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黑厄
阿格萊雅雖然看不見，但她身周那些靈動的金絲卻仿佛無數雙專注的眼睛，細細「端詳」著面前這位與白厄有著相同輪廓、氣質卻如淵海般深邃的來訪者。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凝重的恍然。
「所以……」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瞭然的沉重。
「你並非簡單的平行存在，而是……來自以前某個輪迴的白厄。承載著……我們未能知曉的『過去』的重量。」
卡厄斯蘭那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論，沒有否認。
他甚至微微抬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膛，那動作仿佛在感應內部奔流的某種浩瀚之物。
「是的。」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像在陳述一個宇宙尺度的真相。
「我的體內，承載著四億顆未曾熄滅的火種。那是過往的迴響，也是……未竟的可能。」
「多、多少？！四億顆？！」
旁邊，剛剛被風堇用特殊藥劑和一陣拍打從「紙片人」狀態恢復過來、還暈乎乎的萬敵，聽到這個數字，瞬間繃不住了。
他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差點把自己的拳頭塞進去，仿佛聽到了比被大地獸砸扁更離譜的事情。
「火種？還四億顆？這、這玩意兒是按顆算的？你這……」
他感覺自己剛重建的世界觀，又有了粉碎性骨折的趨勢。
阿格萊雅沉默著，眉頭微蹙，那些金絲也似乎因為接收到的信息過於龐大而產生了些許紊亂的波動。
顯然，這個數字背後的含義遠超她此刻能輕鬆理解的範疇。
她明智地決定暫時繞過這個足以讓任何哲學家和數學家一起頭疼的話題。
她的「視線」（通過金絲）轉向遠處神殿另一側的迴廊方向。
那裡，原本庄嚴肅穆的元老院議事廳門口，此刻正上演著一幕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場景。
金絲反饋回來的「畫面」讓她素來平靜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微妙的、近乎困惑的波動。
「……他們四個是……」
阿格萊雅斟酌著用詞，金絲「看」到的是：
青宇正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鏟子，將一位試圖維持威嚴的元老像種盆栽一樣「栽」進了裝飾用的巨大花盆裡，只露出個腦袋；
爾康揮舞著折凳，追得幾位元老袍袖翻飛、儀態盡失，嘴裡還喊著「別跑啊！談談嘛！我們很有誠意的！」；
而那個體型最大的古乾，正小心翼翼地試圖把一張被撞翻的巨大石制議事長桌扶正，結果不小心手滑，桌子又「轟」地一聲砸在地上，嚇得旁邊另一位元老直接跳上了雕像底座；
唯一看起來相對「正常」的張楚，則拿著個小本本，一邊記錄著什麼，一邊對古乾喊著「向左三度角！注意地面承重！對，慢慢來……唉，算了，還是我來吧。」
場面一片雞飛狗跳，但奇異地……似乎沒什麼真正的殺氣，反而更像一場荒誕的鬧劇。
「他們……」
卡厄斯蘭那順著她金絲感知的方向「望」去，那張總是缺乏表情的臉上，幾不可查地軟化了一絲，甚至嘴角似乎有極淡的弧度。
「是我的同伴。」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認命又隱含包容的意味。
就在這時，爾康嘹亮的喊聲穿越半個廣場傳來：「卡厄斯蘭那——！別聊啦！搞定了！走！我們找黑厄去！」
卡厄斯蘭那聞聲，對阿格萊雅微微頷首：「看來，下一個『麻煩』在召喚了。我先失陪了。」
阿格萊雅也輕輕點頭，金絲收回，恢復成沉靜的姿態：「嗯。」
她需要點時間來消化今天接收到的所有非常規信息。
卡厄斯蘭那轉身，幾步便來到了那輛雖然經過撞擊、自動修復功能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但外表依舊有些狼狽的元素飛車旁。
爾康已經興沖沖地拉開了駕駛室的門，嘴裡嚷嚷著：「這次我來駕駛！保證平穩高效，讓你們見識一下我苦練（並沒有）後的技——臥槽？！」
他的豪言壯語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聲驚叫。
只見駕駛座上，原本應該是方向盤和操縱杆的位置，此刻被一個看起來極具科技感、布滿發光按鈕和懸浮屏幕的銀灰色機器完全占據，幾乎塞滿了整個主駕駛空間。
機器正面還有一個紅色的友好標識：「全地形智能導航自動駕駛系統 - 安全版」。
「這是什麼玩意兒？！」
爾康指著那機器，一臉震驚加受傷，仿佛心愛的玩具被家長換成了習題冊。
張楚慢悠悠地走來，瞥了一眼大驚小怪的爾康，平靜地解釋道：「自動駕駛系統。我趁剛才你們『說服』元老院的時候，用隨身帶的備件和一點『友好交流』後得到的本地稀有金屬臨時升級安裝的。」
他一邊說，一邊非常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
「我已經……」
張楚調整了一下座椅角度，確保自己龐大的丘丘暴徒身軀坐得舒服，然後透過車窗，看著爾康，語氣斬釘截鐵。
「完全、徹底、絕對不相信你的駕駛技術了。為了黑厄的安全，也為了我們自己的安全帶，以及翁法羅斯脆弱的地表生態，這次，由『鐵蛋』來開。」
「可惡！你這是不信任隊友！剝奪我的駕駛樂趣！」
爾康悲憤地抗議，但看著張楚那毫無商量餘地的眼神，以及青宇已經憋著笑、老老實實爬進后座的樣子，只好悻悻然地也鑽進了后座，和青宇擠在一起，嘴裡還嘟囔著。
「『鐵蛋』……什麼破名字，一點都沒有『暴走飛車號』有氣勢……」
古乾則熟練地走到車後，打開經過空間擴容技術處理的後車廂門，龐大的身軀小心翼翼地縮了進去，車廂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但還算承受得住。
他瓮聲瓮氣地報告：「我好了。」
張楚在副駕駛的操控面板上點了幾下。「鐵蛋，啟動。目的地：黑厄當前坐標區域。」
「指令確認。安全協議加載。全地形適應模式啟動。乘客安全帶檢查……警告，后座乘客未檢測到標準安全帶，已啟動力場固定。」
一個平板的電子音從機器里傳出。
爾康和青宇頓時感覺被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按在了座位上。
「推進器，啟動。目的地鎖定。」
電子音剛落，車尾那經過修復、似乎還加裝了新穩定環的推進器驟然亮起比之前更穩定、更高效的湛藍色光芒。
「嗡——嗖！！！」
沒有爾康駕駛時那種狂野的咆哮和失控感，飛車平穩而迅疾地垂直升空，隨即化作一道流暢的藍色軌跡，直刺天際，速度快得驚人卻異常平穩，連杯水都不會灑出來。
卡厄斯蘭那見狀，背後金紫雙翼再次展開，微微一振，便化作一道流光，輕鬆跟上了飛車的速度，與之並肩飛行。
車內，張楚點開了副駕駛前方的一個懸浮屏幕，上面顯示著複雜的奧赫瑪地區地圖，兩個光點清晰可見——綠色的代表他們自己，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則標註為「黑厄」。
「他就在附近，坐標持續更新，移動速度不快。」
張楚盯著屏幕。
「青宇，準備『友好接觸方案A』。」
「了解！」
擠在后座的青宇比了個OK的手勢，臉上露出了點子王專屬的、躍躍欲試的笑容。他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卻閃爍著奇異金屬光澤的……鐵桶。
飛車在「鐵蛋」精準的操控下，悄然降低高度，藉助地形掩護，無聲無息地接近了地面上一道孤獨行走的黑色身影——黑厄。
他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或某種使命中，對頭頂掠過的、幾乎靜音的飛車毫無察覺，只是下意識地抬頭瞥了一眼天空那模糊的藍色軌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便繼續前行。
就是現在！
「行動！」
青宇猛地推開車門，毫不猶豫地抱著鐵桶，以一個信仰之躍的姿態跳了下去！
風在他耳邊呼嘯，他精準地調整著下落角度。
黑厄似乎感覺到頭頂有異，剛要抬頭——
「哐當！！！」
一個冰涼堅硬的鐵桶，以完美的拋物線軌跡，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套在了黑厄的腦袋上！世界瞬間一片漆黑。
青宇在扣下鐵桶的瞬間，已經熟練地抱頭、縮身、團成一團，做出了標準的防衝擊姿勢。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直跟在車旁的卡厄斯蘭那如同預演過一般，身形一閃，出現在黑厄身側。
他並沒有動用那柄光華璀璨的長劍，而是不知從何處順手抽出了一根看起來……呃，像是從某個建築工地上撿來的、頗為粗實的硬木棍子？
他雙手握棍，掂量了一下，然後擺出了一個類似於街頭混混敲悶棍、但又奇異地帶著點神聖裁決感的姿勢，瞄準了那個套在黑厄頭上的、還在微微晃動的鐵桶——
「咚！！！！」
一聲沉悶而響亮的敲擊聲，迴蕩在空曠的原野上。
鐵桶發出了洪鐘般的迴響。
黑厄的身體猛地一僵，套著鐵桶的腦袋似乎有星星在轉圈，他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武器「噹啷」落地，然後……
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濺起一小片塵土。
世界清淨了。
青宇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倒地的黑厄旁邊，用腳輕輕踢了踢，然後對天空中的飛車和降落的卡厄斯蘭那豎起了大拇指。
「任務完成！『悶棍（桶）捕捉法』，成功！」
他得意地宣布，仿佛完成了一項偉大的科學實驗。
卡厄斯蘭那隨手丟開那根硬木棍，看著地上不省人事（暫時）的黑厄，金色的眼眸中波瀾不驚，只是淡淡點評：「效率尚可。」
飛車平穩降落在旁邊，張楚下車查看「成果」，爾康和古乾也擠了出來。
爾康看著那個鐵桶，又看了看卡厄斯蘭那丟掉的棍子，嘴角抽搐：「你們這『友好接觸』……是不是有點過於『古典』且『樸素』了？」
張楚則已經開始檢查黑厄的狀態，並思考怎麼把他搬上車了：「別貧了，來幫忙。『鐵蛋』，準備返航，目的地……先回奧赫瑪吧，得找個地方讓這位『客人』醒醒腦子。」
他看了一眼那個凹陷的鐵桶，補充道。
「……順便，看看能不能把這桶弄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凝重的恍然。
「所以……」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瞭然的沉重。
「你並非簡單的平行存在，而是……來自以前某個輪迴的白厄。承載著……我們未能知曉的『過去』的重量。」
卡厄斯蘭那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論，沒有否認。
他甚至微微抬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膛，那動作仿佛在感應內部奔流的某種浩瀚之物。
「是的。」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像在陳述一個宇宙尺度的真相。
「我的體內，承載著四億顆未曾熄滅的火種。那是過往的迴響，也是……未竟的可能。」
「多、多少？！四億顆？！」
旁邊，剛剛被風堇用特殊藥劑和一陣拍打從「紙片人」狀態恢復過來、還暈乎乎的萬敵，聽到這個數字，瞬間繃不住了。
他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差點把自己的拳頭塞進去，仿佛聽到了比被大地獸砸扁更離譜的事情。
「火種？還四億顆？這、這玩意兒是按顆算的？你這……」
他感覺自己剛重建的世界觀，又有了粉碎性骨折的趨勢。
阿格萊雅沉默著，眉頭微蹙，那些金絲也似乎因為接收到的信息過於龐大而產生了些許紊亂的波動。
顯然，這個數字背後的含義遠超她此刻能輕鬆理解的範疇。
她明智地決定暫時繞過這個足以讓任何哲學家和數學家一起頭疼的話題。
她的「視線」（通過金絲）轉向遠處神殿另一側的迴廊方向。
那裡，原本庄嚴肅穆的元老院議事廳門口，此刻正上演著一幕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場景。
金絲反饋回來的「畫面」讓她素來平靜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微妙的、近乎困惑的波動。
「……他們四個是……」
阿格萊雅斟酌著用詞，金絲「看」到的是：
青宇正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鏟子，將一位試圖維持威嚴的元老像種盆栽一樣「栽」進了裝飾用的巨大花盆裡，只露出個腦袋；
爾康揮舞著折凳，追得幾位元老袍袖翻飛、儀態盡失，嘴裡還喊著「別跑啊！談談嘛！我們很有誠意的！」；
而那個體型最大的古乾，正小心翼翼地試圖把一張被撞翻的巨大石制議事長桌扶正，結果不小心手滑，桌子又「轟」地一聲砸在地上，嚇得旁邊另一位元老直接跳上了雕像底座；
唯一看起來相對「正常」的張楚，則拿著個小本本，一邊記錄著什麼，一邊對古乾喊著「向左三度角！注意地面承重！對，慢慢來……唉，算了，還是我來吧。」
場面一片雞飛狗跳，但奇異地……似乎沒什麼真正的殺氣，反而更像一場荒誕的鬧劇。
「他們……」
卡厄斯蘭那順著她金絲感知的方向「望」去，那張總是缺乏表情的臉上，幾不可查地軟化了一絲，甚至嘴角似乎有極淡的弧度。
「是我的同伴。」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認命又隱含包容的意味。
就在這時，爾康嘹亮的喊聲穿越半個廣場傳來：「卡厄斯蘭那——！別聊啦！搞定了！走！我們找黑厄去！」
卡厄斯蘭那聞聲，對阿格萊雅微微頷首：「看來，下一個『麻煩』在召喚了。我先失陪了。」
阿格萊雅也輕輕點頭，金絲收回，恢復成沉靜的姿態：「嗯。」
她需要點時間來消化今天接收到的所有非常規信息。
卡厄斯蘭那轉身，幾步便來到了那輛雖然經過撞擊、自動修復功能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但外表依舊有些狼狽的元素飛車旁。
爾康已經興沖沖地拉開了駕駛室的門，嘴裡嚷嚷著：「這次我來駕駛！保證平穩高效，讓你們見識一下我苦練（並沒有）後的技——臥槽？！」
他的豪言壯語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聲驚叫。
只見駕駛座上，原本應該是方向盤和操縱杆的位置，此刻被一個看起來極具科技感、布滿發光按鈕和懸浮屏幕的銀灰色機器完全占據，幾乎塞滿了整個主駕駛空間。
機器正面還有一個紅色的友好標識：「全地形智能導航自動駕駛系統 - 安全版」。
「這是什麼玩意兒？！」
爾康指著那機器，一臉震驚加受傷，仿佛心愛的玩具被家長換成了習題冊。
張楚慢悠悠地走來，瞥了一眼大驚小怪的爾康，平靜地解釋道：「自動駕駛系統。我趁剛才你們『說服』元老院的時候，用隨身帶的備件和一點『友好交流』後得到的本地稀有金屬臨時升級安裝的。」
他一邊說，一邊非常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
「我已經……」
張楚調整了一下座椅角度，確保自己龐大的丘丘暴徒身軀坐得舒服，然後透過車窗，看著爾康，語氣斬釘截鐵。
「完全、徹底、絕對不相信你的駕駛技術了。為了黑厄的安全，也為了我們自己的安全帶，以及翁法羅斯脆弱的地表生態，這次，由『鐵蛋』來開。」
「可惡！你這是不信任隊友！剝奪我的駕駛樂趣！」
爾康悲憤地抗議，但看著張楚那毫無商量餘地的眼神，以及青宇已經憋著笑、老老實實爬進后座的樣子，只好悻悻然地也鑽進了后座，和青宇擠在一起，嘴裡還嘟囔著。
「『鐵蛋』……什麼破名字，一點都沒有『暴走飛車號』有氣勢……」
古乾則熟練地走到車後，打開經過空間擴容技術處理的後車廂門，龐大的身軀小心翼翼地縮了進去，車廂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但還算承受得住。
他瓮聲瓮氣地報告：「我好了。」
張楚在副駕駛的操控面板上點了幾下。「鐵蛋，啟動。目的地：黑厄當前坐標區域。」
「指令確認。安全協議加載。全地形適應模式啟動。乘客安全帶檢查……警告，后座乘客未檢測到標準安全帶，已啟動力場固定。」
一個平板的電子音從機器里傳出。
爾康和青宇頓時感覺被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按在了座位上。
「推進器，啟動。目的地鎖定。」
電子音剛落，車尾那經過修復、似乎還加裝了新穩定環的推進器驟然亮起比之前更穩定、更高效的湛藍色光芒。
「嗡——嗖！！！」
沒有爾康駕駛時那種狂野的咆哮和失控感，飛車平穩而迅疾地垂直升空，隨即化作一道流暢的藍色軌跡，直刺天際，速度快得驚人卻異常平穩，連杯水都不會灑出來。
卡厄斯蘭那見狀，背後金紫雙翼再次展開，微微一振，便化作一道流光，輕鬆跟上了飛車的速度，與之並肩飛行。
車內，張楚點開了副駕駛前方的一個懸浮屏幕，上面顯示著複雜的奧赫瑪地區地圖，兩個光點清晰可見——綠色的代表他們自己，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則標註為「黑厄」。
「他就在附近，坐標持續更新，移動速度不快。」
張楚盯著屏幕。
「青宇，準備『友好接觸方案A』。」
「了解！」
擠在后座的青宇比了個OK的手勢，臉上露出了點子王專屬的、躍躍欲試的笑容。他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卻閃爍著奇異金屬光澤的……鐵桶。
飛車在「鐵蛋」精準的操控下，悄然降低高度，藉助地形掩護，無聲無息地接近了地面上一道孤獨行走的黑色身影——黑厄。
他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或某種使命中，對頭頂掠過的、幾乎靜音的飛車毫無察覺，只是下意識地抬頭瞥了一眼天空那模糊的藍色軌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便繼續前行。
就是現在！
「行動！」
青宇猛地推開車門，毫不猶豫地抱著鐵桶，以一個信仰之躍的姿態跳了下去！
風在他耳邊呼嘯，他精準地調整著下落角度。
黑厄似乎感覺到頭頂有異，剛要抬頭——
「哐當！！！」
一個冰涼堅硬的鐵桶，以完美的拋物線軌跡，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套在了黑厄的腦袋上！世界瞬間一片漆黑。
青宇在扣下鐵桶的瞬間，已經熟練地抱頭、縮身、團成一團，做出了標準的防衝擊姿勢。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直跟在車旁的卡厄斯蘭那如同預演過一般，身形一閃，出現在黑厄身側。
他並沒有動用那柄光華璀璨的長劍，而是不知從何處順手抽出了一根看起來……呃，像是從某個建築工地上撿來的、頗為粗實的硬木棍子？
他雙手握棍，掂量了一下，然後擺出了一個類似於街頭混混敲悶棍、但又奇異地帶著點神聖裁決感的姿勢，瞄準了那個套在黑厄頭上的、還在微微晃動的鐵桶——
「咚！！！！」
一聲沉悶而響亮的敲擊聲，迴蕩在空曠的原野上。
鐵桶發出了洪鐘般的迴響。
黑厄的身體猛地一僵，套著鐵桶的腦袋似乎有星星在轉圈，他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武器「噹啷」落地，然後……
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濺起一小片塵土。
世界清淨了。
青宇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倒地的黑厄旁邊，用腳輕輕踢了踢，然後對天空中的飛車和降落的卡厄斯蘭那豎起了大拇指。
「任務完成！『悶棍（桶）捕捉法』，成功！」
他得意地宣布，仿佛完成了一項偉大的科學實驗。
卡厄斯蘭那隨手丟開那根硬木棍，看著地上不省人事（暫時）的黑厄，金色的眼眸中波瀾不驚，只是淡淡點評：「效率尚可。」
飛車平穩降落在旁邊，張楚下車查看「成果」，爾康和古乾也擠了出來。
爾康看著那個鐵桶，又看了看卡厄斯蘭那丟掉的棍子，嘴角抽搐：「你們這『友好接觸』……是不是有點過於『古典』且『樸素』了？」
張楚則已經開始檢查黑厄的狀態，並思考怎麼把他搬上車了：「別貧了，來幫忙。『鐵蛋』，準備返航，目的地……先回奧赫瑪吧，得找個地方讓這位『客人』醒醒腦子。」
他看了一眼那個凹陷的鐵桶，補充道。
「……順便，看看能不能把這桶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