......」

  謝長生:「......」

  洛紅衣翻著小本本,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她抬頭看向司辰:「有件事差點忘了。」

  司辰轉過頭。

  洛紅衣從儲物戒里取出一隻玉瓶,遞給司辰:「前些天,有個人來璇璣宮找你。」

  司辰接過玉瓶,低頭看了一眼。

  瓶身沒有任何紋飾,只有瓶口處繫著一根細紅繩,打了個很樸素的結。

  但他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洛紅衣繼續說:「那人在璇璣宮外等了三天,說想詢問你的消息。」

  「但你也知道,這些天來璇璣宮打聽消息的人太多了....」

  「師父她們不清楚你和那人的關係,就客氣地回絕了。」

  「那人倒也沒糾纏,只是把這瓶子留下,說如果你回來了,請轉交。」

  「人叫什麼來著....王焱?對,王焱,聽說是個挺有名氣的煉丹師。

  黑山前半段聽的昏昏欲睡,直到「王焱」二字一出來,他才一拍大腿:「臥槽!是那小子!」

  赤風也是瞪大了眼睛。

  謝長生好奇地探過頭:「誰?」

  黑山比劃了一下:「就是那個...那個...」

  他比劃了半天,也沒比劃出個所以然來。

  司辰沒有理會他們的議論,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瓶。

  他打開瓶蓋。

  一股濃郁的大蔥味飄了出來。

  周衍、慕容璃、姜菱三人都愣住了:「...怎麼一股大蔥味?」

  宋遲也皺了皺眉:「丹藥?大蔥味的丹藥?」


  黑山卻像是聞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使勁吸了吸鼻子:「就是這個味兒!」

  赤風也是有些懷念。

  司辰把瓶子微微傾斜,朝瓶底看去。

  裡面躺著三顆丹藥,品相完美,丹紋清晰。

  洛紅衣探頭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一品築基丹?那人專門跑來就為了送這個?」

  司辰沒有回答。

  那些被遺忘在角落的記憶忽然清晰起來。

  很多年前,在丹鼎城,一個叫王焱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說自己的夢想是成為煉丹宗師。

  他送了他一顆一品築基丹。

  「先拿著吧,就當是欠我的。」

  「等你以後成了煉丹宗師,再還我便是。」

  少年受寵若驚,說以後一定會成為煉丹宗師來報答。

  那時候司辰只是一時興起,說完就忘了。

  而王焱,卻記住了,就連這玉瓶都是當年那個。

  此刻這三枚築基丹不像是還債,更像是一位徒弟在展示自己的成果。

  看,師父,我做到了。

  司辰嘆了口氣,二十年,從鍊氣五層到能煉出一品築基丹。

  從一個跑堂的小夥計到小有名氣的煉丹師。

  他走過了多長的路?

  司辰把丹藥放回瓶里,重新系好那根紅繩。

  他忽然有些愧疚。

  他確實忘了王焱,忘了這位弟子。

  這些年,他從下界到仙界,從仙王到仙帝,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經歷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那個在丹鼎城炒菜煉丹的少年,早就被擠到了記憶的角落。

  沒有想到,王焱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他抬頭望向丹鼎城的方向,然後笑了。

  「走吧,看看能不能早點回來。」

  眾人看出他心情不錯,也沒多問。

  接著,司辰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金色的漩渦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通向未知的遠方。

  他率先邁步,走進光芒里。

  身後,眾人對視一眼,然後魚貫而入。

  光芒漸漸合攏,最後化作一個光點,消散在無盡海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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