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暫留狗命，圖謀兗州
許明堂話語哽在喉嚨。
他胸膛起伏兩下，索性扯破臉皮，拔高音調。
「姓趙的，我今天就是威脅你了又怎麼樣？別不識抬舉！你一個山匪頭子，我家州牧大人能看上你的東西，那是抬舉你！你派人毀了魏無涯的府邸，如今楚王要跟魏相合盟。你再得罪我家州牧，三家聯手，別說你那震天雷，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山匪頭子」四個字從許明堂嘴裡蹦出來。
趙衡眼角向下壓。
陳三元踹開木椅起身，右手抽刀出鞘半寸，厲聲暴喝：「放肆！敢在先生面前撒野。來人！」
十多名玄甲軍湧入議事廳，黑鐵鎧甲撞擊作響。
小五橫跨半步，擋在趙衡身前，大拇指頂住刀格。
許明堂身後的兩名隨從齊齊邁步上前。雙拳攥緊，抵在許明堂兩側，與玄甲軍對峙。
議事廳內刀兵相向，沒人出聲。
許明堂面無血色，雙腿僵直，立在原地未退半步。
趙衡看著許明堂微有些發白的面色，心中念頭轉過——這人罵他山匪，已經上了他的必殺名單。但今天不是殺他的時候。何景明手裡有五萬人馬，使者若是在清風寨被殺，就等同於直接宣戰，眼下寨子裡正在擴產軍備，不宜節外生枝。
他抬了抬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算了，讓他們走吧。」
陳三元瞪大眼睛看向趙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不情不願地對著湧進來的玄甲軍揮了揮手。
士卒們收刀入鞘，讓開一條通路。
許明堂僵硬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他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透。他以為趙衡真要動手——那幾個玄甲軍士卒的眼神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殺氣。
但緊接著，一股僥倖之後的傲然又從他心底湧起——這趙衡，果然還是沒膽子殺他這個兗州使者。
許明堂整理了一下有些發皺的衣袍，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趙先生好自為之。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經過門口那幾個玄甲軍士卒身邊時，他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他們身上的黑鐵鎧甲——每一片甲葉都打磨得極為精細，在從門口透進來的日光下泛著烏亮的光澤。腰間的橫刀，刀鞘包著銅，刀柄用皮繩纏繞，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許明堂心中一凜。
他在兗州何景明帳下待了大半年，何景明麾下那些將領，都沒有這等精良的裝備，而眼前這些，似乎只是門口巡邏的普通士卒。
他加快了腳步，一路走過清風寨的新區，看到道路兩旁是整齊的磚瓦房，腳下是寬闊的石板路，路上來來往往的流民，身上都穿著乾淨的冬衣，臉上沒有他常見的那種麻木和菜色。
他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直到出了山寨的門樓，冬日的寒風迎面一吹，許明堂才發覺，自己的內衫已經全部濕透了。
議事廳內，趙衡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面色恢復了平靜。
陳三元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壓低了聲音：「先生，就這麼放他們走了？他剛才那話——三方合盟——若是真的……」
他的語氣里，有明顯的擔憂。
一直站在門邊沒出聲的小五，眼神陰冷地看著許明堂離去的方向：「先生，這人罵您是山匪，屬下請命去追，在路上給他做成個意外。」
趙衡擺了擺手：「不急。殺一個使者，等於直接告訴何景明我心虛。讓他回去，把他在這裡看到的、聽到的，原原本本地報給何景明。」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點在了「兗州」的位置。
「三方合盟？呵。」他回過頭，看向陳三元，「你覺得，何景明跟楚王、魏無涯聯手，他能分到什麼？」
陳三元愣了一下。
趙衡自問自答，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楚王手裡有十幾萬兵馬，他要的是這整個天下。魏無涯經營京畿十幾年，他要的是那個龍椅。何景明呢？五萬人馬夾在中間，北邊有冀州的劉破軍虎視眈眈，南邊楚王隨時能一口吞了他。他跟這兩家聯手，無非是想找個靠山。可狼和虎，從來不養狗——等魏無涯和楚王分完了肉，第一個下鍋的就是他。」
陳三元聽完，緊鎖的眉頭鬆開了幾分：「先生的意思是，何景明自身難保，這三方合盟，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
趙衡點頭：「楚王前腳把咱們的探子送去給魏無涯當投名狀，後腳就在咱們炸了相府之後，情報說楚王下令對所有青州商隊放行——這說明楚王也怕我們，他不會真的跟魏無涯綁死。何景明想借這兩家的名頭來嚇唬我們，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他走回桌邊坐下，語氣轉冷：「但許明堂這個人，我記住了。」
他看向小五：「讓王進的人盯著這一行三人出山的路線，確認他們回到兗州。另外——」他頓了一下，「給沈知微傳個話，近期兗州方向過來的商隊，不管買什麼都照常做生意，別露出異樣。」
陳三元抱拳領命，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問了一句：「先生，那萬一何景明惱羞成怒，真派兵來犯呢？」
趙衡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他不會。他現在被北邊的劉破軍拖著，抽不出手。等他騰出手來——」
趙衡嘴角微微上揚。
「咱們的燧發槍，和手榴彈該擴大產量了。」
陳三元徹底放下心來，轉身大步離去。
議事廳里只剩下趙衡和小五。小五還杵在門口，一臉的不忿：「先生，那姓許的罵您山匪……」
趙衡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記住這個人就行了。等將來，咱有的是時間收拾他。」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小五懂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晚，趙衡回到小院。
澹臺明月正坐在燈下，給果果縫製一件開春穿的小衣。見到趙衡進來，她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怎麼樣？走了？」
趙衡接過水杯，將今天許明堂威脅的話，大致複述了一遍。
他胸膛起伏兩下，索性扯破臉皮，拔高音調。
「姓趙的，我今天就是威脅你了又怎麼樣？別不識抬舉！你一個山匪頭子，我家州牧大人能看上你的東西，那是抬舉你！你派人毀了魏無涯的府邸，如今楚王要跟魏相合盟。你再得罪我家州牧，三家聯手，別說你那震天雷，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山匪頭子」四個字從許明堂嘴裡蹦出來。
趙衡眼角向下壓。
陳三元踹開木椅起身，右手抽刀出鞘半寸，厲聲暴喝：「放肆！敢在先生面前撒野。來人！」
十多名玄甲軍湧入議事廳，黑鐵鎧甲撞擊作響。
小五橫跨半步，擋在趙衡身前，大拇指頂住刀格。
許明堂身後的兩名隨從齊齊邁步上前。雙拳攥緊，抵在許明堂兩側，與玄甲軍對峙。
議事廳內刀兵相向，沒人出聲。
許明堂面無血色，雙腿僵直，立在原地未退半步。
趙衡看著許明堂微有些發白的面色，心中念頭轉過——這人罵他山匪，已經上了他的必殺名單。但今天不是殺他的時候。何景明手裡有五萬人馬，使者若是在清風寨被殺，就等同於直接宣戰，眼下寨子裡正在擴產軍備，不宜節外生枝。
他抬了抬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算了，讓他們走吧。」
陳三元瞪大眼睛看向趙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不情不願地對著湧進來的玄甲軍揮了揮手。
士卒們收刀入鞘，讓開一條通路。
許明堂僵硬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他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透。他以為趙衡真要動手——那幾個玄甲軍士卒的眼神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殺氣。
但緊接著，一股僥倖之後的傲然又從他心底湧起——這趙衡，果然還是沒膽子殺他這個兗州使者。
許明堂整理了一下有些發皺的衣袍，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趙先生好自為之。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經過門口那幾個玄甲軍士卒身邊時，他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他們身上的黑鐵鎧甲——每一片甲葉都打磨得極為精細，在從門口透進來的日光下泛著烏亮的光澤。腰間的橫刀，刀鞘包著銅，刀柄用皮繩纏繞，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許明堂心中一凜。
他在兗州何景明帳下待了大半年，何景明麾下那些將領，都沒有這等精良的裝備，而眼前這些，似乎只是門口巡邏的普通士卒。
他加快了腳步，一路走過清風寨的新區，看到道路兩旁是整齊的磚瓦房，腳下是寬闊的石板路，路上來來往往的流民，身上都穿著乾淨的冬衣，臉上沒有他常見的那種麻木和菜色。
他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直到出了山寨的門樓，冬日的寒風迎面一吹，許明堂才發覺，自己的內衫已經全部濕透了。
議事廳內，趙衡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面色恢復了平靜。
陳三元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壓低了聲音：「先生，就這麼放他們走了？他剛才那話——三方合盟——若是真的……」
他的語氣里，有明顯的擔憂。
一直站在門邊沒出聲的小五，眼神陰冷地看著許明堂離去的方向：「先生，這人罵您是山匪，屬下請命去追，在路上給他做成個意外。」
趙衡擺了擺手：「不急。殺一個使者，等於直接告訴何景明我心虛。讓他回去，把他在這裡看到的、聽到的，原原本本地報給何景明。」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點在了「兗州」的位置。
「三方合盟？呵。」他回過頭，看向陳三元，「你覺得，何景明跟楚王、魏無涯聯手，他能分到什麼？」
陳三元愣了一下。
趙衡自問自答，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楚王手裡有十幾萬兵馬，他要的是這整個天下。魏無涯經營京畿十幾年，他要的是那個龍椅。何景明呢？五萬人馬夾在中間，北邊有冀州的劉破軍虎視眈眈，南邊楚王隨時能一口吞了他。他跟這兩家聯手，無非是想找個靠山。可狼和虎，從來不養狗——等魏無涯和楚王分完了肉，第一個下鍋的就是他。」
陳三元聽完，緊鎖的眉頭鬆開了幾分：「先生的意思是，何景明自身難保，這三方合盟，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
趙衡點頭：「楚王前腳把咱們的探子送去給魏無涯當投名狀，後腳就在咱們炸了相府之後，情報說楚王下令對所有青州商隊放行——這說明楚王也怕我們，他不會真的跟魏無涯綁死。何景明想借這兩家的名頭來嚇唬我們，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他走回桌邊坐下，語氣轉冷：「但許明堂這個人，我記住了。」
他看向小五：「讓王進的人盯著這一行三人出山的路線，確認他們回到兗州。另外——」他頓了一下，「給沈知微傳個話，近期兗州方向過來的商隊，不管買什麼都照常做生意，別露出異樣。」
陳三元抱拳領命，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問了一句：「先生，那萬一何景明惱羞成怒，真派兵來犯呢？」
趙衡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他不會。他現在被北邊的劉破軍拖著，抽不出手。等他騰出手來——」
趙衡嘴角微微上揚。
「咱們的燧發槍，和手榴彈該擴大產量了。」
陳三元徹底放下心來，轉身大步離去。
議事廳里只剩下趙衡和小五。小五還杵在門口，一臉的不忿：「先生，那姓許的罵您山匪……」
趙衡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記住這個人就行了。等將來，咱有的是時間收拾他。」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小五懂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晚，趙衡回到小院。
澹臺明月正坐在燈下，給果果縫製一件開春穿的小衣。見到趙衡進來，她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怎麼樣？走了？」
趙衡接過水杯，將今天許明堂威脅的話，大致複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