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死士夜襲,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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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鯤拍拍他的肩膀,沒接話。他抬頭看了看被烏雲遮住半邊的殘月。青州城那些士紳是什麼做派,他這些日子早就摸透了。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蠹蟲。斷了他們的財路,比掘了他們祖墳還難受。

  夜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在牆頭上沙沙作響。杏花莊裡,巡邏的腳步聲整齊有力,暗堡里的弩箭閃著幽藍的冷光。一張大網已經張開。

  次日午夜,子時。

  夜色如墨,將青州城外的杏花莊完全吞沒。

  三十道鬼魅般的黑影,借著微弱的星光掩護,緊貼著地面,如蛇一般朝著莊子的高牆無聲滑行。寒風卷過,吹不起他們衣角分毫。

  為首的黑影在一片枯樹林前停下,打了個手勢。

  身後的隊伍瞬間一分為三,沒有半句言語,甚至沒有一個眼神交匯,便默契地朝著莊子的正門、後院和側牆三個方向散開,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本就是一體。

  死士頭領透過玄鐵面具的縫隙,冷冷注視著前方那片沉寂的莊園。牆頭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昏黃的光暈透著一股死氣。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處大點的羊圈罷了。

  家主未免太過小心,殺只雞,竟動用了宰牛的刀。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芒,顯然淬了劇毒。腳尖在凍得堅硬的土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躥上了兩丈多高的牆頭。

  牆內,院子靜悄悄的。

  幾輛蓋著厚重油布的板車胡亂停在院子中央,幾盞昏暗的燈籠被風吹得忽明忽暗,將車轅和牆角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怪。

  頭領蹲在牆頭,觀察片刻,確認並無巡邏的活人,便朝身後招了招手。

  下一刻,二十九道黑影如下餃子一般,悄無聲息地從牆頭翻落。落地之處,皆是鬆軟的泥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們迅速散開,如同融入黑夜的墨汁,朝著幾處亮著微光的庫房摸去。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留意到。

  在他們雙腳落地的瞬間,腳下那看似尋常的泥土,都發生了極其輕微的下陷。幾根細如髮絲的絲線,被這股力道牽引,向著黑暗深處傳遞出致命的信號。

  莊子角落,一座不起眼的閣樓上。

  耿鯤面前的小木桌上,一枚繫著絲線的銅鈴,正極輕微地顫動著,發出幾不可聞的「嗡嗡」聲。

  他看了一眼銅鈴,眼中閃過一抹嘲弄。

  一旁的李威握緊了腰間的橫刀,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里凝成一團白霧。久經沙場的他,對這種暗夜中的絞殺,既感到興奮,又有一絲莫名的緊張。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將軍,動手嗎?」

  耿鯤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往下壓了壓。

  他像一個極具耐心的獵手,靜靜地注視著那群黑影在院中散開,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走向莊子中央那片最空曠、最無遮無攔的地帶。

  死士頭領的身法最快,他已經來到了最大的一輛板車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淬毒的匕首「嘶啦」一聲,便劃開了厚重的油布。

  油布下,借著微弱的月光,一排排白瓷小罐整齊地碼放著,罐口封著蠟。旁邊,是一壇壇深棕色的酒瓮。

  正是雪花鹽和清風朗姆酒。

  死士頭領的面具下,眼中終於透出一絲貪婪。只要拿到這些東西的秘方,張家便能一飛沖天。

  他正準備揮手,示意手下衝進庫房搜尋活口,逼問秘方。

  就在此時,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將他籠罩!

  這是常年在刀口舔血,對死亡最敏銳的直覺!

  他猛地抬頭。

  只見四周,那些原本漆黑一片的屋脊上、高牆上、閣樓的窗格後,不知何時,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影。

  無數點幽幽的寒光,在夜色中亮起,連成一片。

  那是神機弩的箭簇,在月光下反射出的,死亡的光。

  「不好!有埋伏!撤!」

  死士頭領的腦子「嗡」的一聲,亡魂皆冒。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聲音在空曠死寂的莊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已經晚了。

  閣樓的飛檐下,耿鯤緩緩站直了身子。他手中的戰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猛地向前一揮。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冰冷如鐵。

  「放!」

  下一刻,杏花莊的上空,便被機括的彈射聲徹底填滿!

  嗡——嗡嗡嗡!

  那不是一聲,而是數百聲機括絞弦到極致後猛然彈開的合鳴。

  聲音尖銳,連成一片,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緊接著,數百支通體漆黑的破甲弩箭,便如同從地獄深處颳起的死亡暴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莊子四周的屋脊、高牆、閣樓暗窗,朝著院落中央那片空地,無死角地傾瀉而下!

  夜空,在這一瞬間被無數道細密的黑線徹底割碎。

  院中,張家死士那引以為傲的身法,在那鬼魅般的移動技巧,在這如同天羅地網般的覆蓋式攢射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快?

  你再快,能快得過離弦的箭?

  閃避?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皆是箭矢的死亡軌跡,你能往何處閃?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那些淬了劇毒的短匕,那些削鐵如泥的刀劍,在神機弩強大的穿透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一名死士下意識揮刀格擋,只聽「當」的一聲脆響,手中的刀竟被一支弩箭從中撞斷,箭矢余勢不減,直接貫穿了他的喉嚨,巨大的力道帶著他整個人向後飛起,被死死釘在了一根廊柱上。

  他雙目圓睜,到死都不明白,世間怎會有如此霸道的箭矢。

  另一名死士身法詭異,在箭雨落下的瞬間連踏七步,堪堪避開了要害,可緊隨而至的第二波箭矢,卻從他根本無法防備的角度射來,三支弩箭成品字形,將他的雙腿和脊椎釘死在青石板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已氣絕。

  鮮血在夜空中狂飆,然後被寒風凍結成暗紅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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