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勾結匪類,張家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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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伯年臉皮狠狠抽搐了兩下,索性不再裝腔作勢,聲調拔高:「就算是馮刺史拿人也得有府衙的拘票!老夫犯了哪條律法,值得動用大軍圍府?」

  李威懶得多費口舌,下巴往旁邊一揚。

  兩名玄甲士卒從陣列後方拖出一條人影,像扔死狗一樣,直接摔在張伯年腳下的台階上。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散開。那人渾身是血,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皮肉朝外翻卷著。最可怖的是那人的下半張臉,下巴骨被硬生生踢得粉碎,爛肉和碎牙混雜在一起,只剩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正是那名去杏花莊劫營的死士頭領。

  「認識吧。」李威聲音冷硬,「帶著三十號殺手夜襲杏花莊,意圖搶奪清風寨的雪花鹽和物資。張老太爺,手伸得夠長的。」

  「清風寨」三個字一出,張伯年腦袋裡「嗡」的一聲。

  不是什麼隱世的門閥大族,也不是手眼通天的過江龍,那些足以顛覆天下商業格局的雪花鹽和蜂窩煤,竟然出自那個占山為王的土匪窩!他引以為傲的推斷,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殘渣。

  但他畢竟在商海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反應極快。

  視線掃過那死士爛成肉泥的下巴,張伯年心底反而生出幾分底氣。這人下顎全碎,連舌頭都斷了半截,就算是活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可以說是死無對證。

  「笑話!」張伯年挺直了腰板,指著地上的血人怒喝,「隨便扔個廢人過來,就說是老夫指使?我張伯年一生本分做生意,根本沒見過此人!將軍想拿人,總得講真憑實據。」

  「你要證據?」

  人群後方,一道清冷的聲線傳來。

  玄甲軍向兩側分開,馮源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色官袍,踏著滿地殘雪,緩步走上前來。他手裡捏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牌,隨手扔在張伯年腳下。

  木牌上,刻著一個粗糙的「張」字。

  「這塊牌子,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張老爺,還有什麼可說的?」馮源看著他。

  張伯年瞥了一眼那塊破木牌,當場氣笑了。

  「馮大人,你好歹也是讀過聖賢書的。」張伯年滿臉鄙夷,「隨便找一塊破木頭,刻個字就能定我張家的罪?這種拙劣的栽贓手段,未免太不把律法放在眼裡了。」

  馮源臉上毫無波瀾,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那令牌確實是他連夜找人仿刻的,真假根本不重要。他要的,從來都不是證據,而是一個足以讓青州所有人都閉嘴的理由。

  「確實,一塊木牌說明不了什麼。」馮源撣了撣官袍下擺,轉身面向長街。整條街除了玄甲軍,兩側的門窗縫隙後,不知藏了多少雙偷窺的眼睛。他緩緩收起令牌,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擲地。

  「大膽張伯年!豢養死士,夜襲清風寨倉儲,此乃其一!」

  馮源每說一條,便向前一步,青色官袍無風自動,氣勢層層攀升。

  「私囤兵甲,意圖不軌,此乃其二!」

  「最關鍵的是,你勾結匪類,圖謀甚大,本官懷疑你意圖顛覆青州!」

  「顛覆青州」四字一出,全場死寂。

  張伯年如遭雷擊,渾身劇震,一口老血涌到喉頭,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整個人晃了晃,險些癱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對方根本不是來審案的,而是來抄家的。所有的證據、說辭,都只是個可笑的過場。清風寨本就是山匪,馮源如今代表的就是青州最大的「匪」,卻用「勾結匪類」的罪名來辦他。

  何其荒唐!何其諷刺!

  馮源不再看他,那張曾經在他面前謙卑如仆的臉,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轉向李威,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張氏一族,罪大惡極,即刻查封所有家產,所有人等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李威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尖直指蒼穹,發出一聲震天怒喝:「遵命!」

  「遵命!!」

  上千玄甲軍齊聲吶喊,聲浪如山崩海嘯,瞬間吞沒了整條長街。他們整齊劃一地舉起陌刀,腳踏台階,鋼鐵洪流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咣當!」

  「噗通!」

  張家那幾十名護院家丁的心理防線,在這一聲吶喊中被徹底碾碎,屎尿齊流,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張伯年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這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你跟土匪講什麼道理?講什麼證據?

  他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最後一絲尊嚴與體面被撕得粉碎,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馮源的方向,狀若瘋魔地磕頭。

  「砰!砰!砰!」

  額頭與冰冷的青石板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便血肉模糊。

  「馮大人!馮刺史!是老朽有眼無珠!是老朽糊塗啊!」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這一切都是誤會!張家……張家願意獻出所有家產!願意補繳十年,不,二十年的稅款!只求……只求馮刺史饒我張家上下老小一命啊!」

  馮源冷漠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的青州首富,看著他卑微如螻蟻的模樣,緩緩吐出兩個字。

  「晚了。」

  隨即,他拂袖轉身,再沒多看一眼,徑直走下台階,身影沒入那片鋼鐵刀林之中。

  李威一聲令下,上千玄甲軍的回應如山崩,如海嘯。

  鋼鐵洪流瞬間漫過台階,湧入張府那朱漆燙金的大門。曾經在青州城煊赫了三代人的府邸,頃刻間被冰冷的鐵甲與森然的刀鋒所淹沒。

  悽厲的哭喊聲、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啼哭,混雜著兵卒們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碰撞的鏗鏘聲,徹底撕碎了張府往日的威嚴。

  丫鬟、家丁、平日裡爭風吃醋的小妾們,此刻全都被粗暴地從各自的院落里驅趕出來,像一群受驚的鵪鶉,瑟瑟發抖地跪在冰冷的庭院中央。他們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士卒,將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銀、一匹匹光彩奪目的綾羅綢緞,從庫房中抬出,扔上門外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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