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抄家立威,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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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嫁妝!」一個穿著華麗的婦人掙扎著想撲上去,卻被一名士卒用刀鞘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

  張伯年和老管家被套上了沉重的鐐銬,如同兩條老狗,被押在院子正中。他渾身不住地顫抖,眼睜睜看著自己,看著父親、祖父三代人,靠著陰謀與血腥積攢下來的財富,被如此輕易地清點、裝車。

  那每一箱財寶,都像是從他身上活生生剜下來的一塊肉。

  他想咆哮,想咒罵,可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破布,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只有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褶子,一道道往下淌。

  消息長了翅膀,一夜之間飛遍了青州府城的每一個角落。

  天剛蒙蒙亮,長街兩側便已擠滿了人。無數百姓從城南的貧民窟,從城北的雜院裡湧出來,伸長了脖子,看著那看不到頭的車隊,從張府的大門裡魚貫而出。

  「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

  「這張老狗,去年冬天把柴炭價抬到天上去,我那剛滿月的孫兒就是活活凍死的!報應!這就是報應!」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一邊捶著胸口,一邊放聲大哭。人群中,叫好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城東,李府。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聲音都帶著顫音:「老爺!張家……張家完了!府衙出動了大軍,把張府圍了!現在正在抄家,財物都拉了幾十車了!」

  「哐當」一聲,李胖子手中的茶盞失手滑落,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癱坐在太師椅上,肥胖的身軀抖如篩糠,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層層疊疊的肥肉往下淌。

  後怕!

  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他甚至能想像到,如果那一夜在密室里,他鬼迷心竅地應下了張伯年的瘋狂計劃,那麼此刻,跪在張府院子裡的,必然有他一個。

  「快!快去帳房!」李胖子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對著門口的帳房先生嘶吼,「把庫里所有的現銀都給老子取出來!快!」

  帳房先生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老爺,這是要……」

  「補稅!去府衙補稅!」李胖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告訴刺史府,我李家,願補繳過去十年……不!十五年的稅!一分都不少!」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他怕晚去一步,那冰冷的鐵甲和森然的陌刀,就會出現在自家門口。

  一時間,整個青州府的商賈和那些世家大戶,全都瘋了。

  往日裡眼高於頂的各大商號掌柜、管事,此刻全都擠在府衙門口,手裡捧著帳冊,臉上堆著謙卑到近乎諂媚的笑容,排著隊,等著向官差遞牌子。

  「官爺,小的是城西王記糧行的,來補繳今年的秋糧稅。」

  「官爺,這是我們錢家的一點心意,您給行個方便……」

  府衙之內,馮源端坐堂上,神色平靜。他看著堂下雪片般送來的稅銀清單,看著各家呈上的、字裡行間都透著惶恐與效忠的信箋,心中感慨萬千。

  幾個月前,他還只是周望身邊一個看人臉色的幕僚。這幫青州富賈和世家大戶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現在,這些人跪在門外求著給他送錢。

  抄家,持續了一整天。

  當第二天的第一縷晨光照進府衙時,渾身沾滿塵土的師爺,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顫抖地呈到了馮源面前。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顯得有些嘶啞。

  「大人……點……點清了。」

  馮源接過冊子,隨手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連他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不愧是霸占青州幾十年的地頭蛇。

  翻到最後一頁。

  金條、銀錠、銅錢、各大錢莊的銀票。

  林林總總加起來,折合白銀三十三萬七千兩!

  這還不算那些無法估價的田契、商鋪、古玩字畫。

  ......

  清風寨,議事廳。

  雪已經停了幾天了,但是天氣依舊寒冷。俗話說下雪不冷消雪冷,寒風卷著雪粒子砸在窗欞上,發出簌簌聲響。屋內卻熱氣騰騰,火炕燒得極旺,驅散了冬日的料峭。

  積雪剛化,馮源就急不可耐地把幾十口紅木大箱子送上山。箱子依次排開,蓋板全掀著。白花花的銀錠、金條、成串的銅錢,還有光暈流轉的珠玉頭面,堆得冒尖,明晃晃直刺眼睛。這是從青州張家抄回來的家底。


  李鐵山站在最前頭,兩隻眼珠子死死黏在箱子上,捨不得挪開分毫。他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喘息,兩隻布滿老繭的手在身側搓了又搓。在馬刀山那些年,帶著弟兄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死拼活搶一趟鏢,也就弄個幾百兩銀子買糙米。眼下的真金白銀擺在跟前,這等視覺衝擊直擊天靈蓋,由不得他不眼紅。

  他湊近主座,壓低嗓門,難掩急切:「先生,這來錢也太快了!張家倒了,那李家、王家、錢家,這幫老財主哪個底子是乾淨的?全是一幫吸血鬼。只要您點個頭,咱們隨便尋個由頭,讓耿鯤耿將軍帶兵把他們一鍋端了!再抄幾家,清風寨三年五載的軍餉全有了,弟兄們也能敞開肚皮吃肉。」

  「當。」

  茶蓋磕在瓷碗上,發出一聲脆響。

  趙衡把茶盞擱在手邊的花梨木案几上。他沒接茬,就這麼定定注視著李鐵山。

  原本大廳里還有幾個帳房在噼里啪啦撥算盤,核對進項,聽到這聲響,全停了手。大廳里連落根針都聽得見。連炭盆里燃燒的木炭爆裂聲,都惹人發毛。

  被這道目光罩著,李鐵山後背發涼。滿腦子的貪念被這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掐斷。他頭皮發緊,連呼吸都放緩了,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趙衡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不急不緩。「李鐵山,你這土匪打家劫舍的毛病,還沒改乾淨。」

  他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語氣平緩,卻字字砸在人心上:「張家,是那只用來儆猴的雞。殺了他,李家王家嚇破了膽,乖乖排隊去府衙補交這十幾年的稅銀。」

  「要是按你說的,全抄了。青州城的商賈大戶死絕了。然後呢?」趙衡反問。

  李鐵山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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